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知无措》离人离兮

7、无知改变

　　有些变化来自心底，起初并不容易被发现。就像一颗种子落入尘埃，轻飘飘的了无痕迹，总要有阳光雨露才能发芽破土。但它们弥足珍贵，它们值得被珍惜，然后被精心照料。请相信，总有一天，它会长成参天大树，为你投下一片阴凉。

　　石临商从自己的惊讶中回过神来，刚想说点什么，看到唐言眼下的乌青，想想唐言不回家的原因，只怕现在唐大少的心情也不太好。虽然唐言只是沉默着没有说话，可是浑身都散发着低气压，石临商也不愿意无缘无故招惹他。

　　石临商把自己要说的、要问的话统统都噎了回去，然后升上车窗，往回开去。

　　唐言昨晚一夜没睡，情绪几番起伏，这会儿是真的累了。索性石临商把车子开的很稳，唐言听着微弱的引擎声，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

　　一直到了石临商家楼下，将车子熄了火，唐言都没有转醒。

　　石临商看着还在睡着的唐言，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轻轻的把唐言摇醒。

　　“唐言、唐言，醒醒，到地方了，进屋睡。”

　　“唔。”被石临商摇醒，唐言迷迷糊糊的问：“到了？”

　　“嗯，你昨天是没睡吗？今天这么早给我打电话。”石临商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说：“你这一路睡的跟猪一样。”

　　“没睡。”

　　唐言又一次的将石临商嘲讽的语气给忽视了，没有情绪的开口吐出两个字，就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两人一路无言的上了楼，开了门唐言就往沙发上一趴。

　　“小石头，我困了，有什么话醒了再说。”

　　石临商本想让唐言去床上睡，可是一想自己的床此时就像猪窝一样，唐言肯定嫌脏。而且唐言已经呼吸均匀的睡着了，石临商就更不好叫醒他了。

　　石临商转身进客房拿出了唐大少爷专属的被子，轻轻盖在他身上，调好空调的温度，自己也回房间补眠去了。

　　叶悠然被一阵闹铃声吵醒，睁开眼，眼中一片迷茫，大脑也还没开始工作。此时的叶悠然还没有彻底的清醒，迷迷糊糊的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叶悠然的大脑慢慢运转，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昨天认识了个新朋友，新朋友！想到这里，突然一个机灵坐了起来，刚刚还混沌的大脑一下子就清醒了。

　　环顾四周，好像一个人都没有，叶悠然下床在房间搜索着唐言的身影，哪里都没有。

　　“应该是走了吧？怪人。”叶悠然小声嘟囔。

　　她不知道唐言什么时候走的，眼神寻觅中看到放在床头柜上的咖啡店钥匙，叶悠然突然想起，自己还要去开店门，也就没心思追究唐言的事情了。匆匆洗漱过后，换上一套清爽的衣服，带着包就出门了。

　　叶悠然急匆匆的赶到咖啡店，看到一个人影坐在咖啡店前的长椅上，她赶忙跑过去，一看才知道是林忆。林忆头发有些乱，整个身体歪在一侧，手臂放在一侧的扶手上，手支着脸颊，闭着眼睛好像是睡着了。

　　叶悠然走上前去，用自己的阴影遮住了林忆的眼睛。

　　“林忆哥，醒醒，进店睡。”

　　林忆是累极了，才靠在椅子上休息一下，此时被叶悠然轻轻一推他就睁开眼睛了，林忆冲叶悠然露出一个笑脸。

　　“小然，早，昨天辛苦你了。”

　　林忆睁开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睑下更是一大片青黑，看起来一脸的疲惫，比之昨天憔悴了许多。

　　“没事，我来打工就是要干活的啊。”说着从包里拿出咖啡店的钥匙，叶悠然看林忆盯着自己手上的钥匙，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怕钥匙放在花盆底下不安全，就带回去了。”

