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翌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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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乐秉带言优梧姐弟前往重山。
重山景色依旧，山林寂寥，一片萧索，倒是很符合几人此时的心境。
御剑到达之后，乐秉在前方引路，不久便走到了那日恶鬼袭击车队的场所，坟冢便立在这条荒废古道的不远处。
简简单单的坟墓，每个前都有一块小小的石碑，上面刻着字。
见言优梧的视线看向石碑，乐秉解释道：“当时带你们回去交给大师兄后，我便回来寻到了那只恶鬼，将其击杀，只是毕竟……仓促之间不好分辨，我便先将其安葬，石碑是后来按照阿蘅的描述对应着立下的。”
言优梧点点头，目光在一连串诸如“李二叔叔”“刘嬷嬷”“碧珠”之类的字样上略过，最终落在刻着“行昱”与“苏卿容”的两块石碑上，有些出神。
感觉拉着自己的手微微收紧，言优梧抿了抿唇。
乐秉见状叹了口气，道：“我先离开一会儿，一刻钟后回来。”
待乐秉离开，行优蘅将头埋进姐姐颈间，双手紧紧地将言优梧禁锢在了自己怀里。
如此闷声哭了好久，乐秉再回来时，行优蘅已经恢复平静，三人简单拜祭完后，便御剑返回丹峰。
回程路上，乐秉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我其实原本还想着要不要把那里迁到丹峰上去，但是后来想到了一件事，便放弃了。你们知道么，凡修真者，其他三族不论，人族修者若是大限到来，是不会留下尸骨的。”
言优梧闻言垂下眸子，轻声道：“为什么呢。”
“因为修者与凡人不同，一旦入道，身体便经灵气淬炼，境界愈高者其身体便愈优，更甚者堪比天地灵宝，然而妖族或会留逝者身体于后代炼制丹器，人族却难以接受，尤亲近之人不能容忍此事，与其留其尸骨于后世受辱，莫如就此毁去。故修道之人无尸冢。”
修道之人无尸冢……
言优梧察觉弟弟握着自己手越来越紧，便侧头向行优蘅看去，却发现后者低着头，表情藏在阴影中看不清楚。微微有些心疼，却又不知怎么安慰，言优梧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低声道：“别怕，还有我。”
看见怀里两人的互动，乐秉叹一口气，道：“以后你们若是想来这里，告诉我或者你们其他师兄师姐，我们便会带你们过来……等到你们有能力自己过来时，想来了随时前来也可。只是有些事情，终究不可逃离。生老病死……修真者或可延寿、或可祛去老病，死却仍是难以逃脱，有时甚至来得比凡俗之间还要简单，还要突兀不可置信。这些逝去不可挽回之事，人一生总是要经上几遭；只是，追忆铭记可以，却不可囿于其中劳心伤魂、徒伤自身。”说完，他又恢复了往日嬉皮笑脸的样子，道：“所以又近午时，两位想要吃点什么？我这两天可是勤练厨艺了，不说比得上御膳师傅，总是能比大师兄强上那么一点点了。怎样，不来点什么？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啊？”
言优梧正想回答，却见行优蘅突然抬头，看了眼乐秉，一副为难的模样，配上之前哭红的一双大眼睛，别提惹人怜了：“真的可以……随便要吗？”
“那是当然，我可是苦练了多日。说吧，说吧，你想要点什么？”
行优蘅低头揉了揉眼睛，声音软糯地道：“那……那我想要吃梦百珍。”
乐秉：……那是啥？
夸下海口的乐秉最终在客舍的厨房中忙了半晌，最终端出了两碗清汤面到了姐弟两人的面前。
清汤面卖相挺好，汤是汤，面是面的，尝起来味道也算过得去，只是……
“你不是说你的手艺比大师兄强吗？我怎么没尝出来？”言优梧尝了一口后，擦擦嘴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怎么可能，我练了好几天的……”
“你练了有几天？我可是给你们做了十几年呢。”
言优梧回过头去，就看见白衣翩翩的大师兄从门口走了进来。
几人互相打了声招呼，而后乐秉开口问道：“大师兄你今天回来的这么早，是那边事情解决了？”
“暂且压制住而已……”白迦在桌前坐下，见对面姐弟两人一副疑惑的神色，便解释道：“琮鸣峰——就是我前日与你们说的掌门所在的那一峰——那里出了一些事情，原本前段时间丹峰的人都在那边，后来你们三师兄自告奋勇去木灵门那边帮师父取药，回来路上迷了路……”
