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醉酒 克莱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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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尔心情忐忑地坐在大厅的红色小沙发上。
今天是他第一天上班的日子，小伙子显然很紧张，时不时拉一拉自己白大衣的袍角，怕坐皱了边。大厅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路匆匆，神情严肃。
科瑞兹曼科技大厦，代表着伊莱尔帝国最尖端的武器技术，近十年来，一系列改进机甲、银河战舰与激光火炮技术都从这里诞生，而仅仅从大厅的一瞥就可以领略到帝国核心科技实力－－四处浮动着的单翅无人监视器，便捷迅疾的离子升降机，五十步一隔的低热垃圾粉碎筒，皆是些连上等贵族区都很难享受到的科技高端服务，而在这里却显得稀松平常。
克莱尔知道，要不了多久，这些技术便会在帝国内普及，而等到那时候，科瑞兹曼一定已经走入更加先进的未来。这里集结着一堆变态、疯子，如果红外探测仪能够检测到智商指数的话，那么这一座大厦便会成为名副其实的“高热”区。
自己即将要和这样一群天才一起工作的事实让克莱尔明显感觉到有些压力山大。
“克莱尔…拿渡？对么？”
一个声音在他的身后询问似地响了起来。
“是…是的！”小伙子慌忙站了起来，转身应答，目光犹豫着，最后落在了对方温和的笑脸上，“…请问你是？”
“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就当做是这里成千上万的技师之一就可以了，”男人用指尖戳了戳自己胸前亮亮的银色胸牌，嘴角弯得柔和，微眯的双眼藏在略有些反光的镜片背面，看得不太真切，“同时我也是你的引导员。那么克莱尔同志，欢迎你成为科瑞兹曼科技的一员，关于你的具体工作…等我们见到了你的雇主之后再详细说明。”
引导员边说边递过去一块小小的胸牌。克莱尔双手接过去，摸了摸。
微凉的铁质触感。
“这是你的通行证，拿好它。在这座大厦2楼之上你都应该视它为生命，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最好不要忘记带。”
克莱尔赶紧学着引导员的样子把牌子扣在了自己的胸前。
男人边说边走到大厅右侧的升降机前，在浮现出的按钮之中轻轻点了100键。克莱尔注意到他的指尖处闪现出微弱的荧绿色光芒，转瞬消失不见。
“特殊情况…指的是什么？”小伙子忍不住问。
“简单来说，就是你打算找到世界上最快捷的自杀方式的时候。”
男人微笑着化为光点消失在了面前。
克莱尔狠狠打了一个寒战。
*
“我帮你找了一个生活助理。”
实验室的门被人推开了，之前的引导员大步走了进来。他已经去掉了眼镜，一双深棕色的眼睛散发着内敛的犀利，扫视着宽阔的实验室内安立着的三人高的重型机甲。
这是一部银河战舰的标准配备机甲，携带着充足的火力，却又通过奇妙的设计大大缩减了负重，在安奈儿星系战争中一战成名。而改进它的技师明显还未满足，正在进一步发掘着它的潜能。
“伊斯威尔，我说过没有事就不要进我的实验室。”
一个声音冷冷地在空旷的室内响了起来。
驾驶员机舱发出了轻微的震动，片刻机甲前胸盖被打开了，里头的人从内部探出了半个身子。
“路德，你没听我刚才的话么？我帮你找了一个生.活.助.理！”最后几个字被伊斯威尔咬得极重。
被称为路德的男人把自己深紫色的护目镜推上额头，卡住了不算太浓密的黑色刘海，露出光洁的上额，但还是有几缕发丝从缝隙里不小心漏了出来。
“生活助理？”他歪歪脑袋，声音平板，“我记得我的科研组里不缺人…”
“谁和你提到科研组了？你组建的那玩意儿无趣得很！还偏偏有那么多人挤破脑袋都想进！”伊斯威尔撇撇嘴，啪地一声将一叠资料扔在了脚前方的地面上，“人家和你一样，是从下等贫民区奋斗上来的，中医学博士、药膳专家，在蓝水星的医院里曾经把不听话的病人念到哭！给我好好看看，帝国第一天才技师－－为了让你记的读我特地打印出来了！避免像前几次一样让那些记忆芯片躺在你的材料堆里发霉！”
“硅质地的芯片怎么可能发霉，不过它的承载力也太差了些，迟早被新材料代替。”路德在操控板上按了几个键，垂悬着的银白色机械手臂在一瞬间无声无息地动作着托举到了胸前，待跳出来的男人站定之后又把他稳稳地送到了地面上。
伊斯威尔的眼睛亮了亮：“你又削弱了关节转动的噪音？”