　　林忆很没精神的样子，也没什么表示，只是默默的和叶悠然一起开了门。

　　叶悠然看着手上的钥匙，突然想到，应该是因为自己把钥匙带走了，林忆早上才没进门的吧。

　　叶悠然想对林忆好好解释一下，但是环顾四周，叶悠然没找到林忆的身影，反而看见林忆办公室的门开着，想着他应该是去办公室了。
　　叶悠然刚想进办公室，刚抬脚却想起刚刚林忆疲倦的脸，猜想林忆应该是进去休息了吧。叶悠然想着这事也没什么着急解释的，让林忆好好休息下才比较重要。想到这里叶悠然收回脚步，换上自己的工作服，开始打扫店铺，准备迎接这一天的客人。

　　叶悠然仔细的打扫着每一个座位，直到那个昨天唐言做过的位置上，叶悠然有点微微愣神，想起昨天的事，一切都发生的好不可思议，想起唐言说那句话时候的表情，叶悠然不禁弯起嘴角。

　　叶悠然收回心神，开始认真的打扫起来，她俯下身去准备打扫一下椅子和玻璃窗之间的缝隙，却看到了一个钱夹一样的东西。叶悠然将自己的身体完全的贴在沙发椅上，伸手去够夹在缝隙里的东西。
　　好不容易拿了出来，叶悠然拍了拍那上面不小心挂到的灰尘，这是一个一看就很高档的钱包，叶悠然猜想应该是唐言的吧。

　　她打开钱包，果然不出所料，这就是唐言的，钱包里有一些现金、银行卡和身份证。

　　证件照一般是很难看的，可谓是一个人最丑的样子了。可是她看着证件照上的唐言，他直视着镜头，面无表情，但是绝不难看。目光从身份证上的照片移至出生年月日上，‘跟我同岁啊。’这是叶悠然第一个印象。接下来看到生日，她微微愣了愣，这个生日好眼熟，好巧啊，这生日竟然跟自己的一个竹马一样。

　　想起竹马叶悠然的目光变得黯然，她的思绪陷入了过去，正当她沉溺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叫她。

　　“小然。”这是林忆的声音。

　　叶悠然迅速回神，转过身面对着林忆道：“林忆哥，怎么了？”

　　林忆的手里拿着一个包裹，吧台上还放着一个蛋糕的盒子。

　　“没什么，我这两天都有事，除你之外的那个服务员也请假准备考试了，最近都不会过来，只有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我准备关几天店，你也就当放假了。”还没等叶悠然说什么，林忆望了望吧台上的蛋糕说道：“昨天辛苦你了，这几天让你带薪休息，你也刚来还没个落脚的地方吧，别总住宾馆啊，出去租个房子住着也舒服点。”

　　叶悠然见林忆这么说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林忆哥，别这么说，昨天也没多少人，我还忙的过来。再说了我本就是来打工的，辛苦点也没什么的。”

　　“嗯，今天就不营业了，我先把东西放车上，你收拾一下东西，我们一起走。”说着林忆拿起东西就要往门外走。

　　叶悠然连忙叫住他：“对了，林忆哥，你这是怎么了。感觉你好疲惫啊，是出了什么事吗？我能帮上什么忙吗？”叶悠然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大事，我妹妹生病了而已，我得去医院照顾她。”

　　“什么病？严不严重？”叶悠然一听有人生病了，本性使然，流露出关心的神色。

　　林忆显然没什么精神，但是看到叶悠然眼眸中迸射出不加掩饰的关心时，林忆突然觉得温暖，其实现在的林忆真的是疲惫到了极点，他没有父母，就只有这么一个妹妹一直陪在他身边，妹妹生病，让他的心止不住的焦躁。但叶悠然的关心却让他感觉到了平静。

　　林忆扯出一个还算是温暖的微笑道：“也不是什么大病，我妹妹天生免疫力比较低，只是普通的感冒而已。”

　　叶悠然在书上看过，免疫力低的人很容易生病，因为身体好像无法抵御外界病毒的侵扰，不知道哪一次生病会演变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这种人很脆弱，他们的生命就像是烛火一样，并不需要大的风雨，只要吹上一口气，就可能将他们生命的烛火永远的熄灭。

