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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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早上八点整，王莲准时起床。
此刻窗外正是一片死寂。
昨晚就像一场奇遇，今早起来反而觉得有些不真实。会吃人的怪物……什么的，自己当时还真的就信了啊。
说不定那其实是自己做的一个相当逼真的梦境呢，等出了房间就会发现整个家里还是一切正常，他的生活也会继续安全而平淡的走下去。
如此想来，怎么又觉得有些遗憾呢。
穿好衣服，王莲开了门。
迎面对上的就是已经抬起脚准备踹过来的将须。
看来那晚不是梦啊。
“……早上好？”
“早，王莲。”
还没走吗，这小朋友还要呆多久。王莲闭闭眼，绕过他，径直往厨房走去。
就这么被忽略也不生气，乖乖收回脚，将须温柔的笑了笑。
厨房里其实什么食材都没有，酱油与面就是王莲唯一的选择，只是他并不嫌弃罢了。
“那么……你说的人间地狱呢。”
看到那个十六岁小朋友的身影，他突然想起昨晚对方信誓旦旦的预言，眼角余光瞟了下外面，发现马路上空无一人，虽然安静得不成样子，但也没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随即转过头，有些好笑的看着将须，想知道对方这下该如何解释。
果然，末世仅仅是自己的构想。
“你在质疑我吗，王莲？”
将须不恼，反而歪着头看回来。
“小朋友，大哥哥我和你认识的时间总共还不到一天，质疑是应该的。”王莲淡定的捧着碗，走到对面餐桌旁，“看在昨晚那包方便面的份上，告诉我这是不是梦吧。”
“不是。”
“…嗯。”王莲点点头，开始吃面，“好吧，我明白了。记得把你那匕首收好……小心划着手。”
“你不信我。”
王莲无奈的闭眼。
“……昨晚我信过你了。只是今天你没给我证据，所以回到原点罢了。”
“所以说…你想要证据？”将须愣了下，然后突然笑出声，“那你想要什么样的证据？”
什么样的证据啊……王莲想了想，还是不太确定这小朋友能拿的出手。
“随意……除了怪物，那东西听起来不太好。”王莲快速解决早餐，扯几张纸擦拭嘴唇，然后眼睛微眯的盯着少年，“末世里会诞生什么，你最清楚。”
将须眼睛一亮。
见此他倒觉得有些遗憾。看来是选到对方擅长的了？
“一切皆可。……不过在我证明之后，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王莲想都不想，立即答应。
于是这回将须愣了。
“你不问是什么吗？”
“……无所谓吧，这种事。如果你能证明，那么这个世界便已经成末世了，以我的能力是活不下去的，又何必惹怒你呢。”王莲笑了笑，英俊的脸上是淡然的神情，“不就是死吗。”
闻言，将须难得没了那种温柔的表情。
“……的确，照你这性格是很难活下去。”
小朋友眼光真敏锐。
“那就快点证明吧，”换了个姿势，王莲单手撑着下巴，平静的注视着将须，“好让我能――”话还没说完，突然他就睁大双眼，紧接着发现在刚刚一瞬间，自己的大脑无法再控制身体，整个人都瘫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嗯？
起初他还以为只是错觉，然而接下来他才是确定了：大脑已经失去控制权。
“你居然……”
还真的……有异能这种东西。
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头一次在人前荡起涟漪。
将须见状有些得意的笑笑，然后悠然自得的坐到沙发上，慢慢喝着茶几上一瓶还没开封的可乐。他闭闭眼，模仿王莲刚才摆的姿势，朝那边勾了勾手指。
然后身体不得控的青年就这么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动作快得让它原来的主人都有些吃惊。
“你好像很惊讶，难道说这和你想象的末世不一样？…那你说末世应该有什么，异能、丧尸……？还是说倒贴过来的美人？”他温柔的微笑，“前面的可能有，后面那个你就做梦吧。”这不是小说。
语毕，他将可乐瓶放回茶几，而在瓶底触及玻璃的那瞬间，王莲感觉身体又回到了自己手中，顿时脚下一软差点摔到地上。他摇摇晃晃的直起身子，眉毛轻皱。
“…我也没这么想。……说吧，你的要求是什么？”
“嗯，承认是末世了？”
将须倒是没有急着提条件，此刻的他反而表现出了寻常十六岁少年所没有的沉稳，托着下巴，笑容温和，帅气的脸上满是胜利后的愉悦。
“是。”
王莲语气中丝毫不掩自己的失落。
