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鸿踏雪泥》潇湘绿竹

39、后传第二十一章 雁暮华从未

　　雁暮华从未想过他能够再活过来。他的生命早在二十年前，就被一只母狼妖害死了。生死有命，是他错信了母狼妖。他的魂魄被封印在身体里，雁荡秘术很好地保存了他的身体。他那二十年，也是浑浑噩噩的。一觉醒来，恍如隔世。他的肉身保持不腐，容颜也还是二十年前的模样。
　　“一觉醒来，爹和娘都已经去世了。小侠已经长大了。”雁暮华背着剑，站在赤雁真人门前。
　　赤雁真人叹了口气。他本以为雁寻道这人严肃迂腐，没想到竟然敢背着天庭、地府做下这等事情。逆天而行，强行改变生死，若不是雁寻道已经被观音带去西方修行，肯定是要追查的。也是怪他自己。炼万灵丹的事情本是他一代代传下去的。雁荡秘术也是他发明的。这些不肖子孙，好的不学，坏的倒是一代代传了下去。
　　“雁暮华，天庭还不知道你起死回生的事情。现在人间出了大乱子，若你能一举歼灭妖邪，便可戴罪立功。我在天地面前也好替你说情。”
　　雁暮华淡淡地说：“生死之事就由他吧，我本不欲勉强。等应卿歼灭以后，我自会向天帝请罪。”赤雁真人想不到雁寻道竟有这么一个桀骜淡然的儿子，赤雁真人又是一阵感叹。雁暮华接着说：“我妹妹说应卿不是一般的妖魔，他的功力似乎比第一次她用摄魂钉打散他的元神时更强。先祖可有歼敌之法？”
　　“我不知道应卿是怎么这么快聚合元神的。朝云打散他的元神，接下来就该是地府抓他回去。可惜地府的人迟了一步，让他死灰复燃。幸好，他还是借用凡人的躯体。人都有自己的意志，你们只要想办法唤醒那人的良知，趁机迫出应卿，剩下的事就好解决了。”
　　雁暮华背着剑离开赤雁真人的洞府。歼灭应卿，将是他复活后完成的第一件事情，也是最后一件。

　　黄昏。叶柔湖上，时机已到，应卿就要打破叶柔湖的封印，放出失芒。镇压在地底的失芒，他也是没有形体的。远古以来的怨念越积越多，使得失芒越来越沉重。人间的躁动不断刺激他。自从镇压他的冰清双剑逃逸人间，失芒便蠢蠢欲动。
　　“快放我出来！打破叶柔湖的封印！”失芒在地底不停地嘶吼。
　　应卿阴惨惨地大笑，掌中汇集煞气，一掌拍在叶柔湖上。那叶柔湖的封印是天庭寒冰元君亲手封印的，岂能是他一掌两掌就能随意打破的？叶柔湖的冰冻层只出现几条不明显的裂纹。
　　“失芒大人，这封印…”
　　失芒哈哈大笑道：“你只管下掌，哪怕封印层只出现一条裂缝，也再也关不住我失芒…”
　　“妖孽，今日便要你灰飞烟灭！”雁暮华凌空飞下，长剑的寒光映着新月的光辉。
　　应卿顺势挥起一掌，“又来了一个送死的！”攻势越发猛烈，吸食人血积攒的煞气像一层层的雾涌向雁暮华。“火神祝融！烈火燎原！”雁暮华暴喝一声，火光冲天，撕破长空。雁暮华生前的道行本就与父亲雁寻道不相上下，即使是刚刚死而复生，也能凭自身功力抵挡应卿一阵子。
　　趁着雁暮华和应卿纠缠相斗，青青踏着浮冰而来，手中拽着一根丝线，朝云牵着丝线的另一端。丝线像蛛网一样缠住应卿。这是千机线，不像金龙索会越缠越紧，遇刚则刚，而是以柔克刚，无论应卿出多大能量，都不能挣开千机线。
　　“爹，你醒醒！”青青喊道。这是她第一次喊出“爹”这个称呼。应卿大笑：“你们以为这样我就能离开王安国的身体吗！哈哈！失芒大人…”叶柔湖下的失芒正借着应卿刚刚制造的叶柔湖裂纹透出煞气，给应卿增加能量。
　　情势危急，雁暮华大喊道：“靳别羡，快念大悲咒。”今天的行动，都是赤雁真人之前给他们谋划好的，青青用千机线和王安国连在一起，靳别羡念大悲咒恢复王安国自身的意识。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一句一句佛家真言像一朵朵莲花漂浮在空中，顿时天地焕彩出霞光。王安国的本体开始挣扎，那是王安国自身的良知和体内的应卿之魂抗争。
　　“爹，你是本朝丞相，不要受应卿这个妖魔的控制。”千机线连着王安国和青青，父女俩心意相通。青青能感受到王安国在挣扎。青青还通过千机线看到爹娘的过往，性空寺桃花林的相遇，荒野的一夜是破戒的开始，别离，以及她含泪掐死青青…
　　“别念了！别念了！”王安国大喊，他头疼欲裂，五官猛然扭曲。应卿恼羞成怒，从王安国的躯体里出来，作为一团黑影漂浮在空中，愤恨地看着所有人。王安国从半空飘落，青青伸手接住他。