“唔。”路德发出一个单音表示肯定，避开各式各样的散落的零件工具，走了数步弯腰捡起了那叠躺在材料混合堆上的资料，开始哗啦啦快速翻阅。
“厉害了厉害了，虽然这一点在太空战中没有影响，但是……”
“一接触到大气层就有扼紧咽喉的决定性战略作用，”路德随口接，“别再和我说这些了，上面分配下来的战略专家，我只负责把一样武器完善到极致。”
“是是，你的人生信条，我知道。所以，这个人怎么样？”
“没有什么特别的…”路德把资料合起来，轻轻敲了敲打印纸的封面，像是有些怀念这份实实在在的触感，“年幼的时候恶趣味不少，比如……偷看隔壁女孩洗澡？”
“请你不要把关注重点放在这些事情上！”伊斯威尔黑着脸把那叠资料抽了出来。
“这不关我的事，实在是他的童年经历太吸引人了，”路德耸耸肩，转身重新戴上了护目镜，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略略泛黄的手帕把双手细致地擦了一遍，“辞退吧，像之前那样。科瑞兹曼可是科研圣地，随随便便混进来一个医师也太不靠谱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然而真可惜，这一次不会和以前一样了，”伊斯威尔抱着胸冷笑，“克莱尔.拿渡已经成为我们这里的正式员工－－是作为副组长的我亲自决定的，身份铁牌已经交到了他的手上！”
“是么…我知道了，”路德的脚步停都没停，“那么恭喜我们的副组长，他成功地拥有了一位生活助理，从此可以摆脱喝营养液混日子的坏习惯了。”
“……我再说一遍，他是你的生活助理！你的！”伊斯威尔气急败坏地提高了音量。
路德再一次借着机械手臂跳入了驾驶员机舱内，居高临下地俯视，胸前金色的名牌闪闪发光：“从刚才起他变成你的了－－记住，这是作为组长的我亲自决定的！”
说罢，机甲前胸盖被刷地一声合上了。
伊斯威尔站在原地，眼镜往下滑了半个鼻梁。
*
路德知道自己的搭档为什么这么急切的想为自己找一位生活助理－－因为他的生活习惯实在是太糟糕了。
黑发男人摸了摸自己的腹部，结结实实的六块腹肌，那是长期锻炼的结果－－作为科瑞兹曼的金牌技师，因为研究而荒废锻炼是最愚昧无知的做法。自家搭档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他从来不知道休息。
在武器制造组里，几乎人人都知道，他们的组长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工作狂人。每日，除了实验室便是茧室，两点一线忙忙碌碌，属于他的卧室连门都没走打开过，白白让一间六星级酒店配置房间落上了厚厚一层灰。
茧室是材料科那群疯子研究出来的，即使路德高傲于自己的学识、天赋与努力，他也从来没有轻视过和他在同一幢大厦里工作的各种同事。他们在各个方面都可以说贡献巨大－－就好比说那个研究出了疲劳消除液的家伙，发明了一间茧室，在单位蚕茧里浸泡五小时的效果相当于十二小时的充足睡眠！
从此茧室几乎成了所有科学狂人的第二间卧室。
不过高智商的人群也是最会克制自己的人群，这些投身于研究的中高级技师们在私下定了一个互相监督的规矩：连续使用茧室不得超过一周。为何？因为通过生物研究，材料科的技师发现浸泡液在节约时间的同时也在透支着人的精力，而最后带来的后果便是－－减龄！
死亡总是让人畏惧，连一群疯狂的技师也不例外。
但是，总有那么一只与众不同的黑羊，用生命义无反顾地谱写出特立独行的独曲。
路德狠狠闷了一大口啤酒，呼出的蒸汽中带上了浓郁的麦芽酵味儿－－让他没日没夜工作的罪魁祸首，就好端端地坐在他的旁边。
“你不开心？”
旁边的金发男人侧头询问。
路德的表情略略有些迷离，但他心里清楚的知道这不是醉意。事实上他的酒量很大，简简单单的三大杯原始啤酒并不能麻痹他的神经。他的眼睛里，那头金发如同微醺的午后阳光，散发着坚定柔和的光芒。
金发，在伊莱尔帝国里，是皇族的象征。
“没有什么不开心的，就那点事情。”路德听见自己的舌头微微有些打结，“你知道的，要思考的东西太多了…”
“那就停下你的思考啊，”一旁的金发男人漫不经心地笑了，“把你喊出来喝酒不就是这个目的么？”
“……军队里的家伙们如果知道了你这个总指挥的真实模样，一定会哭的吧？”
“那就让他们哭去好了，”金发男人哈哈笑了几声，抬起瓶底又给酒伴满上了一杯，浅麦色的液体冲刷着杯壁，泛出一圈圈沸腾着的乳白色泡沫，“啊，说实话真怀念在军校里的那段日子……无忧无虑，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需要烦神，只需要服从命令就可以了……”