然而无法解释刚才那是怎样的原理，除了认栽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那真好。”站起身，稍稍抬头，少年对上王莲那双同样漆黑的眼睛，“我想建立一个佣兵团，但需要有人帮助，我希望你成为我的第一个下属。”
对此，王莲没有反对，只是点头。
“我没异议。虽然你只需要像刚才那样做就能很快获得一大堆小弟。”
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放着这么好的异能不用，偏偏要身体力行。
别怪他用这个词，他觉得小小年纪有这种志向很不容易……起码，看起来比自己好多了。
将须闻言笑容加深：“的确，不过这对我的精神力而言是很大的负担。再说……”
“我更喜欢亲手将属下从身到心牢牢掌控在手中的感觉，那才能带来最大的成就感，王莲。”
说话间，这种突然出现又难以忽略的霸气，逼得王莲只能沉默。他闭了闭眼，然后用从未有过的认真的眼神注视这个才十六岁的小家伙。
“你这是…想当国王吗。”
“对。”
“……好吧，我奉陪。”
――于是，随着王莲这句话的说出，往后末世里最强大的帝王与他最有力的军队，开始逐渐被勾勒出轮廓。
虽然一开始还没感觉到什么不对，但真出了家门，王莲觉得这或许是另一种人间地狱也说不定。
北京时间上午九点半。
按理说小区里应该已经热闹起来了。然而今天，本该有孩童欢声笑语的地方，却空无一人，一片死寂。
真的是安静到了一种境界，什么都听不到，好像这儿不是人类居住的地方，而是某处废墟。
“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知道对方想的是什么模样，将须笑了笑。
“没办法，现实和小说里总归是有差距的，毕竟才过了一晚。”
――不，仅仅一个晚上就能成这样还是很不错的。
王莲四下环顾，仍然没发现其他居民的身影。
“说起来，将须。”他转过头，却发现对方正往一处水池跑去，于是赶忙追上去，等到两人在池边站定，才接着说道，“你知道昨天那则新闻吗？叙赋商城的顾客食物中毒的事。”
“啊……知道啊，那就是我过来的原因。好了别管这个，你过来看，我发现了有趣的东西。”将须似乎对这件事不太上心，敷衍一句后就趴在水池边，将王莲招呼过来后又自顾自的说道，“果然，只有在水中事物才会被褪去所有掩饰的外衣……多幸运啊我们，王莲，这是什么的骨骼，你能猜对吗？”
少年从由于藻类大量繁殖而形成水华的池子里捞出一块绿油油的骨头，表情自然的递到王莲面前。
一股浓郁的藻腥味扑鼻而来。
“唔……”王莲捏住鼻子，探过去仔细看了看，“这个形状，有点像人的头颅。啊，是被怪物吃掉的居民吗？……别凑过来吓我。”
一把拍开又靠近几分的骨头，王莲面不改色的看着幽绿色的池水，顿时觉得在这之下早已不是过去所熟悉的蓝白相间的马赛克地砖，而是什么黝黑的，十分危险的事物，随时都会跳出水面，将他拆吃入腹。
“你猜对了一半，这曾经是某个人类的头颅。但现在――”
将须轻笑，将手中滑腻腻的骨骼翻转，让它正面对着王莲。
“已经是其他什么东西的残骸了。”
其实就算将须没有刻意强调，王莲仍然看得出这并非人类所能有的样子。
因为在这块头颅的眼眶上方，有一对非常醒目的尖锐的角，通体黑色，还略有些扭曲。不光如此，口中狰狞的獠牙，明显宽大许多的后脑，无一不是证明着这东西生前绝对与正常人类不同。
“那这是什么？”
“‘兵卒’。”将须收回手，一把将骨头扔回水池里，“这些怪物有等级之分，最低等的就是‘兵卒’，然后是‘战车’、‘城堡’……以后再对你说也不迟…知道怎么辨别它们么。”
“我需要知道吗？”
“怎么不需要？你可是我以后最重要的属下啊，王莲。”
“…我很荣幸。”王莲闭了闭眼，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望着将须，他平淡的说，“简单介绍下就行了，我并不是很感兴趣。”
“……”
四目相对。
“……那算了。”
转过身，将须貌似有些失望，不再理会王莲，独自往水池另一边走去。
总感觉自己刚刚做了件过分的事，毕竟才十六岁，被人这么一说生气是肯定的啊。如此想着，王莲赶忙追了上去。
“…你讲吧。我会听着。”
就这点而言，懂得主动去哄孩子，对他来说是很好的转变。然而――
“逗你的。”闻言看似伤心的少年顿时转过身来，脸上笑容除了固有的温柔还多了几分得逞的恶劣，“现在对你说这些太空洞了，等你有机会见到活的，再好好教你。”
王莲一脸冷漠。
“不要开这种惹人嫌的玩笑。”然后他想了想，觉得这么说可能效果不大，于是又补充道，“合格的首领才不会这么干。”
“哼？但是想怎么捉弄部下那应该是国王自己的意思吧，合不合格可容不得这种事决定。”
“……我明白了。”
短暂的王权讨论到此以王莲的退让而结束。
“那么我们现在该干什么？”
末世已经到来，怪物也开始出现，小区里似乎除了他们不再会有其他活人。虽然不太明白这个世界的细枝末节，但大体上，王莲还是觉得先把应急物资准备齐全比较好。
