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龙巢 第九章、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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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龙巢
萨兰试图在布鲁尔身上找些自己熟悉的地方。
虽然能够在黑暗中看清物体，但萨兰没办法区分颜色。
月光下，布鲁尔的头发像诺安的一样浅，眼睛的颜色难以分辨，他有着和诺安一样俊朗的五官，比起诺安的强势与狂放，他更像一位温柔的长者。
布鲁尔身上包裹着一大块柔软的布，布料仿佛流水一样柔软的垂下来，将布鲁尔的身体遮挡的严严实实。
除了蓝色的魔力，自己与他没有半分相似。
诺安从他身后走过来，站到了他们旁边。
萨兰抬起头，看看布鲁尔，又望望诺安。在月光下，这两头龙宛若一对兄弟。
萨兰垂下眼帘，看了看还被自己拿在手中的黑色种子。
没必要贪求太多，百年来找不到答案的问题，不会因为上天突然记起还有他这么个人，而给他送来一个诺安，使疑问被解答。
该感谢不是吗？至少，他现在有诺安了。不论，能拥有多久。
布鲁尔抬起手，点在萨兰额头上。水蓝色的魔力在他指尖汇聚，像水花一样在萨兰额头绽开。
萨兰闭起双眼，顺从的接受。
还未等魔力进入萨兰的身体，指尖抵住额头的力度突然消失了。
困惑的眨了眨眼，萨兰看见布鲁尔紧闭双眼，力竭的倒向他。随着两人距离拉近，一股莫名的亲近感涌上心头，萨兰的心脏因为这股亲近感而剧烈的跳动起来。
“你的骨头会被砸断。”诺安说着，先于萨兰，接住了倒下的布鲁尔，然后把他甩到肩上。
“……”
总算知道诺安这个扛着人走的方式从哪儿学来的了。
“过来，”诺安回过头，空闲的手伸向萨兰。
“我自己走，你扛着布鲁诺就行。”萨兰连忙拒绝。
诺安只听了前半句，便径直走向他，弯下腰，单手揽住萨兰的腘窝，一个用力，萨兰便被他抱着小腿托坐在手臂上。
萨兰只好用手搂住诺安的脖子，用下巴压住诺安头顶。
诺安在山崖间狂奔，这次身体却非常平稳，萨兰只感到了轻微的颠簸。
“诺安，”萨兰犹豫着开口，“布鲁尔是蓝龙？”
“恩。”言简意赅。
“什么是守护者？”萨兰又问到。
“蓝龙天生为守护者，守卫龙巢和龙息花谷。”诺安一个用力，跳上一座小山。
“诺安，你们龙族的魔力的颜色，是如何区别的？”萨兰终于问到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诺安纵身越过一小片岩浆湖，溅起的火星撞在诺安赤裸的下腹，却没有留下任何伤痕。
“龙有五种，黑龙和蓝龙数量最少。黑龙在出生后二百四十年间，都是幼年期，无法变为人形，不能离开龙巢，不能进入龙息花谷。”
言语间，他们已经来到一座矗立的高山前，山峰正中间，像被利刃切开一般，一道笔直而狭窄的裂缝从上而下贯穿整个山体。
诺安在缝隙入口前站定。
“我的魔力，你见过了。蓝龙的魔力，是水蓝色的，”诺安继续说道，“很像你眼睛的颜色。”
“蓝龙的寿命——”
“剩下的问题，由我来告诉你。”原本昏迷在诺安肩上的布鲁尔突然开口打断。
“布鲁尔？”听到声音，缝隙那端出现了一个小孩子的身影，“你回来了？”
诺安屈膝，让布鲁尔下来，随后站直身体，仍然保持托抱着萨兰的姿势。
“通知红龙去入口守卫。”布鲁尔回头对那个孩子说道。
小孩的身影快速跑开了。
“你们跟我来。”布鲁尔向缝隙里走去。
“刚才你晕倒了。”萨兰在他身后开口。
布鲁尔停顿了一下，转过头，“每头黑龙的成年，都是伴随异动而生的。我在龙巢入口守了几天，果然，今天有人类闯入。”
说着，布鲁尔转过身继续带路，“他吸收了我的魔力，人类是无法承受龙的魔力的。如果不将魔力释放出去，最多五天，他就会被龙力烧死。”
片刻，三人已经走到了尽头，布鲁尔率先走出去，探过头冲萨兰开口：“所以，你很特别。”
萨兰几步走缝隙，进入高山内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一小群、一小群的蓝白色的光球摇摇晃晃的分散在整个空间内，位置很低，伸手就能碰到。
空间内很亮，萨兰发现，被青藤爬满的岩壁在植被下发出柔和的光，和从山体顶部的豁口照射进来的月光一起，照亮了整个空间。
与外面到处是岩浆的不毛之地截然不同，这里植被异常茂密，样子却前所未见，就连对研究了百年植物的萨兰也说不上，这些植物是什么。一股浓郁而凛冽的香气伴着水汽扑面而来，萨兰一时看呆了。
“来。”布鲁尔将二人引到一小片湖水旁，蓝白色的光球在他们坐下后汇聚过来。
萨兰这才发现，他以为是光球的东西，其实一团团半透明的小生物。
这些可爱小东西围好奇的将他包围，却只在周围摇摆，并不靠近。
萨兰伸出手，想摸摸这些小东西。
半晌，其中一只脱离了他的同类，缓缓飘向萨兰，并碰了碰萨兰的手指。其他小东西见状，也纷纷拥上来。一时间，萨兰头顶、肩膀和怀里都被这些小家伙占据了。
诺安有些惊讶，“花灵为什么会亲近萨兰？”
