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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真相大白 出狱了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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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门上长长的锁链哗啦啦被拉开的时候,刘煜抬起头。
他的脸上很平静,看不出半点阶下囚的狼狈。仿佛他坐的不是大牢,只是寻常歇息的营帐。
狱卒身后的人影有些熟悉。他站起身来,几乎在那人跨进来的一瞬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怎么会进来?”
那声音里带着惊诧,带着焦急,还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害怕。
冯琰看着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是来探望老朋友,而不是来坐牢。
狱卒用眼神制止了两人,小声道:“两位少将军,夜长梦多。小心些。”说完,退了出去。
牢门重新关上。
刘煜拉着冯琰坐到挡风的那面墙下。墙上有个小窗,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他压低声音:“我让温良之给你递话,他没有传到?”
“即便他传到了,我还是会来。”冯琰看着他,“听说你亲自把薛晟运回去的,薛家没为难你?”
刘煜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冯琰,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半晌,他说:“你不必为我做这些。”
“薛晟是我亲手杀的。”冯琰的声音很平静,“轮不到你为我顶罪。”
“薛晟死有余辜。”刘煜一拳砸在墙上,声音闷闷的,“国法军规都容不下他。他血洗吕城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一天。”
冯琰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但他也是你表哥,是你母亲的亲外甥,是皇后的亲侄子,是薛氏的嫡子。”他一字一句,“你为我顶罪,就算陛下不惩治你,以后你拿什么立于刘氏,拿什么号令三军?”
刘煜低下头。
沉默了很久。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有些哑:“我本来就不需要号令三军。”
冯琰一愣。
“你我都是二子。”刘煜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冯琰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消沉,不是抱怨,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你应该明白我的处境。”他说,“父亲这些年,虽不露痕迹,但暗地里没少打压我。就算今日我不为你出头,来日我也做不上什么将军。顶多落个虚衔,了此一生。”
冯琰看着他。
面前这个垂头丧气的少年,真的是以后勇冠三军的征东西大将军吗?真的是那个立于御阶之下,迎着慕容祈冻死人的目光,把他痛痛快快骂了一通的刘煜吗?
他忽然笑了。
“你啊。”他伸手,拍了拍刘煜的脑袋,“如果刘大将军听到你这番肺腑之言,恐怕要被你气死。”
刘煜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这世上,大概除了你自己,没人会觉得刘大将军在打压你。”冯琰看着他的眼睛,“相反,他对你的付出,比对正直兄要多得多。”
“那为何他不让我做黑金军的首领?”刘煜反问,“我明明那么努力……”
冯琰越过他的头顶,看向那方小小的窗户。外面是氤氲昏黄的天空,他知道乌云背后就是灿烂的阳光。
“因为,”他缓缓道,“他对你有比这个更大的期待。”
刘煜愣住了。
他看着冯琰,那目光里有怀疑,有期待,还有一种少年人才有的、小心翼翼的渴望。
“真的?”
冯琰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半晌,他忽然道:“咱俩打个赌。”
“什么赌?”
“就赌你能不能当上大将军。”冯琰看着他,“如果将来你真的当了大将军,就收我做你的先锋将军。怎么样?”
刘煜一脸“你别闹”的神情:“我怎么敢收你做先锋将军?”他顿了顿,“那如果我当不上呢?你准备怎么赔偿我的损失?”
冯琰摆摆手:“不存在这个可能性。你就别想了。”
刘煜扑过去揽住他:“不行!怎么也得说个赌注出来!如果我没当上大将军,咱们就结伴闯荡江湖,也很有意思。”
“你真要跟我闯荡江湖?”冯琰哈哈大笑,“行,那咱们就劫贫济富去!”
两个人嘻嘻哈哈,完全忘了身在狱中,忘了外面还有多少人在等着要他们的命。
——
晚间,有人送了牢饭过来。
饭食不差,有菜有肉,看起来也很干净。只是送饭的人,看着十分眼生。
刘煜戒备地看着那人。那狱卒小心翼翼地将饭菜放下,陪笑道:“二位少将军慢用。小的就在旁边候着,要水添饭的叫一声就行。”
刘煜点了点头,将饭菜捧过来。
冯琰正要伸手,忽然顿住了。
他闻到一股杏仁的味道。
很淡,但确实是杏仁。
他看了刘煜一眼。刘煜也察觉到了,两人对视一瞬。
冯琰从碗里夹起一块肉,扔到地上。
一只老鼠从角落里钻出来,闻了闻,吃了下去。
没一会儿,不动了。
刘煜的瞳孔缩了缩。他用口型无声地问:“薛氏,连我也要害?”