　　“妹妹，除魔剑法。”雁暮华向朝云喊道，两把长剑交集在一起，雁荡门的除魔剑法一直需要双剑合璧，雁暮华和朝云配合的默契在雁荡各代间无出其右。两把长剑交集成一把，寒光凌冽，冲着应卿而去。
　　应卿冷笑一声，他无形体，来去自如，而今他已经找到了比王安国更合适的寄体。靳别羡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这个躯体已经不属于他了。应卿占据了他的身体。
　　“靳别羡”恶狠狠地笑道：“看你们能不能下得了手。杀我就得先杀他。”朝云赶往收住手中长剑，握住雁暮华挺剑的手，急道：“哥哥，那是别羡，不要伤害他。”
　　应卿抬起一掌，就要往他们杀过去，电光火杀间，雁暮华剑光一闪，剑气直劈向应卿。靳别羡的身体应声倒地。
　　朝云扶起靳别羡，心疼地看着他。雁暮华说：“他只是昏过去了。快带回赤雁真人那里。”

　　赤雁真人洞府内。
　　紫竹仙人看着昏迷中的徒弟靳别羡，又是一声叹息。心内翻滚过不少想法。徒儿啊徒儿，当初你是一只狐狸，好端端的却说要修炼成仙。这跟我修炼了五百年吧，却学了我为人的不少毛病。伤春悲秋，叹息花开花落，不忍时间过去。可我是人修炼成仙的，那些烦恼一晃而过，都可以暂且搁下，扰乱不了我的心神。而你呢，是一只狐狸，修炼成了人形，根本不知道人是什么样的。我只能让你自己去修炼了。不能再跟着我了。也许那时候便是你劫数的开始。后来你爱上了一个女人，便回来跟我说要转生成人。随你吧，当了天上的神仙又能如何？这个世界就这么大，云游又能去哪里？我看你能走出一条什么路来。这后来吧，你却被来不及弄明白的情爱给害死了。被所爱之人当胸一剑。我还没来得及问你是什么滋味，只能把你交给地藏王菩萨。该是你成仙的逃不了啊。我以为雁朝云能助你成仙，助你渡过劫数。没想到，今日你又躺在这里了。这次更离谱，被恶魂占据了身躯。师父可真是为你操碎了心呦！
　　“雁朝云，你且记住，这迷灯幻境是上古至宝，如你能在其中杀死应卿，我徒儿也就有救了。”紫竹仙人说。
　　朝云问道：“仙人，我不明白。”
　　紫竹仙人展开一幅画卷，那就是迷灯幻境。“传说那这是上古工匠神制造的。里面的场景似真似幻，如人能在其中遇见自己的心魔，破解心魔，即能从幻境中走出来。不然不是死在幻境中，便是元气大伤。朝云，你可要注意了。”
　　雁暮华问道：“前辈，我妹妹如果深陷其中，如何能救她出来。”雁暮华首先担忧的是朝云的安危。
　　紫竹仙人皱着眉，说：“所以说惊险异常。问问她是不是一定要进？”
　　朝云看着昏迷不信的靳别羡，把心一横说：“只要能救他，我就会去做。”
　　紫竹仙人又是感叹：“古今多少痴儿女，叹往昔，一往情深。要不是那魔物功力倍增，怎么可能我和赤雁真人联手都奈何不了他？”
　　雁暮华思索道：“那日我们赶去的时候，魔物正在运功破叶柔湖的封印。”
　　赤雁真人略一沉吟，与紫竹仙人同时反应道：“那魔物想破除叶柔湖的封印，就是想放出泰山府地底镇压的失芒。啧啧，天下要大乱。”赤雁真人万分自责道：“如果不是当初我惩罚不孝徒儿飞林下界，也不会有她打破地府和泰山府的封印这档子事。责任在我！”
　　紫竹仙人接口道：“我说仙兄啊，这时候不要自责了，把我徒儿体内的恶魂逼出来才是正经事。”
　　“是是。”赤雁真人点头道。
　　在朝云进迷灯幻境之前，雁暮华便嘱咐她：“万事要以大局为重，切不可感情用事。”
　　朝云闭目，汇集元神走进迷灯幻境。
　　时空转换，她发现来到了一座山，而这座山很是熟悉。是青云山！
　　许愿树下，靳别羡盘腿而坐，今天是转生大法最关键的一天。过了今天，他就是一个男人了。他与朝云再不是敌人。
　　这时靳别羡听到周围有个声音，低沉阴狠，像来自地狱的恶鬼发出的。“其实你何必费尽心力转生为人呢？如果你想要那个捉妖师，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你是谁？为什么跟我说这种话？”靳别羡问道。
　　那个声音冷哼一声，接着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为你实现愿望，就像你为那些凡人实现愿望一样。”