布鲁尔靠在平台上，淡淡的开口：“萨兰身上，有蓝龙的魔力。花灵亲近的是这种魔力。”
萨兰还没来得及感叹手中小生物的可爱，就被布鲁尔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震惊的目瞪口呆。
布鲁尔伸手抵在萨兰胸口，“但是你身上的魔力很奇怪，全部聚集在这里，没有任何流动。”
“就像是，住了一头死去的蓝龙。”
桑达卡威尔。
索尔已经抱着醉醺醺的杜威斯顿走回了旅店，他刚把人稳妥的放在床上，转身准备为杜威斯顿拿来热水擦拭，便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
“索尔，”杜威斯顿醉酒后，总是坚定而倔强的大眼睛此刻雾蒙蒙的泛着水汽，“你得带我一起去。”
索尔失笑，顺着力道坐到杜威斯顿身边。
“你还没有答应我的告白，我怎么能带你去森林。”他憋着笑，语气却很严肃。
索尔与杜威斯顿相识已久，最初吸引索尔的，就是杜威斯顿的执着和带着可爱的固执。只是人类，没有什么厉害的手腕，论体格比不上有翼人，论技艺也抵不过天生懂魔法的精灵。不像他，单纯因为“有趣”，而成为编外的魔法骑士，杜威斯顿盾牌上那整齐排列的荣誉徽章，都是靠自己布满全身、大大小小的伤疤换来的。
索尔作为精灵，寿命长达三百年，最初根本无法理解杜威斯顿的执着——他的生命本就短暂而脆弱，还每每奋不顾身的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却从来没有想过退出。
他还记得，自己在一次围猎结束后，应同行精灵的请求，为重伤的杜威斯顿治疗时，问过他这个问题。杜威斯顿额头直冒冷汗，几近晕厥，却忍着疼，对他扯出一个微笑：“我是个孤儿，围猎让我找到了存在的意义，我为什么要退出？”
存在的意义。
索尔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生于精灵族，虽然人口不多，但与生俱来的魔力天赋让他们在整个阿里埃尔大陆都吃得开。他所属的分支不同于其他精灵，喜爱冒险、寻求刺激，这也是促使他成为魔法骑士的原因。
于索尔而言，似乎“活着”就是“活着”，这种事情，能有什么意义？
长寿，又同时被上天眷顾，赐予魔力的精灵，本来就不需要用任何事情，来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
可索尔在杜威斯顿身上，看到人类与他们真正的不同。不是力量，不是寿命，甚至正是因为他们的脆弱而短暂，才让他们有了不一样的追求。
也就是从那时起，索尔的目光开始不自觉的追逐着杜威斯顿的身影。长久的瞩目，得到的结果，是连杜威斯顿身边的那匹黑马，都代替了自己的目类鹿，成为他的心头宝。
确认了自己的心，索尔理所当然的告白了。带着精灵特有的骄傲，和略带恩赐的口吻，说着在他认为是告白，而实际上是，“我允许你跟我回森林。”的话。
于是，更理所当然的，杜威斯顿不顾同伴阻拦，把高他一头的索尔按在地上痛打了一顿。他以挥在索尔侧脸的一拳作为结束语，然后大声的回答：“用不着！”
伴侣是人类的一个同族，憋着笑来为他治疗这些青紫的痕迹，调侃道：“人类脾气都很倔，你的语气根本不是告白，何况杜威斯顿是个优秀的自由骑士，你这种话，对他来说算是侮辱了。”
“告白就得有告白的样子。”
索尔似懂非懂，却悄悄观察了很多人类情侣的行为，愈挫愈勇的频繁向杜威斯顿告白，认为死缠烂打总能等到对方的回应。于是一直纠缠到了现在，杜威斯顿也被自己弄得从一开始的恶狠狠，到见面就脸红，这几乎是最好的状态了，索尔又一次向杜威斯顿郑重告白。
然而——
森林传来频发异动的信息，传讯命令游子归巢。
上一次有异动，还是二百年前，长辈们从不告诉晚辈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传说整个精灵族中，大批有培育能力的精灵被挑选集中起来，为了研究某种植物差点付出了生命。
索尔知道，自己也有培育的能力。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返回杜威斯顿身边。
如果能带着杜威斯顿回森林就好了。
今晚，喝醉酒的杜威斯顿主动开口，“强迫”索尔实现了自己渴望已久的愿望。
索尔莞尔，看着有些困惑的杜威斯顿，又说道：“那你答应我的告白吗？”
他知道，杜威斯顿心里对他的感觉早已不同，但杜威斯顿自己却总不肯承认，他已经被索尔这个当初盛气凌人的无赖打动了。
杜威斯顿有些转不过弯，他挣扎的坐起来，头靠近索尔。
索尔没动，目不转睛的盯着杜威斯顿的眼睛，他清楚地看到，自己带着期待和紧张的脸，映在杜威斯顿雾蒙蒙的大眼睛里。
杜威斯顿犹豫了一下，往后缩了缩，片刻后又下定决心。
然后，一个湿润的吻落在了索尔唇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龙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