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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阴天(下) 阴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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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高山大海,欧洲西海岸变得越发模糊,而在遥远又亲切的东方海岸,一切都在看似寻常的运作着,就像任何一个平常的秋天一样,新的想法在黑暗里萌芽,借助黑夜的保护肆意滋长壮大,无人知晓。
回到上海的第二天,我就继续投入到新电视剧的拍摄中了,穿插着接受娱乐杂志的采访,通告排的很满。公司的公关能力不错,几天之内所有的言论有平息的趋势,人们总是会被更有吸引力的新闻吸引,而装做忘记了过去发生的事。对了,关于文忆小姐的那条短信,我最终还是选择在飞机上告知了糖姐,不过不是以工作形式而是以朋友聊天的形式,毕竟文忆的短信涉及她的隐私,后来听说糖姐特地让人准备了第二套方案以防文忆的公司借此发挥谋取更多利益,不过就目前的效果来看,第二套方案还没有用上,这样最好。
然而,秘密的种子已经长大了,嫩芽已经破土而出,除非连根拔起,否则就不会轻易死去。在组里某一个即将开工的清晨,小小的危险悄然而至。
早上六点我打开窗帘,发现拍摄基地这里下雪了。我们的拍摄基地在南方,南方的雪大多是充满水分的,软软的,很容易化,我打开窗子伸出手去的时候,发现这次下的雪居然是干的,像北方那种,吹起来像一层白白的面粉,又可以轻易的冻起来。当然了,今天也很冷,零下十几度,创了南方冬天的记录。我按捺不住内心,迫不及待的想要冲出去体验一下,南方的冷和北方的冷是不是一样的。我裹上长长的羽绒服,悄悄溜出去。
刚出门我就觉得哪里不对,总好像有人在背后跟踪偷拍我,不会是传说中的私生饭来了吧?我跑了几步然后猛的回头看了一眼,背后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闹鬼了?我搔了搔头,不会是我没睡醒的幻觉吧?我为了自己的安全,还是决定放弃转身就往房间走,没走几步就看见我房间门口蹲了个长头发白衣服的人,我吓得立即叫了起来:“啊啊啊,有鬼啊!”
那只鬼一听我叫就“嗖”的站了起来撩了撩头发,我吓得倒退几步,定睛一看,居然是文忆。
她迅速的把怀里抱着的一个盒子之类的东西硬塞到我手上,然后貌似面带娇羞的看着我。这时候隔壁两个房间的门迅速的打开了,糖姐和小何听到我的叫声,立马就赶来了。看见我和文忆面面相觑,糖姐先打破尴尬:“哟,橙子,这什么情况啊?”
我看了看文忆,文忆面无表情。开口:“不知道啊,我早上醒了,想出门自己溜达一圈儿,出了门走没两步就看见她蹲我门口了,吓我一跳。”
糖姐看了看我的神情,点点头,走到文忆面前,微笑着问:“文小姐,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文忆依旧面无表情,看都不看糖姐一眼,说:“这是我和你家艺人的私事。”
这口气又恢复了往日长枪短炮面前的味道,和在我面前娇滴滴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又不是面对媒体公众什么的,大家都是同行,何必如此做作,令人生厌。我心里这么想,嘴上说道:“挺巧的在这里遇上了,你清晨赶来是不是正好有什么工作?是不是不舒服,以后不要随便蹲在门口了吧,呃,是拿着东西太累了吧?现在我快要开始工作了,有些不太方便,东西要不我叫助理帮你送?”说着我把东西递到她面前,偏过头看糖姐,避开了她幽怨的眼神。
文忆从我手里接过盒子,叹了一口气,说:“谢谢你,不用了。”
我点点头,这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一出来,糖姐的顾虑就少了不少:“既然文小姐还有自己的事情,那我们有事就先走了。”
文忆皱着眉,看都不看糖姐一眼,低头数她的头发,大概是看我和糖姐走得远了,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程言,我是真心喜欢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当然没有任何反应,我身后也安安静静的,好像过了很久,我走到走廊的尽头,隐隐约约听到了哭声。
到了餐厅,糖姐才把手机掏出来递给我,是一段小视频,应该是出事之后糖姐找的人发来的,视频是今天凌晨的监控,文忆不是一个人来的,有偷拍的记者跟着,我诧异:“姐,这是?”
糖姐挑了挑眉毛:“你不会觉得今天这件事就是巧合吧?”我当然不相信这是巧合,只是我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敢不成功便成仁。
糖姐看我这疑惑的表情,无奈的撇了撇嘴:“孩子啊,你别忘了她身后。”
糖姐这么一提醒,我反应过来了,这件事从头到尾的最大受益人并不是文忆,而是她的公司,无论她最后成功了没有。
我点头,问糖姐:“接下来怎么应对呢?”糖姐笑着说:“你别担心,这次这件事不是你的原因,既然知道是公司利用炒作就更好办了,这种事情你第一次经历,难免手足无措,历练过就知道了。”
我一边搅动碗里的麦片,一边回想着这两天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因为我隐隐约约的感觉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早饭吃的有些分神,我都想不起来面包上黄油的香味,我心里微微的不爽,但是值得庆幸的是我终于想起来了,听别人说昨天同组的小周姑娘房间的门被陌生人刷开了,幸亏她拿链子拴住了门,才没有被直接破门而入。这姑娘还发了微博,被我粉丝看见了一通艾特我,叫我注意安全。
我跟糖姐说了昨天的事情,接着又问:“姐,这有没有可能是他们公司的人的一次踩点试探啊?”
糖姐皱着眉喝了口红茶:“不清楚,但是我会提醒他们查一查,如果是真的,这家酒店管理有问题,可以列黑名单了。”
因为工作的关系,我在酒店的时间远比在家的时间长,也见识过酒店里不少奇怪的事,假如一个酒店的管理从上到下都有问题的话,那是要多不安全就有多不安全,无论男女。“这两天不要单独出去,会安排人跟着你的,你出去的时候要保护好自己,小心观察四周,剩下的交给我们。”糖姐嘱咐我。
因为下雪,我们必须早出发去场子,我捧着小何刚买来的热咖啡,坐在车里看着外面飞扬的雪花,汽车开动,顶着寒冷阴沉的天气,缓慢的将这个看似波澜不惊的清晨抛诸脑后。
有了心理准备之后,我就不是那么担心记者或者舆论了,但是在后来的几天之内,我也并没有太多的看到关于这个方面的动静,只有几个不出名的网站反复宣传了几遍,文忆的公司也不傻,至少应该不会为了炒作捧红自家艺人就得罪另一家有影响力的公司。与此同时,我也感叹新闻之所以叫新闻,和上菜是一个道理,就是因为新鲜热乎,一旦凉了就会被新的热菜代替,当时评价两句好吃不好吃就完了,新的菜一上来大家都忙着品尝,谁还记得刚刚那一口吃的是什么感觉,但是对于这件事,我暗自庆幸。
事过境迁,一切又按部就班,像原来一样井然有序的运作着。随着之前几部戏接连上演,我的人气水涨船高,越来越多的报道开始以“当红小生”称呼我,我的通告排的满满当当,忙到我偶尔想回一次家都是奢侈,不过得失之间,我依然还是幸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