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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因果 小人有眼不 ...

  •   一大早,陈子政便被衙门里的人传唤,衙役将他带到一间雅间里,还奉了一盏热茶,只说范大人有事找他,但是大人正巧有事,让他等一等。陈子政自然不敢有异议,老老实实的坐在里间等着,眼看着从早上等到正午,也没有等到半个人影,正焦急间,忽听的府衙前院一阵喧闹,不一会儿,听的前面便有人喊了声“升堂”。

      范从善仿佛料到今天会有人来一般,早已穿戴整齐,危坐于高堂之上。见了台下几人,大喝一声:“今日所为何事啊!”

      一个孔武大汉走出来,指着被绑住的中年妇女说道:“大人,我们几个是红绫楼的护院,这个姓魏的妇人想要诱拐我们楼里的胭脂姑娘,若不是我们人手多,直接将她捉住了,只怕她的奸计便得逞了!”

      “大人,我没有,胭脂从前便与我相识,今天突然上门求救,我知道她是个苦命人,一时好心,开门放了她进去躲避。谁知她竟然同这伙人反过来诬陷我,说是我要诱拐她……大人,我一个妇人,哪里会去诱拐什么青楼女子,请大人不要听她胡说。”魏氏矢口否认。

      “大人啊,奴家是与她相识,谁知她看着老实巴交,暗地里却是这样阴险之人,若不是今日亲眼所见,我还不晓得她这样厉害。大人,她家中竟有好大一处暗格,专门用来关押拐来的女子!”胭脂边说边指了另一个同被押来的女子道,“我被关在那暗格里时,正好见到里面还有一个人,想来,也是同我一样,被姓魏的诱拐过来的,大人若是不信,尽管问她!”

      范从善问道:“情况可是如此”

      那女子低着头趴于地面,浑身都在颤抖,显见极其害怕,范从善问了两遍,那女子仍一言不发。

      “你若不说,就表示你同这个妇人是一伙的,快快如实招来,若不然定会从严处理。”

      那女子抬起头,露出一张秀美容颜:“不是的,魏大娘并没有做这种事,奴家看的清清楚楚,分明是这位胭脂姑娘贼喊作贼,将脏水全泼在大娘身上!”

      “你和魏大娘是什么关系,魏大娘不过是个寡妇,一直独居,什么时候多了你这样一个人”胭脂插着腰,尖声问道。

      那女子吞吞吐吐地道:“我是……我是……魏大娘的远房亲戚,前几日才过来投奔的……”

      “哟,那姑娘是从哪里来的,为何而来,来此地可有带路引,保长可知晓”

      她这一长串的疑问简直比官老爷还厉害上几分,那女子神色大变:“路引……”

      “难不成你没有,你分明是来历不明!还敢偏帮魏大娘,”胭脂往地上一跪,取了罗绢出来拭了拭眼角,哀声叹道,“大人啊,你可得为奴家作主啊,原以为好心解救了她,谁知她两人是一伙的!如今还污蔑奴家!”

      胭脂咄咄逼人,跪着的两人神色大变,皆不敢出声,范从善神情冷峻,大声喝道:“你是哪里人,还不快快招来!”

      那女子浑身哆嗦着,脸色越来越苍白,整个人似乎快要晕厥过去。一个衙役上前禀道:“大人,陈子政一早便在后堂等着见大人,大人可要见他?”

      范从善高深莫测的一笑:“就请陈公子陪本官审一审这桩案子吧!”

      陈子政刚踏入大堂,看到跪于地下的两人,一张脸便变了色,整个人如泥塑般愣在当场。

      衙役上前轻轻一推,陈子政踉跄两步,脚下一软,竟跪倒在地。

      范从善冷冷笑道:“陈公子这是为何,本官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何至于吓成这样?”他扫一眼堂下跪着的两人,“难不成陈公子识得她二位,她二人既然不招,不如就由陈公子来告诉本官,如何啊!”

      陈子政不清楚前因后果,只道知府既然将她二人拘来此处,自然是已查清了原委,一时惊骇的话也说不出了,脸色灰败的如秋霜染过的落叶,背襟上又湿淋淋的全是汗水,看着就像是在冰火两重天里剪熬。

      “娘子——”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不知何时,衙役又将孙纶带了上来。孙纶只看了一眼,便扑身上前,对着那女子激动的语无伦次的道,“你……真的是你……你真的没有死……那……那你又去了哪里,为何……为何又在这里?”他扫一眼一旁站着的胭脂众人,一时间想不通原委,眼光又是疑又是惊。

      范从善冷笑道:“既然人都齐了,不如就听本官来讲一段故事吧!”他站起身来,从容踱到台下,“有一对表兄妹,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是深厚,可惜两家的父母却因为家产纠纷而心生怨恨,从此断了往来,两个人也被迫分开。后来那个表妹嫁给了别人,谁知婚后与丈夫感情并不好,又常常被人打骂,做表哥的知道后,便去请求姨母姨父帮着两人和离,可惜夫妇俩守旧,觉得女子嫁了人,生死便是别家的人,无论如何也不答应。年前的时候夫妇俩欲出门远游,却不幸溺水身亡。表哥想着既然唐家只剩了表妹一人,若是表妹出了什么事,自然只有陈家才能代为出头,便想出了一个瞒天过海的计策……”范从善每说一句,那女子便浑身哆嗦一次,孙纶却已明白过来,这次却没有大喊大闹,只死死的盯着两人,一副瞋目切齿的样子,显然已是怒到极点。若不是被衙役死死按着,只怕早已要暴跳如雷了。

      范从善凌厉目光扫向陈子政:“接下来如何,想必大家也明白了吧,陈子政,本官说的可对?”