　　靳别羡淡然一笑：“我的愿望不需要你帮我实现。我正在转生为人，很快就能和朝云在一起了。”
　　“幼稚！”那个声音骂道。“那个捉妖师是骗你的！她父亲想要你的元灵炼万灵丹。如果我告诉你，今晚，等一下，她会用那把朝云剑刺穿你的心脏，你还会为了她守在这里吗？”
　　靳别羡犹豫了一下，说：“如果朝云真的一剑刺穿我，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不需要你多言。”
　　“其实你真的不必如此付出。如果什么都不必失去，便能得到想要的东西，何乐不为？其实你想要的，我都清楚。为什么你要平白受人歧视？就因为你是妖？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世界没有了人妖的成见，没有了正邪之分，这一切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了。而这一切，都是我可以帮你实现的。”
　　靳别羡淡淡一笑道：“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但是按照世间的规矩，交易是你来我往的，你给我那些，那么你要我什么？我倒是有兴趣听听。”
　　朝云赶往山顶，果然靳别羡坐在那里，而他的眼睛是红色的，不是靳别羡那双满含柔情的眼睛。朝云举起剑，喊道：“应卿，妖孽，你给我出来！”
　　靳别羡看着朝云的架势，有些惶惑。“朝云，为何你现在就来了？为何你骂我是妖孽？”
　　朝云一怔，眼前的是靳别羡，她的靳别羡。“我…你听我说。现在我们在迷灯幻境里。我们以为十年前那件事情过去了，现在我才明白，这一直是我们共同的心魔。你怨我不肯等你，不肯相信你。我是很后悔，却又无可奈何。只不过，我来到这里是帮你杀死应卿的。”
　　应卿应声而出，一团黑气萦绕在靳别羡身上。他还在蛊惑。“看到了吧，她说你是妖孽。还拿着把剑来杀你。这样的女人你还傻乎乎地为她转生为人，浪费你的千年道行。”
　　“朝云，他说的可是真的？”靳别羡眼里流露出一丝心痛。他不相信朝云会这样骗他。即使如此，还是要听她亲口说。
　　朝云在靳别羡身边坐下，想起往昔不禁流下眼泪。“十年前我是刺了你一剑，你因此而死。我也想知道，如果你知道我会刺你一剑，你会不会后悔？”
　　靳别羡看着她，伸手替她擦去眼泪，默然不语。
　　应卿吼道：“如果你让我杀她，我现在就可以帮你杀。快呀，不然她的剑就要刺在你身上了。”
　　迷灯幻境外，雁暮华急道：“前辈，为何看我妹妹的样子很痛苦。我该怎么办？”
　　紫竹仙人叹了口气说：“这么久了还没有出来，看来情势危急。雁暮华，你可以用元神传音进去，告诉雁朝云，万不得已，就在里面连…连我的徒儿一并杀了。绝不能让魔物占据他的身体，利用他的身体去人间作乱。等他发现了，肯定生不如死。”
　　朝云在里面便听到雁暮华的声音：“妹妹，万不得已就用朝云剑，把魔物和他一起杀了。切记不可感情用事，不能让魔物出来害人。”
　　应卿回到靳别羡体内。靳别羡红着眼挑衅道：“你敢杀吗？雁朝云。十年前你杀我一次，第二次还下得去手吗？”
　　朝云知道面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靳别羡了，可是举着朝云剑，迟迟下不去手。四目相对，朝云止不住流泪。可和她互相注视的人已经不是靳别羡了。
　　哐嘡一声长剑落地。朝云奔过去，抱住靳别羡：“你快醒过来。不要让应卿占据你的身体。你是地藏王菩萨的幽冥圣使，菩萨传你《本愿经》。这十年我们一起渡化过许多怨灵，都是因为你本着干净的心灵，才能以佛音引导恶鬼改邪归正。你的良知是可以战胜他的。别羡…”
　　嘭的一声，靳别羡一掌击在朝云背上。元神归位，朝云出了迷灯幻境，却是口吐鲜血，昏迷过去。“妹妹…你怎么不听我的话，那个人不是靳别羡…”雁暮华喊道。
　　原本昏迷不醒的靳别羡这时候睁开眼睛，嘴角露出诡异的一笑：“失芒大人在召唤。”
　　紫竹仙人手握拂尘，冲着赤雁真人喊道：“仙兄，今日就算我俩命丧于此，也不能让他出去！”赤雁真人应道：“好！祸源于我，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出去。”