将须四下看了看，倒是不反对他的提议。
“好吧。尽管我还对那怪物怎么掉进水里的问题有些好奇――先去超市，赶在其他幸存者抢占之前先带走食物。”
该说小孩子跑得比较快吗，比将须足足大了四岁的王莲奋力奔跑也依旧被甩在对方身后。才十六岁啊，有异能就是这么突出。
“……怎么，难道说怪物不会进水么？”
抬脚冲进超市，发现将须已经推着手推车飞快的在货架前填塞零食。嗯，薯片居多，饼干其次，令人惊讶的是居然还有几瓶白酒和一些辣条。
小朋友，口味很大众啊。
王莲一边轻车熟路的往方便面专柜走去，一边听着将须语速较快的解释：
“倒不是说不会进水。怪物不能碰淡水的，那会使它们全身被腐蚀殆尽，所以这些家伙一般都会远离有水的地方。”
“那这只就很奇葩了？”
“说不准。”
“有人把它推下去了？”
“有可能。”
“需要打探么？”
“你去？”
“……我会努力的。”
“开个玩笑。”
隔了个货架，但还是听得见将须压低了的笑声，王莲走过去，瞬间目光全投在那辆塞满食物的推车上。
换作以前，他绝对想不到自己有一天可以直接带着这些出超市而不付钱。
――因为这里的收银员不知去向。
“将须。”回家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大路，一条是拐弯抹角的羊肠小道，为安全起见他们选择前者。途中，王莲看着依旧空无一人的中心花园，莫名有些慎得慌，“这些怪物和那起中毒事件有关，是吧？”
旁边的人不说话，但点了头。
“从叙赋商城到这里，还是有些距离的，其他地方是不是早就出事了？”
将须依旧点头。
“……都是这样瞬间一个人都不见？”
“不一定。”少年终于开口答复。他不断摩挲自己的虎口，那里长着浅色的老茧，“有些是部分消失，有些直接就血流成河。”
…那我这还算幸运的？
“没有报·警……嗯，警·察不中用了。……好吧，没有出动军队镇压么？”
“军队？有啊。”将须笑了笑，将自己的手掌伸到王莲眼前，“你知道这是怎么形成的吗？”他指的是虎口处的老茧，“我的父亲不久前就在商城战死了，这是他生前在我小时候教我用枪留下的。”
家风真彪悍。
“可你的家人呢，母亲早逝？”
“不，是我把她杀了。母亲不愿自己变成那种怪物，让我开了枪。”
“…嗯，勇气可嘉。”王莲愣了下，点点头，“我是说你妈。不过听你刚才那么说这种怪物还能不断增加？你爸的战友也在其中？”
将须点头。
“拖家带口的上战场……你爸也是厉害。”
“母亲是自愿前去的，只不过没在一起，就让我保护她。”
将妻子的性命安危交给你个小朋友，你爸爸真的不一般，嗯，不一般。
这种在常人眼中或许难以理解的行为，放在王莲面前，却是如此平常。因为他根本就不怎么有兴趣去关心这些，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亦或是友情，他都觉得无法太打动自己。
但为什么偏偏就答应了将须，成为他的属下呢……？
王莲一时找不到答案，但他也不想去找到答案。
或许是因为这种类似君臣的关系有些新鲜吧。
当然，也有可能是其他什么。
“我有个朋友，将须。他说海南那边出现了生物入侵，至今都还没压制下来。”回到家，王莲倒在沙发上，在脑海里仔细回忆昨天和唐旭打长途时说的内容，“还有两个月前，网上有则关于被发现的新型病毒的新闻，但是昨天我又找不到了。”
“也许怪物就是这么来的――先是生物入侵带来新病毒，然后被科学家发现――但是这两件事肯定已经发生很久了，海南那边封锁消息，直到实在掩盖不住或者有人刻意泄露才被知道，接着因为什么事然后病毒扩散到四川这边，所以叙赋事件出现，最后就怪物异变……是吧？”
话音刚落，沙发对面的餐桌上，将须一边撕开零食包装，一边接上话题：“不是也许，而是一定。”接着，他温和的笑了笑，“王莲，你分析得似乎不错，不过我没怎么听。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什么？”
“因为某些事情而让病毒扩散……那所谓‘某些事情’，到底是什么呢？”
少年勾了勾嘴角，撕开第二包零食。
这个就很难回答了。
“你知道？”
“……不，我猜不出来。”将须摇摇头，“所以人就是这点不好，想的很多，却又容易被干扰。”
闻言，王莲眼帘低垂，没有搭话。
良久。
“这或许只是掌握的线索还少。”
“哦？那你愿意帮我去找吗。”
“不愿意。完全没有必要。”
“……也对。你倒是想得好。”将须伸了个懒腰，从餐桌上跳下，悠哉的走到窗前，视线恰好能观察到先前发现怪物头颅的水池。他转过头，语气轻和的说道，“那就先把这个话题放在一边。王莲，我们现在来谈谈关切到自身存亡的严肃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