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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禁术反噬 残血和战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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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落尘峰静谧无声。顾长渊守在榻边,替谢不尘盖好锦被,指尖探过他的腕脉。气血细弱虚浮,是久病初愈的脉象,毫无异常。
“师尊早些歇息。夜里风凉,我就守在旁边。”
谢不尘静静躺着,皱眉看着他:“你也去歇,不必时时紧绷。这样怎能睡得好?”
“能睡好。”顾长渊轻声应道,“不守着师尊,才睡不好。你就依我吧,师尊…..”
百年守护,顾长渊养成了趴在师尊榻边休息的习惯,任凭谢不尘多日来如何劝,他都不肯听。
一百年,顾长渊夜夜都守在谢不尘榻边,抓着他的手,感受着他微凉的体温才能安然入睡。他很怕虚弱无比的师尊,会在哪天夜里,断了最后一缕生息。
如今谢不尘醒了,顾长渊不敢再逾矩去握他的手,却是说什么也不肯回自己房间睡觉。师尊夜里总要咳嗽,口渴,有时还噩梦,他必须守着。但他也是真的累了,很快就沉沉睡去。
谢不尘微微闭目,缓缓沉入安睡的模样。待身侧青年呼吸平稳无波之后,原本温顺安睡的人,眼帘缓缓掀开。
眸中浅倦、孱弱、温顺尽数褪去。眼底沉静、清冷、锋锐,是万年修为沉淀下的凛冽。
夜半时分,三道漆黑魔影借着夜色潜入灵墟后山,避开外山阵法,直直朝落尘峰潜行。
“百年沉眠,仙根尽毁,不过一具废仙残躯,不足为惧。”
“顾长渊修为再高,终究晚辈后生,挡不住我等三人合击。”
“速战速决,趁他师徒二人熟睡,袭杀谢不尘,永绝后患!”
三道魔气骤然爆发,阴戾黑雾破风而出,无声杀向寝殿窗棂。殿外结界微微震颤。
榻边,顾长渊双目骤然睁开,正要翻身而起——
下一瞬。整片落尘峰的阴寒魔气骤然凝固。漫天黑雾如同被无形大手攥紧、碾压,三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尽数湮灭。
刹那之间,风停、魔寂。
顾长渊僵在原地。他分明感知到魔将杀招临近,可转瞬之间,所有魔孽尽数被人碾杀,干净利落。这等手段,绝非常人。
可这落尘峰上,除了他,再无旁人。
顾长渊猛地低头看向榻上的人。谢不尘静静躺着,眉眼温顺,呼吸浅淡绵长。
谢不尘似是被他细微的动静惊扰,缓缓掀开眼帘,眸底蒙着初醒的睡意,声音虚弱沙哑:“长渊……怎么了?”他微微蹙眉。
顾长渊盯着他苍白温柔的眉眼,指尖微颤,抚平他的眉心:“无事。方才夜风动树,惊扰师尊了。”
寝殿之内重归安静。
谢不尘再次闭眼,垂在锦被下的指尖轻轻微蜷,袖中一缕极淡的紫金微光悄然隐没。
这是禁术——千灯续缘诀的反噬前兆。
此术专为修补残破仙根、重塑枯竭经脉而生。以自身半数寿元为灯油、神魂本源为灯芯,点燃千盏虚魂灯,日夜冲刷朽坏肌理、重铸整片灵海。禁术大成之时,他溃散的仙力尽数归位,修为重回巅峰。
只是,每动用一次力量,便会即刻触发天罚反噬,焚魂裂脉、剧痛彻骨。
魔、妖两界一直对人界虎视眈眈,他可以孱弱无力,却不能没有保护人间山河之力。魔域早就在他出关时,便重新开始行动了。他不能让魔域感知到一丝一毫的异样,他必须拥有足够震慑对方的力量。
苏醒之初,清虚真人说他修为无法恢复,他就暗自开启了这项禁术。多日体虚,一部分是真的久病虚弱,一部分便是禁术启动时期带来的损耗。
那一瞬外泄的仙力,反噬来得比谢不尘预想中更凶。
经脉抽缩开裂,神魂灼烧。他咬紧牙关,将所有痛楚压进心底,意识渐渐陷入黑暗。
天光微亮,顾长渊松了整夜紧绷的心神,低头看向榻上谢不尘,如常替他晨起温养灵脉。
“师尊?”他轻唤了一句。
谢不尘没有如往常那般嘤咛着醒来,沉沉睡着,面色也比平日更白。
顾长渊轻轻推他,不断加重力道和音量。
“师尊。你醒醒。”
“师尊!”
无人应答。
他指尖抚上锦被外纤细皓白的手腕,脸色骤变,谢不尘身体冰凉,脉息微弱,竟时断时续。
“清虚师祖!各位师叔!”他捏碎传讯玉简,“师尊出事了!”
