《(hp德赫)+Reticence+[D/Hr]》AkoSperbund

8、第 8 章 蘼石粉和羽

　　赫敏自己去庞弗雷夫人那儿要了一剂药水，一口闷了下去之后躺着床上挺尸。

　　庞弗雷夫人说新配方药力很强。
　　它真叫一个难喝啊……
　　重感冒的感觉实在不好，病毒每时每刻都在贪婪地吞噬着她的体力。
　　说来说去，这都要怪她一直抱着侥幸的心理瞎逞强，她一向自认为抵抗力非常好。

　　“还说我呢，自己倒是先病了。”罗恩在公共休息室用嗔怪的口吻对她说，“赶紧去把庞弗雷夫人配的药水喝掉，然后好好睡一觉，今天的巡逻我来替你。”

　　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我没什么事，感觉还好。巡逻完之后再睡也不迟，反正也没多久，不用担心我。”

　　“那……如果你觉得难受，一定得立刻跟我说。”

　　“知道了，我又不是傻子。”

　　她盖紧被子，闭上眼睛，几个小时之后她还得从好不容易焐热的被窝里爬起来去完成晚间巡逻的工作。
　　现在她只想趁她的室友还没回来之前小睡一会儿，享受短暂的绝对安静。

　　敲门声。
　　又是敲门声。
　　还好她已经没什么力气，不然她简直想跳起来大喊阿瓦达。

　　-

　　德拉科想起来他对格兰杰说了谎，当她问起她的猫的下落的时候他告诉她他没有看到它——其实这不算是假话，他看到的只是猫的幻影而已，还不能算得上是一只严格意义上的动物。

　　好了，现在她来了，从楼上走下来，揉着她那颗毛蓬蓬的脑袋，病怏怏的样子。

　　她病了？

　　“就剩你们两个负责巡逻的级长啦。”赫奇帕奇漂亮的女级长把一个夹板递给她。
　　塔西亚·维林德，布雷斯对她的评价是“不过是空有容貌，头脑简单的女人”。
　　布雷斯这个人对所有的赫奇帕奇都不太看得上眼，也确实，大名鼎鼎的饭桶学院都是些平庸之辈。但由于不是第一次接触的缘故，德拉科觉得这个女人其实相当精明，而且非常善于装傻……他甚至认为她更应该是一个斯莱特林，不知道当初分院帽是怎么想的。

　　“现在巡逻工作需要签到了？”德拉科问道，他低头看着在签名的赫敏。

　　“是的，这就是格兰杰小姐提议的，为了更好地进行管理以及维持必要的秩序，所有参与巡逻的级长都要进行签到，防止某位级长临时请假或者因为别的事务疏忽巡逻的工作。这带有魔法时效，下次只要在楼梯转角处签到就可以了。”塔西亚说。
　　防止某位级长因为别的事务疏忽？她是故意的，这个爱生事的万事通！

　　德拉科瞪了抬起头的赫敏一眼，后者似乎刻意地回避着他的愤怒的眼神——她也知道他会很不满？他从她手里一把抓过羽毛笔，把手里的笔记本和草稿纸全都塞到她怀里，然后带有强烈目的性地把自己的名字直接狠狠覆盖在她的签名上。

　　“马尔福先生，你签错地方了。”塔西亚皱着眉头说，“而且错得离谱。你签字的时候真的有看着签到表吗？”她怀疑地看着他。

　　德拉科没有理睬她，他的眼睛无意中扫到了旁边的教职人员巡逻执勤表。
　　在禁林的那晚的情景在他脑海里闪过，他仔细翻看了起来。

　　没错，负责巡视禁林周围区域的依然是海格，很正常，除了他也没人会接下这个职务，毕竟没有哪个人无缘无故会愿意在晚上接近禁林。
　　鲁伯·海格……但他看到的是沃利海伦。