　　应卿应声而起，挥舞双掌迎向紫竹仙人和赤雁真人。失芒的力量源源不断传给他，那二位仙人也抵挡不了来自失芒的力量。
　　砰砰两声，赤雁真人和紫竹仙人先后被应卿击中，摔向一边。应卿却不与他们纠缠，冲出洞府，向叶柔湖奔去。
　　赤雁真人跌足叫道：“这下完了，亡羊补牢也于事无补了！哎呀…”
　　雁暮华叫道：“二位仙人先给我妹妹治伤吧。”
　　应卿受到失芒的召唤，发足邪功，把叶柔湖的封印掀翻过去，整个湖面上的冰块像一面镜子，碎片撒了一地。地底的冲天黑气自下而上，向天地间逃散。没有形体。“几万年了，我终于出来了！四方邪神，孤魂野鬼，妖魔鬼怪，都听我失芒的号令，扰乱这人间，扰乱地府…”

　　失芒一出，天下大乱。天帝有令，这失芒本是上古时期，人类战乱频发造成的。因果循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失芒之事由人类引起，便应该由人类自行解决。天庭为了不让失芒之气侵扰到上界，就把天柱大明雪山四周用屏障罩起。
　　残阳如血，叶柔湖旁，雁暮华和朝云背着剑。雁暮华说：“紫竹仙人刚才来传过天帝的旨意，天庭不管失芒之事。”
　　“我知道。紫竹仙人救我，就是为了解决失芒。”又问：“哥哥，你刚复活就要因此而死，遗憾吗？”
　　雁暮华朗声一笑：“雁暮华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这几日不过是意外得来的。何况，当初我们兄妹在泰山府镇压失芒，如果不是无故逃向人间，也不会有今天的事情。”
　　朝云一笑道：“紫竹仙人来跟我说，我们兄妹是冰清双剑在人间的化身时，我还真是难以置信。不知道当初我们为什么要到人间来。”
　　雁暮华朗声大笑道：“也许是泰山府太寂寞了。在地底下寂寞，在天上的也寂寞，以为来人间就热闹了。”
　　“是挺热闹的，是是非非不断。很多人死了，很多人活着。我们兄妹今日注定要回到泰山府。可能就此与失芒同归于尽，连泰山府都回不去。”朝云说。
　　雁暮华搂着朝云，笑道：“等下见了你的靳别羡，不能再像上次一样，下不去手。失芒已经注入了他的体内，他现在不是靳别羡，不是应卿，而是失芒。”朝云笑不出了，只苦涩地抽动了一下嘴角。

　　靳别羡昂首屹立，对面站着雁暮华和朝云。
　　“冰清双剑，没想到我们在人间又想会了。被你们镇压了几万年，这一次我要打得你们灰飞烟灭。”
　　雁暮华朗声笑道：“不如我们一起灰飞烟灭。”
　　双方纠缠在一起，煞气击起叶柔湖万丈水波，雁暮华和朝云穿过层层水浪而来。冰清双剑合璧，犹如长虹贯日，直冲向失芒。
　　“朝云，是我。”靳别羡的声音又响起。“朝云，不要杀我。”
　　朝云脱离与雁暮华的双剑合璧，失神道：“哥哥，那是别羡。”雁暮华骂道：“你能不能清醒一点。那是失芒。如果我们这次不能一举拿下失芒，这人间就真的要彻底毁了。”
　　朝云对雁暮华说：“哥哥，你让我再试一次，我不相信别羡会丧失良知。我相信他可以战胜失芒。我不想让他死。”朝云闭上眼睛，凝聚元神，化作前世本体，本是天地之极的一块寒冰。一片冰清轻轻吻向靳别羡。“别羡，你记着，你是地藏王菩萨的幽冥圣使，你有人的良知…”朝云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有形者，生于无形，无能生有，有归于无…”心中有佛，佛法自然出。靳别羡恢复了意识，失芒被一股力量迫出体外。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没有人可以逃出失芒的控制！”无边的煞气四处乱窜，疯狂嘶叫着。
　　“哥哥，现在双剑合璧，完成冰清双剑的使命。”朝云喊道。
　　“好！”话音甫落，雁暮华和朝云双双化为剑身，刺向失芒，无边的灵气，让他无处躲藏。“冰清双剑…”
　　叶柔湖传来一声爆炸声。从此再也没有叶柔湖了，那里留下一个很深的坑。地动山摇，镜州人不明所以，就被掩埋在一片黄土中。钱文锜、林显扬、性空寺…统统掩埋在黄土下。
　　世上再无镜州……也许本来就没有镜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