灵墟上下尽数惊动。清虚真人、云清玄、容徽、晏清、简竹轮番赶到,探脉、施术、倾尽宗门至宝灵丹,尽数无用。
云清玄收回指尖:“脉象虚浮欲断,气血枯竭,绝非寻常病势。弟子翻遍典籍,也寻不出这般急转直下的症候。”
晏清捧着一炉新炼的固本丹:“固本灵丹灌了三炉,如石沉大海。师弟体内的生机……在一点点散。”
清虚真人指尖按在谢不尘眉心,半晌,沉沉道:“查不出病灶,寻不出根源,灵丹不效,灵力不存。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
简竹跪在榻边,死死攥着谢不尘的手:“小师兄,你别睡啊……你醒醒,我还给你带了雪莲羹……”
榻上人毫无反应。
众人四散,都去找寻救治之法。
顾长渊跪在榻边,死死握着师尊微凉的手,指节泛白。
日光从初晨升至正午,再缓缓偏向西斜。整整一日一夜,谢不尘毫无苏醒征兆,连指尖的温度都渐渐冷了下去。
顾长渊跪在他榻边,垂头贴着他的手背,“师尊,求求你醒来…..别睡了….”
忽然,整片灵墟宗天际倾覆,黑云压境。灵墟护山结界剧烈震颤,裂纹蔓延整片光幕。
顾长渊如临大敌,御剑跃上落尘峰上空。护峰结界金光大亮。
黑云翻涌间,一道玄色身姿踏魔海凌空而降。
谢不尘那日一瞬寂灭三个魔煞,一缕极淡、却再熟悉不过的巅峰仙息传入魔域。
夜珩感应到谢不尘复苏的气息,惦念百年,赶赴而来。魔域月姬瞒下谢不尘苏醒的消息,私自下令击杀谢不尘,夜珩十分恼怒。他今日就是来确认人是否安好的。
灵墟全员列阵戒备。云清玄踏空而出:“夜珩!百年一战的恩怨已结,你今日再临仙山,是想重燃仙魔战火?”
夜珩对周遭万千仙兵视若无睹。
一缕黑色魔光穿透重重结界,掠入落尘峰寝殿,小心翼翼托住榻上沉眠不醒的谢不尘。顾长渊疯了一般冲回殿内伸手抢夺,漫天魔气骤然收拢,隔绝了所有触碰。
夜珩凌空抬手,将那具苍白死寂的白衣身影稳稳抱入怀中。怀中人轻得像一捧落雪,冷得彻骨。他低头去看那张脸,眉目清绝如画,肤色白得近乎透明,长睫密密垂着,唇色淡得只剩一线浅红。
夜珩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喉间微动,声音哑得像砂石碾过:“不尘,怎么病的如此重?”
他皱眉,搭上谢不尘腕脉。
——千灯续缘诀?!
谢不尘竟不惜动用此种逆天禁术,保住巅峰修为。
顾长渊飞身直上,剑光炸裂,仙力尽数爆发:“放下他!”
仙魔之力轰然相撞。夜珩侧身卸力,指尖魔光轻扫,轻易将顾长渊的攻势尽数震退。
云清玄等人也趁机而上,却都忌惮夜珩怀中之人,无法使出全力。
夜珩:“我不杀你们。但今日,无人能拦我。”
黑云翻涌,魔气滔天。他抱着沉眠不醒的谢不尘,转身踏入茫茫魔海。
身后,顾长渊立在空荡的寝殿外,望着被带走的师尊,眼底猩红欲裂。
他太弱了。他必须尽快变强,才能保护师尊。
魔宫永无暖阳。穹顶是沉沉不散的暗紫雾霭,烛火是幽蓝的魔焰。
夜珩将谢不尘安置在魔宫最深处的静渊殿。殿中摒去凶戾魔气,换成温驯柔和的本源魔息,寒玉铺榻,层层云绒。
谢不尘足足昏睡了三日才睁眼。视线朦胧涣散,浑身软得连抬一根手指都费力。偏过头打量陌生的殿宇,没有落尘峰熟悉的桂香,只有幽蓝魔烛静静燃烧。
身侧,夜珩已经守了整整三日。见他睁眼,魔主紧绷三日的肩背猛地一松:“你醒了。”他抬手,指尖悬在谢不尘面颊一寸之外,迟迟不敢落下。
烛火映着榻上人的眉眼,病骨支离,却偏生有一种落尽繁华、只余清寂的绝美。夜珩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喉间微动:“你瘦了。”
谢不尘微微抬眼,记忆慢慢回笼。他记得这个人,百年大战里那道击碎他仙骨的魔影。
“是你,夜珩。”他喉咙干涩。
“是我。”夜珩应声,“这里是魔宫静渊殿,你安心在此休养,不必害怕。”
谢不尘试着动了动手臂,才稍稍用力,心口骤然闷痛,一阵眩晕袭来,他轻喘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夜珩立刻俯身,小心翼翼将他扶得半靠在软枕上:“不要勉强。你现在身子亏空太重,禁术反噬未消,当静养。”
谢不尘心头微讶。他并未显露半分禁术内情,这人竟一眼便知,警惕道:“你怎知?”
夜珩笑:“这禁术本是魔域之物,我如何不知?”
“不要强行运转仙力。”夜珩低声,“你此刻尚未彻底褪去上次动用力量的反噬余痛,每一次强行催动心术,都会重新触发天罚剧痛、加重肉身透支。”
“灵墟护不住你,你那小徒儿顾长渊也护不住你。你动用禁术,要承受无尽天罚反噬。留在魔宫,魔界本源可以缓冲天道惩戒,我可以替你分担反噬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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