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我要回家》朱颜晚

16、第16章 她忽然意

　　他们抵达华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城市比一路经过的小镇热闹得多，主干道上仍有不少车辆，路口却时常出现拥堵。
　　几栋高层建筑的窗户亮着灯，远处的商业区还有招牌在运转，只是街边不少商铺已经关门，偶尔能看见有人站在门口查看手机，似乎在确认附近还有什么地方营业。

　　韩诺没有急着驶进市中心。他们今天在充电站耽搁了不少时间，车辆剩余电量也需要重新安排，眼下最重要的是找个地方休息。
　　方天遥早已把几家酒店的信息保存下来。她看了一遍地图，指着其中一家说：“这家在外环附近，停车场的情况比较明确，旁边还有超市。另一家离市中心更近，不过现在进去可能要绕很久。”

　　“就选外环那家。”韩诺说，“明天还要继续往东走，没必要把时间花在市中心的车流里。”

　　杜博飞接过手机，核对了一下周围的道路，又补充了一个备用地点。
　　几个人确认好方向后，韩诺按照离线地图驶过去，途中只在几个关键路口减速核对路牌，没有再使用在线导航。

　　酒店不算豪华，入口处亮着暖黄色的灯，停车场里已经停了几辆车。
　　前台工作人员告诉他们，房间还有，但早餐供应可能无法保证。方天遥听完，只确认了停车和退房时间，随后便把房卡分给大家。

　　几个人各自把行李放回房间，约好稍后一起吃饭。

　　林潇先给贝拉倒了水，又拿出狗粮。贝拉在车里待了一天，吃过东西后便趴在垫子上休息。她把窗帘拉开一些，看到外面的道路上仍有车辆经过，远处的灯光映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华沙看起来还保留着一座大城市应有的样子，只是那些细微的不对劲，已经很难再被当成偶然。

　　酒店附近有几家餐厅，方天遥在手机上查了半天，最后选中了一家价格不便宜、评价却还不错的波兰餐厅。
　　餐厅位于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上，门面不大，里面只亮着几盏暖黄色的灯。他们进去时，靠窗的位置空着大半，只有角落里坐着两桌客人。
　　“这家看起来不错。”方天遥把菜单拿起来，翻了两页，又看了一眼价格，“就是有点贵。”

　　杜博飞在她对面坐下：“你不是说，能吃上饭就给五星吗？”
　　“我说的是有饭吃，不是说我要为这顿饭付出全部身家。”方天遥把菜单递给林潇，“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点的。”

　　林潇接过菜单，先看了看当地菜式，又翻到饮品那一页。几种波兰啤酒的名字映入眼帘，其中有一个牌子让她停顿了一下。
　　“这个啤酒，我以前喝过。”

　　韩诺正准备点菜，听见她的话，心里一动：“在华沙？”
　　“嗯。”林潇指了指菜单上的名字，“以前跟朋友来玩的时候喝过。那次我们好像还点了好几瓶，最后谁也没记住自己到底喝了多少。”

　　韩诺也想起往事，笑了一下。“你记得倒是挺清楚。”

　　“我记得的是大家玩游戏，你们几个联合起来欺负我。”
　　“这件事怎么到现在还是我们的责任？”
　　“因为我输了以后，你们没有一个人站在我这边。”

　　方天遥立刻来了兴趣，八卦起来：“什么游戏？怎么输的？”

　　林潇把菜单放到桌上，简单讲了几句。
　　那次他们一群朋友来华沙旅游，白天各自逛景点，晚上找了家餐厅吃饭。有人提议玩游戏，林潇起初没打算参加，后来被激了几句，还是坐到了桌边。前几轮她赢得不错，没少嘲笑输掉的人，结果最后一轮连续做错几个判断，输得毫无悬念。

　　“然后呢？”方天遥问，“输了总得有惩罚吧？”
　　“有人让我请餐厅所有人喝酒，有人让我在餐厅大声跟所有人唱歌，我觉得都不合理，就跟他们重新讨论规则。”林潇说，“讨论了半天，没有一个人支持我。”

　　“听起来很合理。”杜博飞说。
　　方天遥转头看他：“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她之前赢的时候，应该也没少折腾别人，大家在联合起来对付她。”

　　林潇笑着点头：“差不多。后来韩诺提议，他最近工作总是没日没夜，跟同事约好了线上会议自己却忘了时间，让我给他录一段起床铃声。”

　　韩诺拿起水杯，没急着说话。
　　“你还记得？”林潇看着他。

　　“当然。”韩诺说，“你当时拿着手机，想了半天才开始录，录完还自己先听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才交给我。”

　　“我那是在保证质量。”
　　“嗯，质量很好。”