“什么迷了路，那只能说明我与阿梧阿蘅有缘！”
“好好好，有缘有缘……你们三师兄带你们回来后，那边的事情也不那么紧急了，我们便每日留一人守着丹峰这边。再过几日等那处事情结束，师父他们也便回来了，峰上也能热闹一些。”
“热闹什么呢……每天不是修习就是修炼，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乐秉嘟囔了几句，转而又对姐弟两人道，“你们都不知道我以前过得什么日子，想找个人聊聊天了，去找师父吧被师父训斥修行不上心，找大师兄吧大师兄一脸笑眯眯地说他修炼事忙，二师妹和四师弟又都是少话的性子，每天无聊得要死。”
“所以你就老往外面溜达，结果自己又不记路要人去找你？”
“那……那能怪我吗？我也有好好记路的……”
“所以我们才让你好好修行，等你入了元婴可神识外放后便可避免迷路。”
“元婴？！现在门内才有多少元婴，等我修到元婴，那得到什么时候去？”
“所以才叫你勤加修行，好早日抵达元婴。”
“修行修行又是修行，我又不是你，可以一动不动坐那半天跟个老头似的……不对，你的年纪在凡俗人中确实也算是老人了……”
“你不也是？”
“那……就算我年老，就不兴有我这种活波可爱活蹦乱跳的老头了？你看师父……”
“噗……”
行优蘅见几人目光都向他这边看来，顿时涨红了脸，他连忙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反应过来后又把手放下，正襟危坐表情严肃。
乐秉没忍住笑了出来，而后伸手揉了揉小孩的脑袋：“就要这样，多笑一笑才可爱嘛。”
晚上，言优梧洗漱好后准备休息，却听见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她愣了下，说了声请进，就见行优蘅小小的一只抱着一床被子艰难地挪了进来。
哭笑不得地从弟弟手中接过被子放好，言优梧伸手刮了刮对方的鼻子，问道：“怎么，想跟姐姐一起睡啦？”
行优蘅红着脸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要是姐姐不想的话，我就把被子再抱回去……”
“你都抱过来了，睡一晚就睡一晚吧”言优梧笑了笑，伸手帮弟弟解开头发，“你就是太老实，好不容易耍个心眼抱着被子过来不想让我拒绝，结果临到头了自己又退缩说可以自己抱回去，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来之前洗漱好了没？”
“嗯。”行优蘅低着头乖乖地应了一声，“洗好了。”
“那好，就上床吧。我睡里面？”见行优蘅点头，言优梧便干脆利落地脱衣上床，倒是没有注意到行优蘅那红得好似要烧着了的耳根。
熄了灯，周遭陷入一片黑暗。
言优梧闭着眼，听了一会儿身侧小孩轻手轻脚地不断翻身，还是开口低声问道：“怎么了，睡不着？”
小孩的动作顿时僵住，好一会儿行优蘅才开口小声道：“吵到姐姐了么……”声音里满满的都是懊恼。
“没有，”言优梧侧过身去，伸手把弟弟揽到身边，额头抵着额头蹭了蹭，“有什么心事吗？说来与姐姐听听，说不定姐姐可以帮你解决？”
“……没有。”
“不相信姐姐？”
“不是，”行优蘅急忙道，顿了顿又小声说了句什么。
言优梧眨眨眼疑惑道：“你说什么？”
行优蘅又小声说了一遍，声音细如蚊呐，还好言优梧这次听清楚了。
“你问我喜不喜欢你？当然喜欢啦！”言优梧揉了揉行优蘅的头发，“阿蘅这么可爱，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姐姐喜欢我……是因为我可爱？”
“噗……咳咳，”言优梧闻言喷笑出声，把认真思考的小孩揽到自己怀里，下巴在小孩软软的发丝上蹭了蹭，“你这样说，也对，也不对。”顿了顿，言优梧轻轻道，“喜欢是一件很复杂的东西，没有人能说清楚。我喜欢阿蘅，也许是因为阿蘅身上的一些特质？然而你要我说出具体是因为什么，我却说不出来，而那些我喜欢的特质若是转移到其他人的身上，我也不一定会喜欢那个人……所以我想，喜欢或许就是一种上天赐予的缘分吧。既然它把这个缘分赐予了我和阿蘅，那我也一定会好好珍惜，阿蘅也会好好珍惜的对不对？”
“对。”小孩轻轻地应了声。
“只要我们两人都好好珍惜，那这个缘分一定就会长长久久地存在下去，所以阿蘅就不要乱想了，好不好？”
“……好，”小孩低声道，“我和姐姐的缘分会长长久久地、一直一直，存在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