　　他突然觉得事情没有他之前想的那么简单。

　　还会有人会想要陷害格兰杰吗，新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格兰杰有什么用，不过是个稍微聪明一点的泥巴种而已，一个阴差阳错地收到猫头鹰来信的麻瓜。
　　他需不需要告诉她要对沃利海伦略作提防？
　　她不会相信的。

　　他把签到表还给塔西亚，假装带有歉意地对她笑了笑。
　　他没必要因为格兰杰和维林德立敌。

　　-

　　塔西亚走后，赫敏看了看被德拉科塞过来的草稿纸，上面大片大片密密麻麻的计算公式让她感到头晕，纸张的一个角落里写满了“蘼石粉”。

　　“蘼石粉？你为什么把蘼石粉抄写了这么多遍？”她不禁问道，“我们的课上并没有具体讲这种材料。”她把怀里的东西一并还给德拉科。

　　“这关你什……你知道这种东西？”

　　“很久以前看过，只是知道，并不了解。”她说，“图书馆有本书上有它的资料，具体功效什么的，现在记不太清了……”

　　“你是说图书馆里有？”

　　“嗯，如果你有兴趣，下次可以去看看。”

　　“不用等下次了，现在就去。”

　　“那你自己去找吧。”她打了个哈欠，“我要回去了。”

　　“我不知道是哪本书。”
　　回去补觉的梦也被打破，她被德拉科强行拽着一起去。

　　“我不明白你怎么会要蘼石粉。”她在走廊上试着说点什么来打破沉默。

　　“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会从三年级开始就拒绝上占卜课。”

　　“你和我一样都选了算数占卜，你很清楚这其中的原因。”她瓮着鼻子说。

　　“特里劳妮这个人挺有意思，占卜课很逗趣。”

　　“来霍格沃茨上课就是为了你所谓的‘逗趣’？！”

　　“唉，你真是死脑筋啊。只要每节课都听特里劳妮扯扯淡，考试的时候随便编点她想听的——你知道她这个人脑子里全都是不详……轻轻松松拿到一个O，然后走人。”

　　“……”

　　“不管你信不信，学分就是这么到手的，格兰杰。”

　　“……我和你说不通。”

　　霍格沃茨不缺热爱学习的好学生，这个点窝在图书馆的学生虽然不能说很多，但也绝不少。

　　赫敏走到较靠里的一排书架前，寻找了一番，抽出一本厚书翻开给德拉科看。

　　“就是这里，蘼石粉其实就是毒牙天竺葵那些尖利的牙取下之后磨成的粉，所以毒牙天竺葵也被称作蘼石天竺葵，只不过巫师们更熟悉毒牙这个名字，蘼石就渐渐被忘却了……它的功效有——”

　　“我自己有眼睛会看。”马尔福打断她，从她手中夺过书。

　　现在的情形很明显。
　　原计划：睡觉-巡逻-睡觉
　　现计划：读书-巡逻-睡觉

　　她自己拿了一本《神奇动物学》，一坐下她就感到恹恹欲睡。
　　对着书本发昏简直是对知识的亵渎！

　　独角兽之角内部近乎象牙质地……

　　……看到哪儿了？
　　它们在独角兽们的一生中从未停止过生长，只是从它们的五岁开始生长速度会有所减缓，个体生长情况会因为体质和生存环境的不同而受影响……

　　但闭上眼睛的感觉真好……

　　她像猫头鹰啄面包屑似的头一个劲地往下点，又不断抬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再几个小时就又可以和她亲爱的床见面了，再坚持一会儿吧。

　　马尔福肯定是看到她这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放下了书，快步向图书馆外走去。

　　不过她现在已经没有什么闲情去管他。
　　经过又两次与睡魔无力地反抗之后，她整个上半身都向前倒去。
　　都去他的吧。
　　她是真的撑不住了。

　　应该是冰凉的桌面的触感和撞击带来的疼痛，还有接下来四处传来的零零落落的惊呼声。
　　但她的脑袋却是陷入了一个柔软的东西里，就好像是倒在棉花糖里，毫无痛感。

　　嗯……让她再待一会。

　　柔软的触感。

　　她倏地抬起头来，理想和现实强烈的反差令她毫无睡意。

　　马尔福已经回到了座位上，他正把魔杖缓缓收进口袋里，注意到她抬头，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轻轻咳嗽一声，似乎在掩饰着什么。