冯琰没有说话。他只是听着牢门外的动静——窸窸窣窣的,像是有很多人。
他当机立断,将碗摔在地上。
“哗啦”一声,碎瓷溅得到处都是。他一把握住刘煜的胳膊,声音急切:“刘少将军!刘少将军你醒醒啊!”
牢门锁链哗啦啦响起来。那个眼生的狱卒跑了进来,一脸惊慌:“少将军!少将军!”
走到近前时,他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挥出——一柄短剑闪着寒光,直刺冯琰。
刘煜早有防备,一把将冯琰扯开,飞身踢落了那柄短剑。冯琰趁机扑上去,一把钳制住那狱卒。
“门外有多少人?”
那狱卒冷笑一声:“足够送你去见薛将军。”
他周身气力大震,竟生生将冯琰和刘煜震退了两三步。然后振臂大呼——
“血洗诏狱!为薛将军报仇!”
话音刚落,牢门外杀声四起。
刘煜大喝一声:“薛氏公然闯入诏狱,是要谋反吗!”
那狱卒根本不答话,从腰间抽出七寸软剑,直取冯琰。冯琰一个鹞子翻飞,从牢房里钻出来,迎面却被一鞭击中。
他抬头。
是白天在御花园伏击他的那个麟卫。
那鞭子抽在他旧伤上,血从裂开的伤口涌出来,浸湿了纱布,一滴滴落在地上。
“冯琰!”
刘煜被那假扮狱卒的暗卫困在牢中,无法脱身,急得大喊。
那麟卫眼中满是愤恨,挥手甩出第二鞭。冯琰勉强闪过,身体却越来越沉,像灌了铅一样。
第三鞭呼啸而来。
他躲不过了。
就在此时——
“啪!”
一声巨响。诏狱的东墙被炸开一个大口子,烟雾弥漫。冯琰只觉眼前人影一闪,紧接着是金属摩擦的刺耳声。
一个黑衣人挡在他面前。
那人戴着金属手套,徒手抓住了流云鞭。他只是微微使力,那钢鞭便断成两截。下一瞬,麟卫的脖子被他拧断了。
太快了。
快得刘煜以为自己眼花了。
再看时,黑衣人已经没了踪影。
“冯琰!”
刘煜从牢里冲出来,接过摇摇欲坠的冯琰。诏狱里已经乱成一团,犯人四处逃窜,禁卫军正从各处赶来。
——
仁帝派郭通来提人时,刘煜正靠着墙坐着,把冯琰整个挡在身后。
郭通看着这一幕,皱了皱眉。他忍不住道:“刘少将军,少年英雄,万不可自毁前程于此。我看着冯琰长大,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他不值得你做出这样的牺牲。”
“哥!你在说什么!”
一个少年从外面冲进来,急得满脸通红。正是郭恳。
“原来你抢着过来提人,是为了在刘少将军面前诋毁少将军!”郭恳瞪着郭通,“你安得什么心!”
郭通怒道:“恳儿,你也被冯琰蒙蔽了吗?”
“哼!”郭恳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走到刘煜面前,小心翼翼道,“我家少将军不是这样的人。刘少将军,你别听我哥胡说。待会儿到了陛下面前,请刘少将军为我家少将军美言几句。”
刘煜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家少将军不会有事的。”他说,声音很轻,却很笃定,“我绝不会让他有事。”
——
勇武阁。
殿中气氛沉得能拧出水来,连漏箭滴水的声音都像砸在人的心口上。
内宫之人早已退尽,四境主将分列两侧。冯勇危坐案前,面如玄铁,但跪在他身后的冯璋看得分明 —— 父亲握着小几边缘的双手,指节已经泛起了青白。
冯琰被扶进来的时候,满身血污,每走一步都在汉白玉地砖上留下一个刺眼的血印。冯勇连眼皮都没抬,仿佛那个摇摇欲坠的血人根本不是他的骨肉。
仁帝高踞御座,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目光如刀,从冯琰的血衣上刮过,最后停在刘煜笔挺的脊背上。
“都到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震得大殿嗡嗡作响,“朕近日刚封的英武将军,大燕的少年英雄,今日就死在了朕的皇家猎场里。” 他停下动作,玉扳指发出一声脆响,“谁来给朕一个交代?”
刘煜刚要上前,后殿猛地传来一声极度压抑的冷笑。
“陛下要交代,臣妾也想要个交代!”
珠帘猛地被掀开,薛皇后缓步而出。她甚至连最起码的哀容都没装,没有白皤,没有素服,满头珠翠在颤动中折射出森然的寒光。她走到仁帝身侧,没有下跪,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殿中,目光犹如一条吐信的毒蛇。
“煜儿。” 她死死盯着刘煜,声音柔得让人骨头发寒,“晟儿是你的嫡亲表哥,你们从小一处长大。你来告诉姑母,他身中数箭死在鹰崖,而你和冯家这个竖子却活着走出来了 —— 你们,是怎么眼睁睁看着他死的?”