“我是不知道军校里是什么样子，不过那地方喝酒肯定是不允许的，”路德的目光悄悄斜睨了一个角度，视线落在对方左侧眼角处一颗小小的黑痣上，“说吧，是什么事让帝国的军队总指挥同志，丢下一堆事务仅仅带上两个保镖就跑到酒馆鬼混来了？”
金发男人狠狠地呛了几下。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犀利？就当是老朋友见面，聊聊天喝喝酒不好么？”
“原来是特地来看我的啊……”路德拿起面前的杯子又狠狠灌了几口，面颊滚上一片红晕，“那我是不是应该感激涕零一番？”
“当然，”一旁的男人用那种十分自恋万分欠抽的语气得意洋洋地接口，“不过真的是好久不见，你窝在你的实验室就是不肯出来，还经常性不理我的电话！”
“那还真是抱歉啊，骚扰性质的电话我一向不接。”
“这语气还真伤人心啊……”金发男人咂咂嘴，咕噜咕噜把杯中的液体喝了个精光。
两人陷入一种尴尬的寂寞，仿佛成了一个与世隔离的小圈子，任何酒吧的喧嚣都挣扎着被一层透明的墙膜格挡在了外边。
半晌后，男人用手指转悠着自己微卷的金发，幽幽开口：“我……马上要结婚了。”
“……”路德握着杯柄的手紧了紧。
“恭喜，”他听见自己语气平淡，“哪家姑娘？能被你喜欢上真是她的不幸。”
“啊啊啊，所以说啊，路德.克莱门斯同志，你能不能留点口德？”总指挥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刚才的那一点小寂寞因为好友的一句话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强制联姻啦，强制联姻。我家那位讨厌的大哥一直在催婚……之前还有兄弟几个替我挡着，现在就剩我一个光棍了…拖不下去了呜呜呜……”
路德默默拿起酒瓶，却发现已经见底了。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迟早的不是么？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我知道…”金发男人很没有形象地打了一个酒嗝，无精打采地嘟囔，“迟早的，我知道。我只是觉得有些……孤单。我从来都没见过那位未婚妻，嗯，据说是某位贵族的小姐，好像叫……叫什么阿里亚……”
“爱儿芙.阿里亚？”路德的声音涩涩的。
“唔，好像是这个名……你怎么知道？”
“贵族舞会上、一瞥。记忆力好罢了。”路德低声回答。
“啊啊，原来如此。”男人把脸拱进自己的臂弯里，声音发闷。金色的发丝散落在肩头，细碎的、温顺的，像是宫廷里细心培植的郁金香花蕊里缓缓弥漫开来的浓芳，“最近、怎么说呢？大哥继位之后忙于国务，二哥辅政，三妹出嫁了，四哥不知道跑到了宇宙的哪个角落逍遥着……感觉，亲情已经回不到之前五个兄弟一起长大时候的模样了……”
“没有手足相残就很不错了，想想斯兰帝国，”路德冷笑，“九个只留了三个呢，剩下两个也没好下场。”
此话收到了某指挥的白眼一枚。
“爱情…我早就不奢望能找到自己真心喜欢的姑娘了…马上再过一个月连选择的权利也没有了，”金发男人继续自顾自吐苦水，“还有友情……你说三个月前的那个晚上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醉酒一觉醒来之后你就不接我电话也不赴约了。别把我当傻子，路德，我觉得对你来说我的电话从来都不是骚扰。”
“错觉而已，”路德伸手狠狠弹了一下对方的额头，“因为你太自恋了。况且今天我不是赴约了么？之前只是太忙了。”
指挥官的脸不开心地皱了起来，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我想一直单身到天荒地老！不！是海枯石烂！”男人突然举起左臂大声向世界宣告，这一神经质的举动让技师确定某人已经喝醉了。
酒吧里的人不由得纷纷看了过来，在捕捉到黑暗的角落里竟然坐着一位金发男人的时候，整个人群都骚动了。
“天啊，我不相信我见到了什么！”一位在舞池中衣着暴露的姑娘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双手置于胸口一脸陶醉，“皇族人士都是那么的俊美……”
“哦天哪我不行了，看他那一头漂亮的金发……那么纯正的色泽，一定、一定是某位……”
“皇子！或者是国王大人的兄弟之一……等等等等，你们看见他眼角的那颗痣没？”
“……难道是……艾利威亚战神？！”
“老！天！爷！这不会是真的吧！？伊莱尔的战神怎么可能出现在中等平民区的酒吧里？！”
