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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自首陈 ...

  •   自首陈述之后,姜择俞被羁押。
      当看到警察给他戴上手铐的那一瞬,晨曦觉得自己的世界也跟随那清脆的一声被囚禁了起来。
      她知道姜择俞不是凶手,许明宇也这样说,不是吗?
      可是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变成凶手?
      晨曦相信必定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理由,而对姜择俞来说,那个理由只有一个名字——苏末!
      从来没有任何时候像现在一样,晨曦急切的想要找到苏末,她相信姜择俞关于自首的突然决定和苏末没有入境英国有关,她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要擅自更改行程,既然她的一生一直以来都由姜择俞安排好了,为什么又要突然任性,她知不知道,她一次小小的任性,却足以颠覆其他人的生与死。
      晨曦已经按照许明宇的交代将话传给了李承佑,这位警官好像立刻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以至于在后面对姜择俞的审讯中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当然,李承佑做的不仅仅是这些,在得知许明宇的目的地是阿姆斯特丹后,他也立刻采取了行动,调查他的行踪,不放过任何可能与案子有关的可疑之处。
      这样的调查虽然有点盲目,但也不是一无所获,就在姜择俞自首的第二天,李承佑确定,几天之前离开的苏末临时改变航班,由阿姆斯特丹的史基浦机场入境荷兰。
      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本来一团乱麻的所有事似乎在一瞬间变的脉络清晰,只差几个关键点……还有几个疑问,一旦得到解答,所有的真相就会变的清楚明白。
      苏末为什么会改变航班到阿姆斯特丹?
      许明宇为什么认为真凶就在阿姆斯特丹?
      姜择俞知道些什么?他的决定是什么?他会做到什么程度?
      阿姆斯特丹有什么?
      这些疑问,一直缠绕着晨曦,似乎所有问题的答案就在阿姆斯特丹,但姜择俞却不想让这个答案显露出来,为什么呢?他想要隐藏起来的是什么?会不会,他已经知道了苏末的去向?会不会,他这样急着自首,为的就是阻止一些事情的发生?
      可是,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值得他这样清醒的亲手毁掉自己?
      苏末知道些什么?她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才会改变行程入境荷兰。她为什么不和姜择俞商量,她是故意瞒着姜择俞吗?她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太多了,当开始思考一个疑问,似乎就有更多的疑问冒出来,似乎只要一个真相,只要一个,就足以解释所有的疑问,但这呼之欲出的真相,晨曦却毫无头绪,如果可以,她会立即飞到阿姆斯特丹,哪怕像没头苍蝇一样盲目的寻找,也好过无能为力的待在原地。
      但是她不能,因为,姜择俞还在这里,他把自己锁进了囚笼里。

      下午三点到五点,是探视时间,晨曦和律师一起在李承佑的带领下走进了探视室。
      姜择俞已经在那里了。他戴着手铐的双手放在桌面上,看到晨曦和律师,轻轻的点头微笑。他穿的是属于嫌疑人的浅蓝色衬衣,被囚禁的时间一定非常不好过,才只是隔了一天,晨曦就觉得他憔悴了太多,这里没有White House里顶尖的温控系统,没有方便他的卫浴装置,没有精心烹制的食物,晨曦想象不出,他是怎么熬过每一分每一秒的。
      虽然是属于嫌疑人的衣服,但穿在憔悴的姜择俞身上,似乎更衬的他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病态的俊美。
      这让晨曦想起了为他工作的第一年,也是在White House里,他也曾经穿过一件浅蓝色的小领衬衫,那一天的他,除了俊美,还有一种幸福的容光时时出现在眉梢唇角,那一天的他亲手为苏末设计制作出了一件礼服,为的是让她在当天晚上的生日宴会上成为最美的寿星女。
      他做到了,那天晚上的宴会,晨曦也参加了,她亲眼见证了时尚圈的传奇有多足够成为传奇。
      晨曦几乎没有见过姜择俞重复穿过同一套衣服,没想到多年后再次看到他穿上浅蓝色的衬衣竟然是在这种境况下。
      律师把财产点算的进度报告给姜择俞听,这只是国内的部分,关于他海外的财产,还需要一点时间。
      姜择俞对律师的工作很满意,又交代了一些事,并签署了律师带来的需要他授权的文件。最后,他要求律师一定要结算清楚晨曦的薪水,并按照劳动法以及合同的规定,给予足够的赔偿。
      “对不起,晨曦,不能给你一个安稳的工作环境!”
      当听到他用和平常一样温柔的声音说着抱歉的时候,晨曦的眼泪掉了下来,她咬住嘴唇低下头拼命摇头。
      “那么,就这样吧!”
