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的妖精》北纬18度的椰子

14、杀贼

　　街灯灿烂，雪景如画，飞雪漫天中唐茉一手牵着少爷，一手牵着招弟，三人手牵手踩过薄薄的积雪。少爷起了童心，往前跑了几步，回头过来，两手做成喇叭状对后头的人大声喊了一句，“过年好！”
　　一片烟花爆竹声。
　　唐茉也学了他，两手做成喇叭状，回他，“大吉大利！”
　　便是招弟，也壮了胆子，小声喊了一句，“万事顺利！”

　　街角有糖炒板栗，少爷回过头来，两个丫头停在火灶那看人家炒板栗，唐茉眯着眼耸鼻翼，好似一只馋猫在偷腥。便递了些铜板过去，“来十斤。”
　　大客来了，老板慌慌张用新麻袋装好了十斤递过去。招弟接了来，拎着一大袋跟在后头。
　　唐茉笑眯眯，“少爷好大方，是方才赢了钱发了财吗？”
　　马少爷敲了她脑袋，“沈家那个榆木脑袋想拉我下水从我身上赚钱，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沈家人都是闭着眼睛走路——净想歪道儿的货！”唐茉很是瞧不上姓沈的，“不说后头那铜镜子，便是桌上镶了银的边，也能把他的牌看个一清二楚。”
　　“你是说少爷我赢之不武？”
　　“哪里，那是您慧智！”
　　“我可听不出来。”
　　“不信您问招弟！”
　　少爷转了头来问招弟，“你说说看。”
　　招弟愣住，脖子伸个老长，呵呵傻笑两声，却是说不出个什么。
　　吃一路，说一路，骂一路。

　　刚到府门口，就有小厮跑着来找人，说是少爷院子里头出了大事，不知怎的惹了老爷，正绑了人在那跪着要处决哩。
　　唐茉和马少爷对视一眼，心道，来了！
　　何尝见过王大娘这么狼狈，绑着跪在雪地上，蓬头散发，一身的好衣服都染了淤泥，显然是被人狠狠踹进了泥水里，连着身边的王秀华也遭了央，抖抖索索地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马老爷起狠了，椅子也不坐了，站着那像个阎王爷，立马就去要人的命。
　　马少爷抬脚进院，皱个眉，“爹，你怎么惩治下人治到我院里头来了？”
　　“儿啊，这是养虎为患，养了个蛇还被咬一口！这些个不要脸的东西，吃马家的喝马家的反而要害马家！”

　　王大娘哀吼，“冤枉啊老爷，冤枉！”
　　马老爷子杀人无数，掏出手枪往地上一嘣，刚还在嚷嚷的王大娘如今只有倒地哭的份了——大腿上偌大一个血窟窿，咕咕地往外冒血。
　　闻着血腥味的唐茉舔了舔舌头，那边招弟已经吓得脸色苍白，堪堪就要拔腿逃跑。

　　王秀华魂都要飞出身外，老老实实地交代了，“在银行典当铺子里被抓的那个是我的一个远房大哥，少爷的印鉴，印鉴是我捡来的。我只是贪财……”
　　马老爷又一枪，王大娘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
　　王秀华啊呜一声，吓得跪着挪了几尺远，生怕那子弹不长眼弹到自己，“是，是大夫人交代的，说要偷了这个印鉴，就给我们五十两银元。这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也是听命于夫人办事的。老爷您开开恩，我这是鬼迷了心窍，被人给利用了啊。”

　　马老爷还要问，手上的枪被马少爷抢了来，一枪出了两颗子弹，跪地的两人都彻底没了气。
　　马老爷怒道，“话没问完，你怎么就下手了？”
　　“能怎样？大夫人向来与我不对盘，前些日子找我要印鉴被我拒绝了，现在就想了这么个法子来偷。若是偷也就罢了，还要对我下手！她是您的夫人，要这事捅了出去，全扬州还怎么看我们马府——继母杀子夺财，谋财害命？够小报写上一年的小新闻。”
　　字字都杀向大夫人，马老爷子脑门上青筋爆出，恨不得立刻活剐了那个女人。

　　马少爷又悠悠说，“这事不宜宣扬，关了门来解决好了便是。怕就怕大夫人家的人半路上拦了，说情说理，好话一箩筐，又偃旗息鼓了。”
　　把说情的路子都断了，大夫人家里知道女儿削发出家，也是半个月后的事了。再哭再闹，也无济于事，马老爷子是铁了心的要与大夫人一刀两断。

　　招弟看着满院的血，吓了整整三天不敢出门，恍惚总有人半夜来敲门。与唐茉躺在一头，还要搂了她的脚丫子放在怀里睡才安心。
　　“少爷心真狠——平日里照顾他的两个人，就这么一句话也没有，被他一枪一个给杀了。一眨眼的事情，连让人说话都不让。”
　　唐茉不以为然，“这不把你的钱和耳坠子都还回来了吗？若没有少爷做主，你的钱去哪里找回来。”
　　招弟叹口气，“少爷和以前不一样了。”
　　往日里那个张牙舞爪的小阎王变成了一个藏住利器的温文小公子，不经意就能使出夺人命的招式，让人越发不敢亲近了。

　　早膳时，马少爷又问细了一遍收尾的事宜，“给王秀华传达指令的纸条都焚了？”
　　唐茉点头，“每次看着她烧了，一张也不留。”
　　“也多亏了她贪财愚笨，不四方打探确认就当做是大夫人给的指示。”
　　“大夫人那出的镯子都送到她手上了，她还能怀疑？”唐茉冷笑，“对于她来说也不过是偷几件东西而已，也见过大夫人上门来讨要印鉴——这一来二去的，让她也难辨真伪。”
　　马少爷回过头来，歪着脑袋问唐茉，“你说要是二位师傅在这，会不会被他们看出破绽来？”
　　唐茉心里也没底气，嘀咕道，“便是我印在雪地上的那几排脚印就有问题——纵使我穿着男人的鞋子，和尚也能从中辨出身高和体重；若是真有贼人，不等出了这个马府，就被道长生擒了；也断断不会让你这么随意杀了两个重要的证人……”唐茉边说边摇头，“咱们还是嫩了点。”
　　马少爷点头，又摇头，“我也在赌，赌我老爹是疼我还是更在意那个女人。”

　　于是两个两人又唉声叹气，觉得自己过于“嫩”了。书本上的计谋还没学个三成，处处都是让人抓住把柄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