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含嫣》洛芥菲

18、遇见 只道是年少

　　“春回大地百卉放，鲜花簇簇心花香.
　　月夜萧音轻轻起,幽谷蕙兰淡淡妆.
　　芳蕊含嫣凝朝露,晓岚叠翠美韶光.
　　桃李无言东风醉,冰心已解情义长!”
　　我低低地思吟着。昨天沐少风的新曲提醒了我，已经好久没有习歌舞。或许，出去转转，也是好的。
　　我穿好衣服，刚一出门，就看见院里两旁都是守卫森严的侍卫。我忽然有种厌恶的感觉。怎么了？把我软禁？整整衣服，继续往前走。忽然横空冒出一个人来，拦住了我。
　　一个礼行下，“姑娘。”
　　“干什么？”我有点怒地瞅着他。
　　“请姑娘恕罪，少主吩咐了，要保护好姑娘的安全，所以......姑娘现在要去哪里，属下也好随行保护。”来人不慌不忙地说。
　　“保护？是跟踪吧？你们少主是不是也吩咐过你，我在这个皇宫里没有行动自由？”
　　“属下不敢。”那人抬下头，“属下也是奉命行事，还请姑娘高抬贵手，不要为难。”
　　“店小二？”我看清了他的面容，不禁叫了出来。
　　“属下贱名柯进。”那人答。
　　“哦。”我点点头，哼，看来还是个人物呢。“好了，我现在想去上春园。”我转过头来直视着他，“你就不用麻烦跟过去了，你们少主回来，我自有交代。若是你非跟了去，”我顿了顿，“本姑娘不高兴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吧！”
　　那个柯进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终于弯腰拱手行了个礼，“姑娘请便。”
　　我转身，缓步走出。

　　上春园仍是一片晴好。这里面有一块很大的地方，只种桃花，颜色和品种都非常多，有种缤纷的美。自然地联想起我们的桃李园，那里的桃花只有一种，大片大片的粉红，那么肆意和绚烂，每一处都有我和颜青相爱的身影，那里的每一棵树每一朵花，都是我与他相爱的见证。在我还是一个青涩少女的时候，那个英俊的少年，就在桃树下霸道却认真地看着我说：“我愿意给你所有你想要的，只要你答应长大以后嫁给我。”；“含嫣，你不要怕，你从一开始起就注定是我的女人，我愿意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一生一世。”......
　　颜青，你可知道我在想你么？
　　泪珠儿缓缓滑落，我伸手轻轻拭去。含嫣不哭，我要坚强，坚强地等到与颜青相见的时刻。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再相见。一定。
　　“桃花帘外春意暖，桃花帘内晨妆懒。帘外桃花帘内人，人与桃花隔不远。
　　桃花帘外开依旧，帘中人比桃花秀。花解怜人弄清柔，隔帘折枝风吹透。
　　风透湘帘花满庭，庭前春色自多情。闲苔院落门空掩，斜日栏杆人自凭。......”
　　微风轻拂。粉色纱裙与肌肤轻轻摩擦，发出动听的沙沙声。我边歌边舞，四月的暖阳里，我转一圈，又一圈，恍惚间，似又回到在宜娘家桃花园的时光，每一次这样起舞，那个高大俊朗的男子，常常会在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出现，静无言地在一边观赏。一曲终了，他会突然出现，从身后轻轻抱住我，暖暖的吻接连不断，同花瓣一同落下。
　　还记得颜青第一次写成此曲，我在春日的午后翩翩起舞。新词慢唱，舞步轻点，颜青站在阳光里，两手交叉在胸前，笑容在那张英俊的脸上静静流淌，似水的温柔与他的刚毅、高大融合得如此完美，这样的男子，我几乎沉醉。
　　“凭栏人向东风倚，茜裙偷傍桃花立。桃花落叶乱纷纷，花绽新红叶凝碧。
　　胭脂鲜艳何相类，花之颜色人之媚。若将人面比桃花，面自桃红花自美。”
　　“好一个‘面自桃红花自美’”背后忽然有声音响起，我即刻停住，转身。
　　是沐少风。
　　沐少风笑着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我记得最后一句可是‘花面怎若含嫣美’，对不对？”
　　“你知道？”我平静地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涟漪。此词此曲，只属于我与颜青，旁人无从插足。
　　“我从很早的时候起，便知道你。”沐少风的眸子里忽然有一种晶亮的东西流淌，他顿了顿，“甚至，比陆颜青还要早。”
　　我看着他的眼睛。温柔，一点点的心疼和惋惜。仿佛深不见底。
　　“可惜，你不是他。”我没有回避他的眼神。
　　沐少风一愣，默然。“含嫣，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一定不会等到陆颜青遇到你。”他深深地望着我，“如果那时，我也有陆颜青那样的地位和权力，有他一半的勇气和魄力，现在，住在你心里的那个男人，会是我。”
　　“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我把头转向一边。如果让时光倒流，我一定还会选择先遇到颜青。他的骨血，他的气息，早已融入我的灵魂。他就像是我今生今世的劫，只有经过了，我的人生才会完整，我的幸福才会圆满。而这些，你沐少风又知道多少呢？
　　“含嫣。”沐少风轻轻叫我。不知为什么，我感觉他的声音里其实有一丝隐约的痛。
　　我转过身。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看着我，慢慢地伸出手来。
　　我低头，看向他的手，曾经，无意间，感受过这双温润的手掌，只是，它不属于我。
　　“走吧。”我抬头，先他一步向园外走去。
　　身后，传来隐隐的叹息。

