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身》苏月灵汐

21、第二十一章 警察是

　　警察是早上六点打电话来的，接电话的是晨曦，姜择俞的电话号码有很多个，通常对外公布能够联系到他的国内号码都由晨曦接听转达，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这让晨曦有点懊恼，心想既然他也知道这个时间不合适，为什么还非要打扰别人，于是，晨曦告诉对方，等姜先生醒来会告诉他。
　　然而，就在晨曦这样回答之后，对方变的强硬，告诉晨曦，如果她不能立刻叫醒姜择俞，他们会开着警车来带他过去。
　　晨曦第一次觉得这些人民的卫士十分不可理喻，但为了避免事情闹的更大，她还是叫醒了姜择俞。
　　“好的，晨曦，你做的很对，我们应该配合警方的调查”，姜择俞穿好衣服，坐进车子里的时候，这样劝慰了她一句。
　　晨曦有一种感觉，似乎姜择俞早就料到了会发生这样的事，他甚至一直在等待这样的事发生。
　　案件的嫌疑人是苏末，每一次需要问话的时候，警察通知的都是苏末，姜择俞只是作为陪同前往，晨曦虽然不懂调查办案，但也知道这一次不寻常的问话要求也许是基于案情的某种转折。
　　晨曦有一种没来由的担心，虽然在看到姜择俞的表情后有一种一切如常的感觉，但这种担心并没有完全消失，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尽量把车速降低，希望那个注定的时刻能来的更晚一些。晨曦知道，这就是属于女人独有的懦弱方式，但她并不知道还有其他的办法了，她所有的疑问困惑和担心都没办法说出口，她怕给姜择俞任何一点的负担，可是她又没办法停止那种担心，人生的第一次，晨曦憎恨自己没用。
　　然而，无论她怎么拖延，车子最终还是停在了警察局门口。
　　在姜择俞走进询问室后，晨曦思考了三分钟，决定去找李承佑。
　　“请问，关于许明宇，李警官是否有他的消息，最近我一直联系不上他”，晨曦被李承佑殷勤的请进办公室里的时候，有一点不自在。
　　李承佑早就从师弟许明宇的口中听说过很多次晨曦的名字，说话的人也许还没察觉，但听话的人已经知道了那其中的情意，从察觉到的时候，他就对这个能令师弟动心的女人充满了好奇，虽然这并不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但却是第一次听她主动提起师弟的名字，叫李承佑怎能不激动。
　　他先替晨曦倒了一杯水，然后开口，“明宇啊，我最近也联络不上他，怎么，晨曦小姐有重要的事要找他吗？”
　　“嗯”，晨曦下意识的点头，但又立刻否定，“不，没有！”
　　“如果不是太要紧的事，你可以再等等，这个小子我非常了解，最受不了的就是一个人，谁都不理他的时候，他自己就冒出来了”，说起自己的师弟，这位师兄以非常了解的口吻开着玩笑。
　　“是吗？也许他有很重要的事，应该快出现了吧”，晨曦捧着水杯，有点不敢看李承佑，她总觉得这位警官盯着他的目光里有说不出的意味不明。
　　“不过，如果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尽管开口，你既然是明宇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我能办到的都义不容辞！”关于晨曦，李承佑从许明宇口中听到的不只是她的名字，当然也有关于她的事，他知道，虽然今天是以许明宇三个字开头，但她为的却是另一个男人。
　　“嗯……”晨曦犹豫了一下，咬了下唇道，“我想请问，警方今天请姜先生过来协助调查，是因为案情有变化吗？苏小姐最近的情绪很低落，恐怕……”
　　“你误会了，请姜择俞过来是因为出现了新的证据和证人，如果新证人的证词和新的证据都能得到落实，以后都不会再需要苏小姐协助调查……”
　　晨曦的心在听到李承佑这番话后，悬空起来，她想到以前许明宇说过的话，意识到什么，但拒绝去细想，连连摇头，“是这样啊，太好了，苏小姐能摆脱嫌疑真是太好了，最近姜先生的工作安排也很多，有些事真的不能再耽误了……”晨曦说着站起来，径直往外走。
　　“我想你误会了”，然而，李承佑根本不打算让她当鸵鸟，紧接着道，“新证人的证词和新证据都显示嫌疑人另有其人，所以一旦得到落实，就可以解除对苏小姐的出国禁止令，但新的嫌疑人，也就是姜择俞还是必须留在国内！”
　　“你在说什么？李警官，不可能，姜先生怎么会变成嫌疑人，姜先生他……他的腿你也看到了，他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来”，晨曦把自己的包包紧紧抱在胸前，像一个拒绝危险的小女孩，用这种下意识的动作来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的心。