这问话极其恶毒,字字句句都在暗示刘、冯两家联手谋杀了薛家的将军。
刘煜猛地抬起头,正要反驳 ——
旁边,冯琰咳了数声,“娘娘想知道薛将军是怎么死的,” 他抬起头,清润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掷地有声,“臣,来答。”
薛皇后的目光犹如实质般刺向他,冷冷一笑:“本宫问的是刘家人,冯少将军,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冯琰迎着她淬毒的视线,不卑不亢,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娘娘没问,但臣亲眼所见,臣不敢隐瞒陛下。”
“好,你说。” 薛皇后眼角微微抽搐,“本宫倒要听听,你能编出什么弥天大谎。”
冯琰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陛下,这是臣从鹰崖带下来的。”
常侍太监上前接过,呈给仁帝。那是一截折断的精□□箭,箭头不仅有倒刺,还淬着发黑的幽蓝。
“薛将军在鹰崖制高点,布设了三架军中禁用的重型机关弩,箭簇淬毒。箭头,对准了上崖的必经之路。”冯琰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复盘一张棋谱,“薛将军亲口告诉臣 —— 他在等刘煜上来,要让他死无全尸。”
“一派胡言!”
薛皇后猛地踏前一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晟儿在吕城立下赫赫战功,前途无量!他有什么理由要在皇家猎场,用机关弩去杀自己的亲表弟?难道就因为煜儿嫉妒他的战功?冯琰,你为了脱罪,竟敢污蔑死去的国之栋梁!”
她这招倒打一耙极其漂亮,直接把薛晟塑造成了被军方同行嫉妒暗害的无辜烈士。
冯琰看着她,嘴角突然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
“因为吕城。”
这四个字一出,殿中气氛骤然凝固到了冰点。
薛皇后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但她极快地掩饰住了慌乱,厉声道:“吕城?晟儿在吕城大破贼寇,斩敌三千!他为大燕流过血,这跟煜儿有什么关系?难道你们想说,他这满身的战功,是假的?”
“陛下!”
殿侧,镇海王林桐仿佛幽灵般出列,重重跪在汉白玉地砖上。
仁帝看着他,眼皮微微一跳:“说。”
林桐从宽大的袍袖中掏出一份染着泥污的厚重文书,双手呈上,声音沉痛得发抖:“请陛下过目。”
仁帝接过,只翻开了一页,周身的温度便瞬间降了下去。
“吕城一战,薛晟奏报斩敌三千,大获全胜。” 林桐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薛氏的根基上,“但臣的人到了吕城,看到的不是战场,是乱葬岗!一千零六十户人家,三千四百六十二口人,被当做‘敌军’砍了脑袋,换成了薛将军的军功!”
殿内静得只剩下倒吸冷气的声音。
“臣的人挖了三天三夜……” 林桐红了眼眶,“挖出来的,没有一具拿着兵器的尸体。全是缺了脑袋的老弱妇孺,甚至还有襁褓里的婴儿!娘娘!这就是您口口声声说的国之栋梁,大燕英雄!”
“你血口喷人!”
薛皇后终于破防了,她厉声尖叫,头上金步摇剧烈摇晃,“林桐!你与薛家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竟敢伪造这等骇人听闻的伪证来构陷晟儿!陛下!你要为晟儿做主啊!”
林桐冷冷地看着她,“娘娘,臣与薛家无仇,臣只认大燕的国法。文书里有幸存百姓的血书,有乱葬坑的详图,还有在死人堆里搜出来的薛家军令!娘娘若说伪造,大可请三司立刻去吕城验尸!”
薛皇后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仁帝。
“陛下……”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您…… 信他?”
仁帝依然在转着手里的玉扳指。他没有看林桐,也没有看薛皇后,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一直跪在角落里抖如筛糠的平卫侯。
“平卫侯,薛成靖。” 仁帝的声音轻柔得可怕,“你那个好儿子,在吕城到底杀了多少敌军,你这位做父亲的,心里有数吗?”
薛成靖浑身一瘫,直接伏倒在地,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嗬嗬声,竟是连一句辩解都说不出来。
仁帝又转过头,看向薛皇后。
“皇后,你呢?”
薛皇后的指甲已经刺破了掌心,鲜血渗了出来。她看着仁帝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突然意识到 —— 皇帝不是今天才知道的。皇帝可能早就知道吕城的真相,他只是在等!
