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狼》画壁半陈隋

5、第四章

　　“曼宁警官，您知道，我有不在场证明”，夏佐不胜其烦。

　　阿道夫合上笔记本电脑，抬眼看了看他，“2月4日下午3点21分，被害人在马奥多中学实验楼B2层地下室被害，而福斯塔夫先生你的下课时间是3点20分。”

　　夏佐无奈的摇摇头，“您是说我在一分钟的时间内从教学楼10层到实验楼负二层杀死了一个身强力壮的巴尔贡人？”

　　阿道夫根本不理会他，自顾自的继续说：“3月18日上午9点17分，被害人在马奥多实验楼B2层地下室被害，而福斯塔夫先生你最后一次出现在格兰芬多小区的监控录像里，是9点11分。”

　　夏佐说：“曼宁警官，您知道从格兰芬多打车到马奥多中学需要至少20分钟。”

　　阿道夫置若罔闻，一个劲儿的自说自话。

　　“5月2日晚上7点35分······”

　　夏佐已经出离无奈，索性不说话了，任由阿道夫口诛齿伐，

　　他侧着脑袋靠着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金发女孩。阳光照耀着她，白裙子，红嘴唇。像北爱尔兰的歌，像北欧的童话。

　　······

　　阿道夫说完了，从右手的抽屉里拿出沉甸甸的牛皮纸档案袋。

　　他戴上手套，从档案袋里掏出一叠照片，食指一弹推给夏佐。

　　夏佐低头一看，那是凶杀现场的照片，照片说出上惊悚却极其的诡异：死者通身上下没有一处哪怕极细微的伤口，尸体的表面完好无缺，而死者的头向左三十度的倾斜，仰着面，张着嘴，怒目圆睁、那表情像是一种来不及痛苦的痛苦，似乎这种不幸的遭遇突如其来，又不可抵挡

　　阿道夫快速的翻着照片，夏佐走马观花的看，不同的照片、不同的死者，却有着雷同的头颅倾斜度、雷同的猝不及防的痛苦表情，以及雷同的完好无缺。

　　夏佐看照片，阿道夫看夏佐，看着夏佐的眼神毫无波澜，阿道夫捉摸着是时候图穷匕首见了。

　　“论常理，你的确没有作案时间”，阿道夫挑了挑眉，“但是我不care。因为常人做不了这事儿。常理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夏佐看着他，没说话。

　　“福斯塔夫先生，虽然我是一个无神论者”，阿道夫有意放慢了语调，语气既小心谨慎又十分笃定。

　　“但我很清楚，你们吸血鬼家族有足够的能力调动一些超自然的力量。”

　　夏佐心被“你们吸血鬼家族”狠狠地震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对他的身份作出这样大胆而尖锐的猜测。

　　他既没有自信认可，也没有理由反驳。

　　他不动声色的咬紧牙关，咽了口唾沫。

　　阿道夫接着说：“从你的DNA检测结果来看，马奥多没有这么纯正的血统，你应该是外地人。”

　　夏佐面露不解，阿道夫扬了扬下巴，他看到了办公桌上的花瓶。

　　花是小雏菊，金色的一大把，虽然不大，花团锦簇却有一番精致的美妙。

　　瓶就是红酒瓶。是那天把夏佐砸伤的红酒瓶。

　　“我把它洗干净了。”阿道夫笑了笑。

　　夏佐没说话。他垂了垂眼，想起他母亲。

　　············

　　福斯塔夫太太生前总是疯疯癫癫、时好时坏，病重更是每况愈下，一直挨到临终前一晚的回光返照，恍然清醒了片刻。

　　“好孩子，我记得那一天，是12月26号，圣诞节刚过···那一天下着大雪，天很冷很冷，他把你交给我···对不起，我的孩子，我是一个罪人，我欺骗了我的孩子，上帝不会宽恕我···”

　　“妈妈，您糊涂了。”

　　“可是他告诉我，如果我说出去，就会把你带走···我不能没有你，我喜欢孩子，我不能没有孩子，你是我唯一的孩子······”

　　“······”

　　“请你原谅我，我不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我不敢问他，我害怕失去你···”

　　“我只有您一个母亲，您不会失去我。”

　　“好孩子，你要为我祈祷，我不害怕死亡，但我害怕下地狱。”

　　“不会的，妈妈，不会的。”

　　“孩子···我好像记起了那个男人的长相···似乎很像是···”

　　“像谁？”

　　“也许是我记错了···对，是我糊涂了，很抱歉，我不记得他了。”

　　“没关系，妈妈，不要想从前的事情。”

　　“夏佐，别伤心我的孩子。我本来就不喜欢活着。这世上的人都那么粗鲁蛮横，我只喜欢我的孩子···夏佐，你要做一个好人，只有这样，上帝才会原谅我···”

　　······

　　夏佐回过神来，抬起头看着阿道夫：“曼宁警官，我是谁与您无关。在您找到直接的证据之前，我依然是自由身。”

　　他微微欠了欠身子，“没事我可以离开了么？”

　　“别太着急了，福斯塔夫先生”，阿道夫歪着头瞪了夏佐一眼，“我只是指出你有嫌疑。有嫌疑就应该留在局里接受观察。”

　　夏佐有点生气，但语气依然温和而冷漠：“曼宁警官，您证据不足，不能强行逼供。”

　　阿道夫笑了笑：“我能不能，不是你说了算。”

　　阿道夫话说得像个无赖，夏佐拳头紧握，牙关也紧咬着，脖子上的青筋暴出来。他并不是害怕拘留，他害怕的是控制不住自己，害怕身体里那种未知的力量毫无防备地喷发出来。

　　夏佐忍着，忍到额头上冒出冷汗。

　　“头儿！头儿！”

　　声音由远及近，忽然闯进来一个红头发的彪形大汉，神色比夏佐更紧张，头上的汗比夏佐更淋漓。

　　“什么事？”阿道夫预感形势不妙，一个翻身站起来，飞快的把桌面收拾干净。

　　“头儿！出事儿了！真出事儿了！快去看看！”红头发大汉一面喘气一面吼。

　　阿道夫一溜烟飞了出去。

　　留下窗里的夏佐，和窗外的金发女孩。

　　夏佐走出去，冲着金发女孩笑了笑：“苏瑞恩，你好么？”

　　苏芮恩回过头来，有些吃惊：“夏佐？你怎么在这儿？”

　　夏佐叹了口气，“一言难尽。”

　　苏芮恩笑了笑，眼里却是难尽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