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一梦》野歌1988

90、戚玉衡的过往

　　苏一梦开始假意接受后，李斯便不再癫狂，即便与她同床共枕，他也克制自己，仿佛又变成了曾经那个谦谦君子，但每一次他的靠近，都让她更想念嬴政，这一日她趁李斯忙于政务，便悄悄去了皇陵，皇陵已经被封了，外面有成群的士兵守卫着，她无法靠近，只能远远地看着。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既然已做丞相妇，何必贪恋已故人？”
　　苏一梦转身，看见戚玉衡时，她翻了个白眼，“若不是你的步步为营，我怎么会被李斯禁锢？”
　　戚玉衡表情淡然，他那天施完针就知道，她能听到他们说话，所以才故意说给她听的，就是希望她能看清这个李斯的真面目，狠心离开他，让她从密室出来养身体是假，给她逃离机会是真，可没想到这么多天了，她竟然还在丞相府，他都有点恨铁不成钢了。
　　“我是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但我是身不由己。”他走到她身边，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下，嘴里叼着一根草药，目光看着远方，“我父亲是墨家钜子，我本姓田，六国时期，我父亲一呼百应，掌管整个墨家，墨家与儒家是齐肩的，但墨家有些东西是让各国权贵都想掌控的，那便是武器、暗器，父亲最擅长的就是暗器，他做出来的暗器可以让一城轻松覆灭，也正因这个地位和本领，各国都在抢父亲，逼迫父亲，这里面势力最大的便是秦国，秦国抓了我父亲，还有墨家几大人物，我是个不成器的，墨家的本领我都没学到，我只对毒感兴趣。”
　　他放下嘴里的草药，站起来，拍拍屁股，忧伤地说：“我父亲对我一直都是不喜欢的，因为我没有半点墨家之长，临终前他把钜子令给了我，却嘱咐道，这一生不允许学半点墨家本领。”
　　“那时李斯只不过是吕不韦府里的一个门人而已，我逃亡的时候遇到了他，相撞时他看到了我掉在地上的钜子令，便一路相助，我才逃过一劫，后面他提出帮我找到我父亲的尸首，并竭力救出所有墨家被关押的人，唯一的要求就是我这一生必须为他所用。”
　　“我当时想也不想便答应了，其实再来一次，我还是会答应的，我是墨家钜子田鸠的儿子，我本叫田宇珩，肩负着守护墨家的任务，我怎么可能置他们于不顾。”
　　“李斯只是小小门客，一直没有联系我，直到有一天，他说要我以尚书之子身份进入太医院，李斯此时已经是丞相了，让我进入太医院轻而易举，我以为他会让我毒杀秦王，没想到竟是做你的朋友。”他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愧疚，“这么多年，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的，你独立坚强，聪明勇敢，可谓是女中豪杰，我认为美貌是你最不起眼的优点了。”
　　苏一梦反问道：“与李斯合谋，一次次暗算我，这就是你对待朋友的方式吗？”
　　戚玉衡愧疚地笑了，“我对不起你，真的，但这是我欠李斯的，如果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弥补你！”
　　苏一梦随口说道：“你想弥补我，就从李斯那里拿回我的东西！”
　　戚玉衡眼中有了光，追问道：“什么东西？”
　　“能让我永远离开他的一个黑色手环。”
　　戚玉衡来了兴致，什么东西这么神奇，能让她永远离开他？他一路追问，最终得知了苏一梦是从21世纪穿越而来，而黑色手环是帮她回到21世纪的联络器，戚玉衡听完后呆若木鸡，他觉得她的话简直是天方夜谭。
　　“是不是从他那里拿回你的黑色手环，你就可以原谅我了？”
　　“你能拿到再说吧，李斯可狡猾着呢！”说完，她拍拍屁股走了，她猜想他肯定马上就会去找李斯，汇报她刚刚说的这些，毕竟他们是一伙的。
　　戚玉衡的确很快就去找李斯了，他约李斯吃饭饮酒。
　　他们坐在天香居最好的房间，桌上摆满了食物和美酒，戚玉衡和李斯对坐着，李斯不解地问：“为何突然找我？”
　　戚玉衡端起酒杯，诚恳地说：“丞相大人，如今你已经得掌大权，又拥有美人，能否还在下自由？”
　　“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此生为我所用！”
　　“是，我答应过你，自不会言而无信，但苏一梦已经到你身边了，我留在太医院也没有意义了，能否让我离开咸阳城，他日你若有需要我的地方，我自会在所不辞。”
　　李斯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想了许久，终于松口，“好，你可以离开太医院，离开咸阳城，但他日我有需要，你必须马上出现，我不相信什么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但我当初能救墨家于危难之中，如今就可以陷墨家于水火之中。”
　　戚玉衡无奈极了，再次为李斯到了一杯酒，笑着说：“别人不知道你的能耐，我还不知道吗？谢李丞相昔日救命之恩，以及今日还我自由之恩！”
　　俩人一口饮下，一想到这是离别之宴，他们便畅聊了许多，从琴棋书画到国家大事，李斯心中有山河，戚玉衡脑中有经纬，俩人相谈甚欢。
　　李斯晕乎乎地靠在桌上，戚玉衡看了看燃在一边的香，心想时辰已到，他放下酒杯，走到他身边，用手推了推他，见他迷迷糊糊，他便顿下来，问：“你可曾怨恨先皇？”
　　李斯闭着眼，嘴里嘟囔道：“我对先皇……既感恩又愤恨，他是我的伯乐，但他占有一梦那么多年，我自是怨恨的！”
　　戚玉衡见时机成熟，继续问：“苏一梦的黑色手环是不是被你捡走了？”
　　李斯闭着眼笑着说：“是的！”
　　“你把黑色手环放在哪里了？”
　　李斯皱着眉，挣扎了一下，但还是抵不住药物的作用，迷糊中老实交代了出来，“在我的山中书斋里。”
　　“在书斋的哪里？”
　　“在她用过的枕芯里。”他话音刚落，戚玉衡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骑着马迅速去丞相府，不一会儿，他便带着苏一梦骑马绝尘而去，秦皎玉在后面大吼，“哎，你们去哪儿呀？”
　　身旁的丫鬟焦急地说：“夫人，怎么办呀？要不要叫人去追呀？”
　　她一脸不在乎，“人都跑了，怎么追呀？大家都看到的，我是拼尽全力阻止了的，她要和别的男人私奔，我能怎么办？回府吧！”她捋了捋头发，觉得没有苏一梦的丞相府，连空气都是香的。
　　苏一梦和戚玉衡直奔书斋，苏一梦一眼便看到曾经她用过的枕头，打开一看，久违的黑色手环真的在里面，她喜极而泣，即将与母亲团聚的激动涌上心头，她一把抱住戚玉衡，发自肺腑地说：“谢谢你！”
　　戚玉衡也替她高兴，拍拍她的背，说：“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我的药效非常短，我们到丞相府的时候他应该就已经醒过来了，估计也快追到这里了。”
　　苏一梦看着外面阳光正好，大喜，真是天助我也。
　　“你现在就去你想去的地方吧，我有这手环，他便再也禁锢不了我了。”
　　“不，我要看着你离开我才放心！”没有过多时间争执了，她便和他一起赶往秦始皇陵，这是她最后想再看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