      陈子政闭了闭眼,低声道:“是,大人英明。”叹了一口气,终于老老实实的将案情全盘托出,“年初姨母姨父出了事,我心里想着这或许便是上天给的机会,唐家没人了,再也没有什么能阻碍我们了,只要我们小心一点,天下间便再也不会有人知道我们的形踪……为了让别人误以为表妹失足落水而亡,我先去买了一匹价值不扉的布料,又让我娘去找锦绣楼的谢师傅亲自织成,那件衣服美伦美奂,看过的人都不会忘,只有这样,表妹那天离村的时候才会被人记住……”

      范从善打断他的话道:“那么,石泉村里的那具尸体是你谋害的”

      “不,”陈子政矢口否认,眼神很是坦荡“我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去谋夺人命啊,这具尸体是我去城南边的义庄里找人买的,刚巧,义庄从一所破庙里收回来一个饿死的年轻女子,”陈子政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我带走了她,换了衣服,将她的脸上,身上都刺满伤痕,又……烙好胎记,趁着夜色到了石桥村,将她推入水中,五天之后,我得到消息,便马上赶了过去,将事情栽赃给了孙纶……”

      “你可知,就是因这胎记,本官才会怀疑此案另有隐情。为何这尸体面目全非,胎记却又清晰明了,且又是这样隐秘之处,这世上除了她的丈夫,还会有谁能知晓呢……唉,你也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吧!”范从善道。

      “你们两人走便走了,为何又要污陷我?我平日里打你骂你,你若愤恨,自可与我和离,又何须做下如此手段谋我的命,若论起心肠歹毒,我实在是不如你二人!”巨大的羞辱及难堪令孙纶愤恨不已,若不是衙役手快,他早已挥着拳冲了上去。

      陈子□□倒在地,万念俱灰道:“大人,这件事都是我一人做的,表妹并不知情,也从没有参与过,计策是我订的,构陷孙纶也是我的主意,是我心生不忿,一直想要为表妹出这口气,还请大人不要为难她。”

      “不,表哥,”一直哆嗦着未出声的唐巧巧流着泪道,“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才害的你……”

      “不要再说了,我心甘情愿,表妹你.....善自珍重。”

      两人在堂前悔恨交加,宗钰在堂外叹道:“唉,有情人不能厮守已是可怜,偏又做出这般糊涂事来,叫人同情也难不同情也难。”

      谁知他这无意识的一声感概竟引来周围的人强力攻击:“什么有情人,既已嫁为人妇,便要守妇德,安分做人,如今还伙同外人谋害丈夫,实在是罪不可恕!”旁边一个妇人听了鄙夷的道。

      “不错,大人定要严惩这两人,不要让他们败坏了宁州的名声,否则将来少不得有人效仿,那岂不是贻害一方!”还有人愤愤不平的举起拳头示威道:“将这两个狗男女凌迟!”“捆了去游街!”“沉塘!”围观的人你一言我一语,指着两人唾骂,纷纷要求严惩两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安静观望的人也同在一旁随身附和,府堂前一时沸沸扬扬,喧闹不堪,范从善站起身喝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本官自会依律行事,尔等不得挠乱公堂,喧哗闹事!”众衙役齐齐执仗威喝,场面才稍静了一会。

      不多时,师爷便已拟好判词,范从善亲自在堂上宣判道:“陈子政构陷他人,按律监禁五年,唐巧巧谋害亲夫,不守妇德,监禁三年,并与孙纶当庭和离,孙纶清白无罪,发还本家,你三人可有异议。”

      堂上的人尚未回复,堂下的人却激动起来:“才三、五年,太轻了,大老爷,不杀了他们不足以平民愤啊!”“是啊,大人不能轻判了,天理不公啊!”“杀了他们!”随着堂下人声鼎沸,人群中一个男子激动之下,突然将背篓后的红薯扬手向堂中陈子政及唐巧巧身上砸去,一旁的人有样学样,也将手中的鸡蛋瓜果类一古脑的丢了过去,场面顿时乱作一团,范从善气的骂道:”大胆刁民,竟敢扰乱公堂,来人啊,将带头的那几个给我抓起来。”

      衙役们应了一声,提了棍子便扑了过去。那几人忙吓的四散奔逃,谁知人群推推搡搡,将府衙大门挤的水泄不通。滋事的人逃不出去,衙役也抓不到人,好不容易将人驱散,反被人群推的跌倒了几人。这些衙役本就疏于练习,平日里除了仗着身份唬一唬人,其实半点用也没有,眼看着人群四散奔逃,几个带头闹事的扬长而去,偏他们疲于奔命、四处应付,正火冒三丈时,看见一旁两个年轻男子,竟气定神闲的站着,脸上似乎带着若有若无的嘲笑,一时怒上心头,当下想也不想,便招呼着几个兄弟道:“这有两个不怕死的,兄弟们,抓了他两个去交差。”

      原以为人多势众,抓两个年轻公子哥还不是顺手擒来!谁知形势急转直下,几个人明明合伙扑了过去,却见那看着斯斯文文的两人纵身一跃,几人眼前白光一闪,便觉手腕俱麻,手中单刀已脱落在地,还未醒过神来,腰腹间又受了一脚,跌倒在地了才“唉哟”连声唤了起来。

      奕峥及宗钰相视一笑,正欲转身离去,不妨范从善突然快步跑了过来,掀开衣袍,迎面跪倒在地道:“不知豫王驾到,下官罪该万死!”又大声斥责道,“你们几个吃了豹子胆,竟敢对豫王如此无礼,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倒地的几个衙役慌乱之下,忙跪于地面,口中嚷着:“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王爷,王爷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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