　　他的语气太过认真，反而让林潇怀疑他在故意调侃。她正要反驳，服务员走过来询问他们要点什么，几个人便暂时把话题放下，开始看菜单。

　　方天遥点了一份当地的主菜，又问其他人要不要一起点些配菜。杜博飞看了一眼价格，倒没有发表意见，只提醒她份量可能不小。方天遥立刻说自己知道，随后又给他推荐了一道菜，理由是既然他昨天付了房费，今天就应该好好吃一顿，韩霸总请客。

　　“所以你这是在替我省钱？”杜博飞问。
　　“当然。我一向很有财务意识。”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这家贵？”
　　“因为贵和不值得是两回事。”方天遥理直气壮，“你到底点不点？”

　　杜博飞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按她推荐的点了一份。韩诺和林潇也选了各自的菜，另外要了几样可以分着吃的配菜。林潇顺便点了菜单上的那款啤酒，韩诺看见后，也给自己要了一杯。

　　等待上菜时，方天遥又问起那段起床铃声。
　　“你当时到底录了什么？总不能只说一句起床了吧？”

　　林潇想了想，发现自己已经记不清完整的内容了：“大概是提醒他该起床了，再顺便嘲笑一下他睡懒觉。具体怎么说的，我也忘了。”

　　“她说得可不客气。”韩诺补充道，“而且录完之后，还要求我每天都用，不准偷偷换掉。”
　　“你真的用了？”方天遥睁大眼睛。
　　“用过一段时间。”

　　林潇愣了一下：“你不是开玩笑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是开玩笑？”
　　“我以为你听完就删了。”
　　韩诺笑着摇头。“你录完之后，明明还专门检查过我有没有保存。”

　　林潇这才想起来。
　　那天晚上，一群人离开餐厅后，沿着街道往酒店走。大家一路讨论第二天的行程，有人想去博物馆，有人想逛街，还有人坚持要找一家地道的早餐店。经过一家还亮着灯的商店时，忽然想起那段录音，便伸手问韩诺要手机。

　　她扶额，自己当时应该是醉得不轻，所以这么无理取闹。
　　不过，她义正言辞地维护当时的自己：“我当时怕你偷偷删掉。”

　　“所以你检查了一遍，确认还在，才肯把手机还给我。”
　　“这叫监督履行惩罚。”
　　“原来如此。”

　　方天遥听完，看看林潇，又看看韩诺，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心里头几乎在尖叫：你们俩！这么早就有了奸情！
　　不过，嘴上却没点破，只说：“你们那时候还挺有意思的。”

　　林潇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这句话。
　　韩诺也没再解释，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像是想起了什么，唇角荡漾起笑。
　　菜很快送了上来。
　　几个人一边吃，一边聊起今天的路况和明天的安排。餐厅里的客人不多，偶尔能听见邻桌的谈话声。窗外有车辆经过，车灯从玻璃上掠过，很快又消失在街道另一头。

　　吃到一半，服务员把啤酒送了过来。林潇尝了一口，发现味道和记忆里有些相似，便顺口问韩诺：“你还记得当时我们点了多少瓶吗？”
　　“记不清了。”韩诺说，“不过你后来一直说自己没喝多少。”
　　“因为我确实没喝多少。”
　　“你喝了多少，我不知道。但你输了游戏以后，话明显比之前多。”

　　林潇放下杯子，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一直在等着说这句话？”
　　“没有。”韩诺笑着说，“只是刚好想起来。”

　　方天遥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杜博飞则低头切着盘里的食物，偶尔插上一句。
　　几个人难得有时间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虽然餐厅价格不低，菜也谈不上多么丰盛，但比起一路上随便买点面包充饥，总算像一顿正常的晚餐。

　　吃完后，方天遥看了眼时间，提醒大家回去前可以顺路去超市看看。几个人结账离开，沿着街道往酒店方向走。夜里的风比白天更冷，林潇把外套拉紧了一些，贝拉则安静地跟在她身边。

　　回到酒店后，大家各自去房间休息。
　　方天遥跟林潇照例一个房间，她先去洗漱了。
　　林潇斜靠在床上，摸摸一旁的贝拉。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晚饭时韩诺说的话。
　　那段录音，他竟然真的留着。

　　她本来以为那不过是旅行时的一次玩笑，游戏结束了，惩罚也就结束了。没想到韩诺不仅记得，还保存到了现在。林潇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林潇：“录音你真的还留着？”
　　很快，韩诺发了过来。

　　林潇悄声打开，听着自己好几年前的声音，熟悉，却又陌生。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醉意，比平日里柔软了好几分。有的音调，甚至能听出来撒娇一般的语气，实在不像平时的自己。

　　她忽然意识道，如果韩诺真的用这个铃声叫他自己起床……
　　腾！她的脸，瞬间染上一层艳丽的粉红，一阵阵羞意，从心头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