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斋》猫冬避暑

8、兄妹 郑

　　虽然我是不觉得救人一定要把别人受伤的原因探究到底的，按我的想法，早点救完早点让他们走，奈何饕餮一定要知道原因才肯救人。
　　饕餮道：“若是平常人，救了便救了，但赵阶这一世生在皇族便得考量一下才能决定帮不帮忙。”
　　虽然我心想看这架势饕餮估计还是会帮他，探究因果不过是为了满足他的好奇心而已。
　　赵阶便是轮椅上那个男子，是越国平王世子，生母早逝，四岁那年父亲续娶，隔年得一女，名唤赵瓷。
　　母亲死的那年赵阶两岁，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赵阶那时尚还年幼懵懂，对母亲的印象并不深刻。母亲身体一直不好，怕传染到他，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在小赵阶的记忆里，对母亲的印象就是那股浓郁的药味和那双抚摸着他的冰凉的手。赵阶并不喜欢，每次都往乳娘怀里躲，他喜欢乳娘身上的香味。平王夫人倚着床温柔的看着他，道：“好在孩子还小，我若是去了，他也不懂伤心。”
　　乳母红着眼，搂着在他身上胡乱攀爬的小赵阶，道：“夫人不要说胡话，您得长命百岁，公子这般年幼，没有您可如何是好！”
　　平王夫人便也叹息：“我也想陪着他，看看他长大的模样，看看我儿英姿飒爽骑马射箭的样子，可是，你我心里都清楚，我的日子不多了……”
　　平王夫人没有熬过那年秋天，临终前她唯恐她儿无人庇护，被他人小瞧了去，替他求了一道封赵阶为平王世子的圣旨才肯撒手人寰。灵堂上赵阶懵懵懂懂的想要去够那副装着他母亲的实木棺材，被乳母拉回，他以为乳娘是在和他闹着玩，便咯咯直笑，更加去够那口棺材。乳娘拉着小赵阶泣不成声，小赵阶被不明所以，见乳娘哭了，也跟着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赵阶四岁时，父亲再娶，续弦夫人并不像他娘一般是高门贵女，不过是一平民之女。新夫人貌美，但平王对男女之情并不看重，热衷于战场之事，大多征战在外，归家不多，乳母为此松了一口气。赵阶并不黏父亲，也开始不大黏乳母，小小脸已经变得沉静下来，他开始跟着太傅学习六艺礼仪。太傅赞他聪慧过人，日后必定有大作为。赵阶不懂此话的涵义，他只是觉得那书中有些道理极为有趣，他愿意去琢磨而已。同年，他也有了讨厌的人，那个因为从不完成太傅布置的功课而被太傅责备的三皇子，因为他老是试图在他的书本中放小虫等待他上课翻开书本时惊呼出来被夫子惩罚。而他老是皱着眉头用笔将虫子拨到一边，一次都没有让三皇子得逞过。
　　等到三皇子改在他书中夹知了时，赵瓷出生了。赵阶随乳母去看过她，回自己院子的路上，乳母一直在庆幸还好是个女娃，赵阶则在想瓷应该是光滑细腻的，不应该是他刚刚看见的红彤彤皱巴巴的样子。
　　过了一两个月，赵瓷长开了，赵阶再去看时她的脸上不再是和老头子一样皱纹横生，变得白白软软。赵瓷戳了戳他的脸，心想这才勉强有点与白瓷相像。继母待赵阶极好，看见赵阶和妹妹亲近，便笑着让赵阶经常来看看妹妹，赵阶不喜欢经常走动，但看着捏着自己手指睡得口水横流的白面团子，勉为其难点了点头。
　　三皇子也添了两个妹妹，没一个是他母妃所出，三皇子不喜欢他们，不过赵阶的妹妹也不是赵阶的亲娘所出，所以还是要和赵阶攀比：“我有两个妹妹，你只有一个，所以你输了!”
　　赵阶觉得三皇子十分幼稚，平时都不理会三皇子的话，那天他突然想起了握着他手指的白嫩小手，突然停下了收拾的动作，道：“可是你两个妹妹都没有我妹妹长的好看。”
　　三皇子不信，非拉着赵阶要上赵阶家去辨个高低。赵阶不愿意，三皇子哈哈大笑：“赵阶你骗人，你妹妹一定没有我妹妹好看，要不你怎么不敢带我回家瞧一瞧!”
　　赵阶最后还是带三皇子回府了，三皇子盯着赵瓷看了看，十分不愿意承认赵瓷生得比他父皇妃子生的猴子似的两个孩子好看。他道：“你妹妹现在好看，不一定长大了也好看，长大了他就不好看了。”
　　赵阶指了指自己：“我比你生的好看，所以我妹妹这么大时也会比你妹妹好看。”
　　三皇子不承认赵阶比自己好看，嗷嗷扑上去和赵阶打了一架，两人都没落着好，赵阶被平王抽了一顿，而三皇子被皇上训斥了一番罚跪了几天佛堂，两人都请了几天假。
　　后来他们长大了一点，三皇子不再往赵阶书里夹各种各样的东西，他变聪明了，开始学着设陷阱。他在赵阶回家的路上挖了一个大大的坑，再在上面铺了厚厚一层叶子。想要让赵阶掉进去他好耀武扬威让赵阶求他一番才拉他上来，可是赵阶偏偏要绕过那个大坑，三皇子从背后想要推赵阶，自己却不小心摔了进去，疼得嚎啕大哭，他看见赵阶绷着脸从洞口低头瞧他，说：“我就知道又是你在捣鬼。”
　　三皇子说：“你拉我上去，我以后不欺负你了。”
　　赵阶笑了：“你哪一次欺负到我了？”
　　三皇子想了想，好像是自己倒霉的比较多，于是嚣张道：“你拉我上去，不然我告诉父皇你成天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