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忘川》云端的小鱼

3、身世 走出黄泉路

　　走出黄泉路，沐浴在人间的阳光下，暖暖的，我开心极了。回头四顾，却不见那女子，我想她该是入了轮回了。我不知怎么自己会没有入轮回，不过对于不用从小孩开始长大，我是很满意的。想起那些载过的鬼都说，消息最流通的地方莫过于茶楼了。于是，我决定，我的第一站就去茶楼。
　　进得茶楼，就听到“啪”的一声，紧接着便是一把苍老的声音响起：“话说，那仙人去到蓬莱，斩杀了那妖兽后，寻思着要再历练历练才好返回仙界。想他人界、仙界都见识过了，唯有那鬼界还没到过，就想着要去冥府开开眼界。到得了冥府，却见那里没甚景色，只有满地的彼岸花，仙人觉得很没趣，折了一枝花便走了。这花……”我没等他说完，就急着问道：“那仙人如今在何方？”老者被我打断也不恼，捋着胡子说道：“仙人的行踪又怎么是我等凡人能知晓的。”我感到很失望，想着那仙人去过冥府，说不定见过我，或许知道我从何而来。“你这小姑娘也挺有意思，老者说的神话故事你倒是信得十足。”坐在我旁边的青年笑着说道。我看他长得像模像样的，还挺俊俏，翻了个白眼给他。果然长的好看的都是斤斤计较之人。他看到我的眼神更是来劲，“怎么，难道你还……”他碍着我听故事，我也恼了：“我只是听故事而已，实在没必要计较它的真假，我只信我想信的。”那青年笑了，道：“你这神情我倒觉得十分熟悉。”听到这话，我十分兴奋，连声问他在哪见过我。他笑着摇头。我不死心，说：“你觉得我熟悉，定是以前见过我的。我要跟着你走，天天在你面前晃，说不定哪天你就记起了。”“那就跟着吧。”说罢，他掀起衣摆就往外走，我连忙跟上。
　　跟着那青年到得一座山上，我才知道原来他是一位得道的仙人。“我自忘川而来，却不知我最初来自哪里。你既是仙人，可有法帮我探查？”我问道。“你说你来自冥府？”我点头。“我这里倒是有一件冥府里的东西。”他引我进入一间房里，指着窗台那有土无花的盆子。“便是那土了。昔年，我曾到冥府移植了一株彼岸花回来种植，可那花自修炼人形后，就嚷着要出去闯荡一番，自此再也没回来过。”听到他这话，我心中似流过悲伤。摸着那土，无数画面略过我的脑海。呵，原来竟是这样。“多谢！”对着那青年道了声谢，我笑着哭着离去。
　　怪不得孟婆不给我喝那汤，怪不得我没入轮回，我竟是三界之外的异物。我就是那株被采摘的彼岸花，出去闯荡却弄得一身是伤。曾经，我行走在天地之间，好不肆意。可是久了，看着曾结交的好友慢慢老去，我却容颜不改；看着他们望着我眼里的恐惧，我却无法辩解。我又该如何辩解？我既不是人，也不是仙，却能青春常驻，于他们而言我就是异类。自古便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从此，我就独自一人在这广袤的天地中行走，没有同伴，没有目标，只是走着，走着。走过那漫天黄沙的荒漠，走过那白雪皑皑的高山，却依然没有尽头。那便去投胎罢，再生为人就有尽头了。可我来到冥府，喝过那孟婆汤却什么也没忘，走在黄泉路上却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直到有一天，阎王来了。他说：“你在此地已有数千年。你不是三界中的人，无法进入轮回。因你想要忘却前尘却无法忘记，想要轮回却入不得轮回道。你执念于重生，因此才会一直徘徊在此地。如此，你便来忘川做一摆渡人罢。”想来这些记忆是我徘徊在黄泉时渐渐遗忘的，只是心中一直记着要得到一条有尽头的生命，才会走不出那黄泉吧。我想起了那些跳进忘川的鬼，当时的我是不是也如他们那样凄苦地走着，不知日月？只是他们还是有尽头的，只有我走不到尽头。原来知道自己来自何方，也不见得会快乐。天地悠悠，万种生灵，却无一是我同类。没有同伴最是寂寞，没有谁能忍受其中的煎熬。冥府中的鬼皆说我麻木，可却不知我独自一人走过多么漫长的岁月，早已忘了自己是谁。既然这天地间无我容身之地，那我便依然回去忘川摆渡吧，至少那里有我喜欢听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