　　叶悠然想安慰林忆，告诉他一切都会好的，但是她说不出口，她会知道这种病是因为他的朋友就是因为免疫力低下，才被夺走了稚嫩的生命。

　　叶悠然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可是她依旧宽慰着林忆。
　　“好人自有好报，林忆哥这么好，你的妹妹也一定很好，上帝会保佑你们的。”叶悠然笑着这样说。

　　林忆也笑了。：“是啊，她经常生病，我都习惯了。”

　　“嗯嗯，林忆哥是不是要去医院啊，快点去吧。昨天关店关的急，什么都没收拾，我整理一下，等收拾完我关店好了。”

　　叶悠然突然想到什么，又补充道：“如果林忆哥信得着我的话。”

　　其实这话很好笑，其一是他们昨天才认识，好像还谈不到信任的程度。其二就是，昨天明明已经让叶悠然关店了，自然就不存在信不信得着了。

　　“没什么信不着的，钥匙放你那吧，等我妹妹出院我给你打电话。”

　　叶悠然握了握手里还没放下的钱包，犹豫的开口：“林忆哥，我尽快找地方住，找到了我就来看店好了，我初来乍到的，也没什么朋友。人生地不熟的，我是个路痴也找不到地方。待着也怪没意思的，不如过来看店，还能有点事做。”

　　“你自己能忙的过来吗？”林忆问。

　　“也没什么忙不过来的，现在本来就是假期，人也不多。”叶悠然笑着回答。

　　“那好吧，那就辛苦你了。”
　　本来林忆是想反对的，可是听叶悠然这么说觉得也有道理，再说想他这种小店，总关门也不是个事，也就答应了。

　　“没事，没事。”

　　林忆看看表，想着妹妹应该早就醒了，等着吃自己店里的蛋糕呢，就准备要走。刚走出去，林忆突然想到一个事情。

　　“对了小然，我在店附近有个房子，一直是空着的，本来想要租出去，可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住户，空着也挺可惜的，你就先住着吧。来回也方便一点，我不收你租金，就当帮我看房子了。”

　　叶悠然连忙推脱道：“这怎么成啊，你租出去还能有些收入。我不能白住，要不我付你租金好了。”

　　林忆着实是喜欢这个单纯善良的姑娘，他就猜到叶悠然会拒绝，所以他也就顺着叶悠然的意思说：“那也成，你不用给我，我在你工资里扣吧。”

　　叶悠然想了想就答应了，其实她并不缺这些钱，他打工也就是想锻炼自己的同时，了解一下她将要生活好几年的城市。

　　两人约定好之后，林忆就开着车走了。

　　送走林忆，叶悠然回店继续干活，好一顿折腾，叶悠然才把店铺打扫干净。虽然咖啡店不大，但是因为昨天着急关门，没怎么收拾就走了，此时又只有她一个人干活，这一顿折腾下来，她已经是一身的汗了。

　　叶悠然到咖啡店的更衣室简单的冲了个澡，顿时觉得清爽了不少。因为林忆有时候会住在店里的关系，所以在更衣室里有着一间小小的浴室，大洗是不太可能了，简单的淋浴还是行的。

　　一切收拾妥帖的叶悠然坐在吧台看着唐言的钱包发呆，她没有唐言的手机号，也没有任何一种能联系他的方式，她该怎么把钱包还给他呢？看那天唐言的样子，她觉得唐言是认为自己的钱包不知道丢哪了，在这种情况下，他回来找的可能性就很低了。但是那天晚上叶悠然结完款的时候，唐言曾经说过，他还会再来的。所以她就想着等唐言再来的时候把钱包还给他。

　　其实她跟林忆说自己会过来看店，就是想把这个钱包还给唐言，叶悠然知道自己没办法联系上唐言，联系不上就代表没机会再见了。唯一的可能再见的机会，就是唐言再来咖啡店。叶悠然没有发现，她不愿意再见不到他，她还想再次看见那个告诉她不需要讨好别人的人，只不过她自己没有发现这个变化，才找出这样一个冠冕堂皇再见他的理由罢了。

　　理由啊，都是无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