艾利威亚，这个名字在伊莱尔帝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帝国铁血军团的总指挥，挥舞着伊莱尔最为锋利的铁刃，不知撕碎了多少敌人侵略的图谋，在星系割据战火纷飞的混乱时代，以宽阔的肩膀为伊莱尔帝国撑起了安稳的保护伞，一路保驾护航，用一场场战争的残酷胜利换来了今日的繁荣富饶。
而当时这位军团总指挥，仅仅只有二十七岁而已。
现在算下来，战后三年，他正值三十岁的人身黄金期却仍旧没有结婚，成了多少思春少女暗中恋慕的梦中情人！
可惜她们的美梦即将碎裂－－路德面无表情地想到，忍住手心处自己克制不住制造出来的一阵阵刺痛，起身劝面前明显有些神志不清的男人：“该走了，艾利，你被人认出来了。不想被压扁的话就挪挪步子。”
两个侍卫忽然冒了出来，一人一边架起了金发男人的身子，想带着身份敏感的战神先生离开这个小酒吧。
喝醉了的艾利威亚气力却依旧庞大，他轻巧地挣脱了两位保镖的搀扶，一个飞扑赖到了路德的身上。
“路德，我想去你家休息……带我去你家…别丢下我…”他含糊不清地开口，冒出的热气扫过技师的肩窝，带起路德的一阵颤抖与不可抑制的僵硬。
这个世界真是好极了，他边拍着怀里的大型金毛犬边想，明天的《平民日报》上就会出现“战神醉酒，被不明男人背回家”之类的劲爆新闻。
“你们去处理掉所有尾随者，我不希望我的住处被人发现。”路德对着两个保镖下令。
两个人愣了愣，随即恭敬地点头。酒吧里的其他人也许不知道面前这位黑发黑眸男人的身份，但是他们作为指挥官的老部下却清楚地明白，面前背起喝醉的上司这位绝对不是好惹的主。
不同于“艾利威亚”这个在全国范围内家喻户晓的名字，路德.克莱门斯作为一个与战神同等级别的传奇，只仅仅流淌于上层贵族圈子里。普通的平民只通过遥远的电子屏幕见识到了帝国战神的英勇身姿，视其为英雄。但是接近军队核心圈子的贵族却更加明白科技对于一场战争决定性作用，也只有他们以及少数有幸得到高等教育的非贵族区人才才知道，一位贫民出身的年轻技师带领着一支团队，用智慧给之前持久战的结果带来了多大的改变。
路德的家不同于他在科瑞兹曼大厦的那间，被本人打理得十分干净，仅仅一瞥便能看出房间主人对此地的爱惜。家具简洁整齐，地板程亮，整个房子内部没有过多的华丽装潢，也没有类似大厦那样过于尖端的科技气息，却透露出一股舒适的淳朴大方来。
路德把比自己高大的男人扔在了卧室的唯一一张床上，帮他脱去了靴子和上身的皮夹克，觉得稍稍有些气喘。虽然自己气力不小，但是……他觉得背着某人回家就像小时候被养母强制着，背着救济点每年分发的一只猪回家一样艰难。
艾利威亚在柔软的触感上打了一个滚，发出了舒服地哼哼声。
……很好，现在这样更像了。
路德深深地叹了口气，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抵着额角使劲揉了揉，随后从橱柜里抽出一条薄毯来，给某位不安分的家伙盖上掖紧。
战神的睡姿很规矩，两只手置于腹部，头微微偏向一侧，双腿伸得笔直，仿佛在梦里也站着军姿似的。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安静无害的气息，可是路德知道面前的男人一旦露出獠牙，没有敌人能够活着从他的眼皮下逃脱。
他就这样静静地立在睡熟的男人面前，一动不动，足足站了三分钟。
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果然，三个月前的是意外吧？”黑发男人自言自语道，言语间有那么一点点连他自己也不愿承认的失落与难过。
路德从床上抱起了自己平常盖着的毯子，转身脚步脚步轻盈地离开了房间，顺便轻轻带上了卧室门。两个保镖已经被他遣走了，他的地盘，安全指数直逼贵族宅邸，没有入侵者能够从他这里讨得到好处。
今天晚上，就在沙发上过一夜吧。
忽然，背后的响起了开门声，伴随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回荡在安静的室内。
路德受惊似的回头。
刚才还熟睡着的艾利威亚低垂着头颅倚靠在门沿上，左手紧紧抓着右手手臂上的肌肉，膝盖微微弯曲，整个人显得有些颓废和虚浮。男人的五官都掩藏在额前垂落下来的金发里，让人只捕捉到随着呼吸起伏发丝的微微浮动。
“艾……利，你怎么了？”路德局部地咽了咽唾沫。
闻声，男人缓缓抬头，长发流动，露出一只深蓝色的左眼，眸子一片混沌，里没有了一向的清澈，而是写满了勃发的侵略与肆然的占有欲望。
接触到这个熟悉的眼神，路德浑身僵硬，手中的毛毯不知不觉掉落在了地上。
下一秒，一个高大的身影压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醉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