      姜择俞站起来,在看守警察的帮助下,走出探视室,在离开的最后一瞬,他停下来,转过身,很为难的对晨曦道,“如果不介意,请你帮我把这个交给liv”,他取下脖子里的项链,交给看守警察,警察检查了一遍,再转交给晨曦。
      晨曦握着那根好奇过无数次的项链,觉得好像握住了谁的心,她怕稍不小心摔碎,更怕太过小心捏碎,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完整的将它交到苏末的手中。
      看到她的迟疑,姜择俞更加为难,眼神慢慢变的无助,“如果不方便……”他觉得抱歉。
      “不,你放心,姜先生,我一定会将它交给苏小姐的”,晨曦承诺,好像承诺一定要将那一颗饱受折磨的心保护完好一样,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么本事能够做到,但这个时候,她不想让他有半点的失望。
      “谢谢”,姜择俞欣慰的笑了,放心离开。

      走出探视室后,晨曦请律师先离开,她自己独自到了李承佑的办公室。
      她想知道调查的最新进展,也想从这位警官这里得到一点点的提示,她该怎么做。
      在等候了十五分钟之后,李承佑回到办公室。
      “晨曦小姐,有什么事吗?”
      “我想请问关于苏小姐的行踪,有什么新的进展吗?”
      “暂时没有,只知道她目前没有离开荷兰!”
      “不可以联络一下那边的警方帮忙调查一下吗?”
      “当然不可以”,李承佑将文件夹放到自己的办公桌上,倒了两杯水,一杯给晨曦,一杯给自己,他似乎觉得晨曦的问题很幼稚,嘴边溢出了笑意,“苏末并没有犯法,也不属于任何警方的嫌疑人,我们是没有权力要求另一个国家的警察调查她的!”
      晨曦想了一下,的确如此,“那么关于新证据和新证人呢?新证据是假的吗?新证人说谎了吗?”
      李承佑依然觉得好笑,“你好像认定了姜择俞是被冤枉的?”
      “你不是也这样认为吗?”晨曦反问。
      “当然不是!”
      “可是那天我告诉你许明宇的话,你……”
      “晨曦小姐,我看你误会了,我是一名在职警察,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评论就影响自己对案件的判断,事实上,姜择俞是否有罪是法院的事,我们警察只负责收集证据,捉拿嫌疑人而已!另外,我记得当天我也没有说什么认为姜择俞无罪的话,不是吗?”
      晨曦又想了一下,她不得不承认,李承佑说的话都没错,但是她也非常肯定,其实他的心里也认为姜择俞没有罪,那天的那种感觉不是错觉,她还没有判断失准到这种地步。
      但晨曦同时也理解,作为一个案件的主要负责警官,李承佑说的没错,他不能因为许明宇的一句话就做出姜择俞无罪的推论。
      “况且,姜择俞已经来自首了,不是吗?”
      是啊,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有谁会相信没有罪的人会去自首,况且,如果没有罪却要去自首,这不是更加可疑吗?
      晨曦不知道该如何跟李承佑解释姜择俞可能的动机,因为这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光凭猜测,她凭什么让一位警察相信,更何况如果说出来最可能的情况也许是不仅对姜择俞没有一点帮助反而足够为他再添一条罪名。
      今天,似乎应该到此为止了,晨曦知道,她从李承佑那里得不到任何想要的消息,再待下去反而有可能弄巧成拙,于是,她准备向这位警官告辞,然后离开。
      “谢谢李警官,我该离开了!”
      “哦,明天你还会来吗?”李承佑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晨曦的异样,自顾自的开始整理资料。
      “嗯,应该会过来,有什么事吗?”晨曦心想,不会是打算拒绝探视吧,如果是这样,那她必定要据理力争一番,在法院没有定罪之前,姜择俞应该享受同样的公民权力。
      但李承佑想说的并不是这件事,他一边在自己的记事本上记录着什么,一边回答,“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守那边报告,姜择俞的腿伤似乎复发了,你知道,像他那样金贵的人,我们这里可没有能够为他诊治的医生,如果明天你还要过来,可以带一名医生过来,我想,这是法律赋予他的权力。”
      “怎么现在才说,我立刻联络医生”,一听到姜择俞的腿伤复发,晨曦变的激动,掏出手机准备拨号。
      李承佑却阻止了她,“就算现在医生来了,也不能见他,警察局不会为谁破任何先例,更何况,刚才我问过姜择俞,他自己说不要紧,但是以我的判断,他应该是属于喜欢硬撑的那一类人,不过他现在既然只是嫌疑人,我想还是有必要告诉你一声,难道我做错了吗?”
      “没有”,晨曦咬牙回答,心想,眼前的这个人和许明宇果然是师兄弟,都一样拥有不动声色就能惹人生气的本事,“谢谢,明天我会带医生过来的!”