绝望和不甘在她的胸腔里疯狂翻涌,她猛地挺直了脊背,像一只濒死的母豹。
“陛下!臣妾只有一句话 —— 晟儿是臣妾的侄儿,他死了!死无对证!” 她指着林桐和冯琰,声音近乎嘶厉,“林王的证词,冯琰的话,有哪一句是皇城司查实的?你们说他屠城,说他布设机关弩,谁看见了?!你们到底想要什么?是要逼死薛家,还是要逼死臣妾?!”
“砰!”
仁帝一掌重重拍在龙案上,玉扳指四分五裂。
“够了!”
皇帝的怒火瞬间压垮了殿内所有的声音。他站起身,俯视着底下的群臣,冷酷的裁决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薛晟屠戮百姓,谎报军功,欺君罔上,罪无可赦!念其已死,不予鞭尸戮刑。”
“平卫侯薛成靖,治家不严,纵子行凶。降爵一等,罚俸三年,即日起闭门思过!”
他冰冷的目光最后落在薛皇后惨白的脸上。
“皇后薛氏,罔顾铁证,咆哮朝堂。即日起,禁足紫光殿,无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薛皇后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她死死盯着高台上的帝王。
“臣妾…… 谢陛下隆恩。”
她没有再争辩半句。她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殿外。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她突然停住脚步,微微侧过头,那双淬满毒液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跪在血泊里的冯琰。
那一眼,不死不休。
——
大殿重归死寂。薛氏一党被瞬间连根拔起,但没有一个人敢松一口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皇帝的平衡术,绝不会允许天平只倒向一边。薛家被砍了一刀,军方,必须付出代价。
刘翰慢慢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一眼被押在一旁的刘煜,而是走到大殿正中,轰然跪倒。
“陛下,请听臣一言。”
仁帝眯起眼睛看着他:“干澜,事情已经结了……”
刘翰的背脊挺得像一杆长枪。他太清楚皇帝在怕什么了。薛氏倒了,东境和北境若不自断一臂,皇帝今晚绝睡不着觉。
“小儿年轻气盛,纵然薛晟有罪,也不该由他在猎场私下动手。此乃军纪不明,是末将之罪。” 刘翰的声音浑厚,却字字见血,“末将失察、失职、失教!请陛下重罚!”
他顿了顿,猛地磕下一个响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末将愿交出兵符,永驻西境,终生不返京城半步!以赎教子无方之罪!”
殿中瞬间死寂。
“父亲!” 刘煜目眦欲裂,挣扎着要扑过去,“此事与父亲无干!是末将一人所为,要杀要剐冲我来!”
冯琰看着刘翰花白的鬓角,眼眶一阵发热。这就是大燕的军魂。刘翰看似舍弃了自己,却用这种极其惨烈的 “自我流放”,死死保住了刘氏在西境的根基和刘煜的命。
“陛下!”
一直沉默如石雕的冯勇,突然出列。
他走到刘翰身边,一掀战袍,重重跪在老对手身侧。
“刘将军抵御鞑子数十年,身上刀疤七十几处,方换得西境数十载安宁。他若终生不返,寒的是百万将士的心!求陛下开恩!”
仁帝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这两个大燕最锋利的国之重器。他们平时在朝堂上互相看不顺眼,到了这个时候,军人的骨血却让他们跪在了一起。
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与复杂。
“哼。” 仁帝冷笑了一声,“你们两个老东西,一个认罪自请流放,一个大义凛然来求情。怎么,是觉得朕昏庸,一定会重罚你们的儿子吗?”
“臣等不敢!” 两人异口同声。
仁帝站起身,挥了挥宽大的袍袖。
“刘翰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底下的两个年轻人,“冯琰,刘煜,即日起闭门思过!这笔账,朕给你们记着了!”
他走到后殿屏风前,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瞥了冯勇一眼。
“今日这出好戏,把朕的勇武阁弄得血腥气冲天。冯勇,这笔账,就算在你们北境头上了。”
说罢,拂袖而去。
——
刘煜被禁卫军押着往外走。经过冯琰身边时,他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股劫后余生:
“那个赌,我记着了。”
冯琰愣了一下,原本紧绷的神经突然一松,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好。”
刘煜被带走了。冯琰站在原地,失血过多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他身形晃了晃,正要伸手去扶旁边的盘龙柱 ——
一件带着体温和大雪冷香的白狐大氅,忽然从背后落了下来,稳稳地裹住了他单薄且沾满血污的身体。
“走吧。”
冯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甚至没有问他一句疼不疼。
冯琰低下头,看着肩上洁白无瑕的狐裘,上面还残留着冯璋常年带在身上的松木香。他抬起头,想说点什么,冯璋却已经越过他,径直往殿外走去。
殿外,残阳如血。
阳光惨烈地铺在满是血污的汉白玉台阶上,也落在冯璋挺拔如剑的背影上。
冯琰拢了拢肩上的大氅,将自己深深埋进那股松木香里,拖着满身伤痛,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