　　沐少风带着我，来到一座阁楼上。阁楼很高，叫做赏心阁。一步步地走上来，我已略有些气喘。我几次拒绝了他给我借力的手。
　　“啊，景色真不错。”我情不自禁地赞美。迎面的风有点大，把我的长发都吹到了耳后。
　　沐少风在我旁边，专注地看着我的侧脸，许久未动。
　　我似有察觉的转过头来，他却不避讳我询问的目光。
　　“含嫣，你和年少的时候一样，都是世上最美的女子。”他突然轻轻地说。
　　我有些奇怪，年少？
　　沐少风将头转向对面，“你看那里。”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看过去。却看到一片耀眼的粉红。
　　“那......那是......”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阁楼正对的地方，就是我与颜青日日夜夜魂牵梦绕的桃李园。那个见证我们最初爱情的桃李园，见证陆颜青许诺慕含嫣一生一世的桃李园。
　　“是，那就是----你们的桃李园。”沐少风的声音很是压抑，脸上不再是平日的温和平顺，却多了一份伤感。“不敢相信吧，陆颜青许诺你的时候，我也是个见证人呵。”他看向我，带着类似自嘲的语气。
　　“你......”我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原来，我们的生活里一直有另外一个人在看着，看着，我们却浑然不知。
　　“呵呵。”沐少风已转过身，朝着桃李园的方向，“含嫣，你知道吗？你第一次去那里玩的时候，还是个七岁的小丫头。我在这里看到你，你的美丽，让我震惊。”
　　我不能言语，只是呆呆地听着。而沐少风仿佛一无所觉，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从那时候起，我每天都会来赏心阁，只为了看你在不在。”
　　“直到两年后的一天，陆颜青出现了。他不由分说地带走了你，我以为......可是从那次起，你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沐少风的伤感弥漫开来，周围的空气里似乎都是伤感的气息。他的情绪渐渐感染了我，我的心慢慢柔软起来，什么也不能说，只是认真地望着他。沐少风继续说下去：
　　“从那天起，我就隐隐感觉到，我可能，真的失去机会了。”他深吸一口气，又把目光转向我，“那时，我只是卫国的一个最普通的皇子，我没有勇气下去找到你，告诉你：含嫣，其实，我也可以给你一生一世。”
　　我有种被大水冲了的感觉。沐少风的眼睛里亮亮的，我知道那是什么。
　　可是，我要怎么做。
　　“我只想说，我的爱不变。我等你，多久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