　　而她的头正下方放着一个小小的羽毛枕头。

　　她立刻意识到了些事。

　　对面的人把头埋得很低很低。

　　“看什么。”他可能在头顶上也长了双眼睛。

　　“所以你刚刚走到图书馆外面去是……”

　　“好好看你的书，不然就回去睡觉。”

　　赫敏把羽毛枕头放在身旁的座位上，她可不敢光明正大地在图书馆的桌子上摆一个枕头。

　　这算是对于她替他找资料的回报吗？

　　马尔福依然低着头，时不时快速地在旁边的笔记本上作着记录。
　　她只能看到他浅色的睫毛，就像一把小刷子一样。

　　德拉科·马尔福。
　　生来是马尔福家族的一员。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
　　一朝是马尔福，永远是马尔福。
　　要他放下那些富家少爷的架子太难了。他从小就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在父母的溺爱中长大，不懂得尊重别人，总是用高高在上的态度嘲笑别人。
　　身为一个斯莱特林的他确实也具有一些睿智精明的特质，她偶尔也会无意中瞥到他像现在一样认真的一面。只不过这对于她来说非常少见，在她眼里他一直都挺吊儿郎当的。

　　少见不代表没有。

　　她侧着头继续回忆。

　　被贴上一个“马尔福”的标签，不代表他的一切都要和他富裕的家境挂上钩，他的努力都可以被一概否定。有多少人因为偏见而看不到他的努力？
　　她突然想到她也对他抱有不小的偏见，但她是因为他凡事都是傲慢自大的态度，还有他毫无顾忌地骂别人是“泥巴种”，他不可一世的优越感。

　　她忽然觉得马尔福其实也没有那么难以相处。
　　至少是现在，此刻。

　　他也只不过是个和她一样大的男孩子。
　　他长得不差，是很多人都会喜欢的类型，他的金发灰眼也算是加分项。
　　如果不是因为刻薄高傲的性格，会受到更多女孩子的倾慕吧？

　　他应该是个不错的学习伙伴，他看起来不会是写着作业会突然大聊特聊起魁地奇的人。

　　等等……赫敏·格兰杰，你想到哪里去了？
　　马尔福对你稍微好一点你就要对他一改印象了？
　　醒一醒吧，病毒害你神志不清了。

　　她决定明天要再去庞弗雷夫人那里领药。

　　马尔福将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时瞥了她一眼。
　　她晃了晃头，让那些念头消失在大脑深处。
　　那个人不需要知道她的这些想法。

　　-

　　德拉科摘录完所有他要的信息，把笔记本合上。
　　他有些嫌弃地看了看格兰杰给他的这本紫罗兰色封面的书。
　　《被遗忘的历史》，鬼才知道你其实是本讲古代魔药材料的书。
　　蘼石粉更多出现在古代魔药学的配方里，但也是寥寥无几，以至于巫师们渐渐淡忘了它的存在。而它在现代魔药理论里就更是毫无存在感的材料，由于药效低，现代魔药学几乎是遗弃了它。

　　要弄到一株毒牙天竺葵太简单了，它和夏拉德留斯之羽相比难度差得太远。

　　图书馆里各种细碎的声响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惬意。
　　轻轻推动椅子的声音，此起彼伏的轻微讨论声……其中夹杂着一些八卦。他能猜到他们在议论什么，水火不容的格兰杰和马尔福居然坐在一起，太不可思议了。

　　还有格兰杰时不时吸吸鼻子的声音。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书呆子……明明病得差点睡过去还坚持继续读书。
　　她的生活中除了学习、和疤头穷鬼混在一起之外还有什么？

　　他有点无聊地学起她来，也照着她的样吸了吸鼻子。

　　这个动作很快受到了某人的白眼。

　　他不自觉地扬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