      晨曦回到White House的时候,雨已经下了很久,但她仍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Jesse。她立刻停下车子,撑了一把伞跑过去。
      看到Jesse的表情,晨曦已经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
      这个少年,几天前迷糊的成了姜择俞遗嘱的见证人,单纯的他似乎一时间没有明白过来自己正当英年的朋友为什么突然要立遗嘱,而他一直追问的liv却没有人知道在哪里。
      直到几天之后,似乎才明白过来事情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变的严重,不知道他就这样站在雨里有多久了,浑身凉的像是冰块。
      “Matthew不接我电话”,说话的声音也带着颤抖,没有了平日里惯常的抱怨,有一点委屈。
      晨曦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知道已经到了告诉这个无忧的少年所有事的时候,她无法想象当他知道所有事后还对他说没关系,在这之前她也没办法说出任何安慰的话来,虚情假意的示好并不适合这个少年。
      晨曦把Jesse拉进车里,一直开到了White House房屋的门口。
      找出大毛巾和换洗的衣服后,她把Jesse推进了浴室,然后倒出一大杯热牛奶来,再把房间的温度调高了几度。
      该怎么对他说呢,或者说该从哪里说起,当晨曦整理思路的时候才发现对于整件事情她已经掺杂了太多的私人感情,她已经分不清哪一些是自己的猜想,哪一些是真正的实情,哪一些是许明宇告诉她的推断。
      晨曦苦笑起来,也许这就是爱上一个人的滋味,爱上了一个人,就连真实是什么也会忘记。
      可是,晨曦很肯定,属于姜择俞的真实绝对值得她倾尽全力去维护。
      Jesse换完衣服走出来,双手捧着热牛奶坐进沙发里,像只湿漉漉的金毛犬一样的望着晨曦。
      晨曦叹息,开始讲述整件事情。
      从苏末的异样,到从监控里看到的骚扰者,从警察的突然调查到私家侦探许明宇的介入,从律师们的努力到苏末的离开,从新证人新证据的出现到姜择俞的突然决定……晨曦全都告诉了Jesse。
      讲述的过程中,Jesse一直很安静,仿佛一个刚从梦中醒过来的少年,晨曦所讲的一切也许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梦,一个他不愿意去回忆起来的梦。
      可是,现实总是越想忘记的记得越是清楚,到晨曦讲完的时候,他咬着牛奶杯难过的问,“明天,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探视吗?”
      “当然可以”,晨曦笑起来,声音却带着哭腔,她本来想了无数的话准备在讲完整件事之后安慰这个少年,可是没想到,他只是轻声的问可以吗?
      当然可以,晨曦觉得自己很傻,她以为Jesse是个需要她照顾的孩子,可是,有哪个孩子会仅仅因为一时的兴趣就远渡重洋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一间小小的咖啡店里留下来。
      Jesse,是姜择俞和苏末的朋友,他们对晨曦来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他们有着普通人没有的外在优势,同时也有着常人没有的能力,或许更有着平凡人无法想象的经历。
      也许正是那些经历令他们在遇到事情的时候能迅速的找到最合适的处理方法。
      尽管他们的心里和普通人一样,一样那么的害怕。
      晨曦想起姜择俞,在看守所里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她知道,对于自己的老板来说,没有什么比苏末更重要,她相信他自首的选择也是为了苏末,虽然她并不能理解其中的独特逻辑,但是她现在所知道的是,姜择俞在一个完全没有自由的地方,在那里,他没办法打电话,没办法用网络,没办法通过各种途径去寻找苏末,在那个没有自由的地方,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只能等待,等待苏末回来或者不回来,又或者是其他他意想不到的结果……
      晨曦了解自己的老板,对于像他这样的人来说,习惯主动出击,能够隐忍,甚至可以输,但却无法等待未知。
      不管十五年前,他们经历了什么,都令姜择俞害怕,害怕无法掌控的感觉,所以,他的腿伤复发了吗?所以,他就是用这种方式来抵消心中害怕的吗?
      晨曦想起有人曾经说过,男人,骨子里其实就是小孩子。
      被苏末的突然行动打乱计划的姜择俞也不例外。
      可是,晨曦想象不出姜择俞害怕的是什么,对苏末来说,有什么比成为杀人者更可怕的呢?
      晨曦希望许明宇能尽快回来,她的直觉告诉自己,他能解开她所有的疑问。
      但另一方面,晨曦又在怀疑,姜择俞不惜毁了自己也要隐瞒的真相,他们就这样去揭开,真的好吗?没有问题吗?
      那一夜,晨曦和Jesse没有再聊关于案子的话题,两个人都各有心事,早早的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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