　　李承佑有点不忍，但他还是继续着，“晨曦小姐，你的意思是，苏小姐更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来？因为她四肢健全？”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苏小姐她……”，晨曦摇头，但她的话很快说不下去，当初她愿意用自己所有的积蓄请许明宇调查，许明宇曾经问过她要查什么，她的回答是要查出姜择俞和苏末都不是凶手的证据，可是，刚才，直到刚才她才意识到，她在乎的只有一个人，姜择俞，她想要证明的只有姜择俞的青白，至于苏末，如果非要让她在两个人之中选一个，她愿意她是凶手。
　　“晨曦小姐，你没事吧”，看到她表情的剧烈变化，李承佑有点担心，扶她重新坐下。
　　晨曦喝了几大口水，慢慢冷静下来，“李警官，可以告诉我新的证据和新证人的证词是什么吗？如果可以的话。”
　　“当然可以，反正就算我不说，等会儿那些律师也会告诉你，我们找到的新证人可以证明姜择俞在案发前曾经到过死者的家里，而新的证据是一段影像，影像上显示姜择俞曾经和死者有过肢体冲突……”
　　“影像？影像是从哪里来的？”
　　“来自于死者家一个非常隐蔽的监控摄像头，死者的太太似乎太过伤心，不想再留在这里，打扫房间搬家的时候才发现了那个摄像头，这也许就是老人们说的死者在天有灵吧，在案情一直没有什么突破性发展的时候，出现了这个新证据，再加上新证人的证词，姜择俞恐怕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离开了”，李承佑的唇边露出不自觉的笑意，事实上，他和许明宇不止一次的讨论案情，他们都认为姜择俞更有作案的可能，虽然目前还不知道动机是什么，但以他多年办案的经验以及许明宇特别的嗅觉来说，这次出现新证人和新证据，可谓是大快人心的事，不过他也开始怀疑许明宇究竟跑到哪里去了，这种时候没有他在，岂不是没有人和自己分享好心情。
　　晨曦彻底呆了。
　　“晨曦小姐……晨曦小姐……”李承佑发觉到她的异样，叫了几次都没有反应，而且看她的样子，好像一碰就会跟玻璃一样碎的满地都是。
　　这可是他意料外的事。
　　“老大，问话已经完了，成哥让我来问问你还有没有要问的，不然律师就保释姜择俞离开了”，就在李承佑一筹莫展的时候，办公室的门打开，组里的小潘探进头来。
　　小潘显然没有想到会有个女人在李承佑的办公室里，还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张大嘴巴半天闭不上。
　　“嗯……”李承佑看看晨曦，又看小高，一时间无法决定。
　　“晨曦？”
　　然而，姜择俞却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嗯”，刚刚还好像已经死掉的人突然就活了过来，呆呆的转头，望着门口的人。
　　“你不舒服吗？”姜择俞绕过小高，走进办公室，轻声问。
　　晨曦摇了几下头，先是缓缓的，然后是飞快的，“姜先生，可以走了吗？我去开车”，仍然以一种自我保护的姿态紧抱包包，晨曦绕过姜择俞和门口一副痴呆模样的小高，飞快走了出去。
　　“姜先生好像很镇定啊，难怪可以做出那样的事来”，在确定晨曦已经彻底离开后，李承佑认真打量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这个男人有着很多人所没有的优势，非凡的外表和超凡的头脑，虽然有一点唯一的缺陷，但并不会减少半分他的魅力，他很想知道现在他的平静是真的还是假装出来的，于是忍不住出言讥讽。
　　姜择俞却是轻轻的笑了一下，“我以为这里是警察局，警官都应该谨言慎行！”
　　“可能姜先生在英国待的时间太长了，国内的警察可没有那么多虚套！”
　　“是吗？”姜择俞看向门外。
　　他的律师出现在视线里，似乎已经听到刚才李承佑的话，站到他的面前，对李承佑说，“李警官，请你小心你的言行，否则我们会向警方提起投诉，如果必要的话，我们也会……”
　　“不需要，Henry，李警官只是开玩笑，我们走吧”，拐杖在地上叩出一声之后，姜择俞停下来，问李承佑，“李警官，我想请问，关于苏末，如果她想要离境，应该没有问题了吧！”
　　“当然”，李承佑见过的场面太多，对于姜择俞律师的警告并不放在心上，“不过你就不能随便离开了！”
　　“这个我知道，我一定会配合警方调查的”，姜择俞礼貌性的微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他身后的李承佑也笑了起来，只不过，他可没有姜择俞的那种礼貌，他也一点都不想礼貌，他只是忍不住开始幻想，当一切真相大白的时候，姜择俞那张俊脸上的微笑会变成什么样子，他在等待着，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因为太了解自己的师弟，所以他有一种预感，当许明宇回来的时候，就是姜择俞的假面具被撕下的时候。
　　老实说，他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也很乐意欣赏姜择俞的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