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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微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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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珵的出现犹如投入湖中的石子,表面的涟漪很快地恢复平静但谁也无法预料水面下的暗流涌动。
齐慎此举事实上并不妥当。
齐家大张旗鼓地绑人,万般折磨手段一概不用仅仅把人关进暗室却又虎头蛇尾地把人放了出来,更不用说现在还莫名其妙地把人安置在了家主的房间里,若非家规森严兼之齐慎积威甚重,下面可能早已流言四起。
翼楼,卫一和卫四正在向齐慎做例行报告。一周前卫一被派出去处理南部边境的人员部署,卫四也在三天前接替咸鱼去协助卫一,所以他们是今天回来时才知道齐慎把慕珵放在了自己房间里,对于其中经过一无所知,但从始至终卫一和卫四都没有就这个问题发表任何疑问。
整个报告全是关于泰国北部。和兰甘的对赌就在近前,整个云南的势力都要调整成外松内紧的状态,时刻监视着泰北、缅甸和老挝的动向。
齐慎:“景洪那里的事都处理完了吗?”
卫一:“是,除了原有的几个据点,其他的人手都已经撤回,景洪的布置已经恢复到一般状态。”撤除景洪的非常态陈兵,这是和兰甘对赌时的协定。
“泰北的局势如何?”
卫一肃然道:“如您所料,兰甘虽然勉强稳住了局面,但因其私生子身份反对的余波一直存在,分散了他大部分的精力,如果没有强势的外援,他很难重建泰北的秩序。”
齐慎交叠双手,“查到他后面有什么势力了吗?”
“没有。我们监视了他身边重要人员的往来也排查了其他势力的动作,没有发现他有任何同其他势力联系的动向,唯一可疑的是他身边的一个保镖。这个保镖叫德钦,今年四月突然出现在兰甘身边,此后一直近身保护兰甘。兰甘在此之前就是个隐形人,所以关于德钦的来历也一直成谜。根据我们的调查,德钦在四年前曾经出现在索马里的摩加迪沙,两年前曾出现在克什米尔。”
“摩加迪沙,他和索马里的反政府武装有什么关系?”
“我们怀疑他参与了当时反政府武装‘沙巴布’和□□党对政要的几起暗杀,但不能确定他是反政府武装的成员,我更偏向他是雇佣军。”
齐慎站起身走到窗边,“雇佣军?查一下以往的军火交易记录,让我们看看兰甘到底有什么依仗。”
卫一和卫四向齐慎报告完后回到侧楼,发现大家都聚集在客厅,似乎在等着他们俩。
卫三和卫五是昨天回来的,此刻正心事重重,一见到卫一和卫四就刷地站起来。
卫一和卫四对他们的反应心中有数,不疾不徐地坐了下来。
卫五比较心急,一屁股坐到了卫一的对面,“当家的对那个慕珵是什么意思?咸鱼说当家的已经答应要放了他!”
卫一听闻这个消息心中也是一惊,但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当家的行事自然有他的道理。”他见卫五张嘴要反驳,面色倏地一整,“这是家主的决定,我们需要的只是执行!”
卫五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话。
卫三在一边旁观众人的反应,卫一和卫四生性严肃从他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信息,卫五的想法和他一样,他们并不是质疑当家的决定只是对决定背后的因素颇为好奇,至于唯一从头到尾知道事件始末的咸鱼却是一派轻松。
对于咸鱼的反应卫三也说不上来失望反倒是有一种“我就知道是这样”的感觉。当家的把慕珵从暗室抱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卫一卫四卫五还有他都不在,当时在齐家的只有咸鱼,以当家的的段数对上咸鱼的段数结果可想而知,他压根没有指望咸鱼能看出什么隐情。
卫一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再追问这个问题就先行离开了,走之前还用眼神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视了一遍,留下一屋子尴尬的气氛。
翼楼,书房的桌上是一叠资料,最上面的几页照片被风吹到了一边,照片有老有新却都是关于一个人的,背后注着三个字——慕秋容。
这份资料正是关于慕珵的。资料上对慕珵的记录从十六岁开始,在此之前只有古玩界的几个老头的只言片语说他是被鬼眼十四捡到的婴儿,小字秋容。十七岁那年慕珵正式作为赝品师出现在圈子里,最早的一张照片也是那时候拍的。照片里慕珵衣着精致,眉眼清淡,回眸一瞥宛若秋水,那只掀起黑市无数腥风血雨的伪成化斗彩鸡缸杯静静地呆在他的手边。之后的两年他极少再出现在众人面前但赝品却依然有流出。两年后鬼眼十四去世,慕珵也彻底消失在世人眼中。
其后一年关于慕珵的信息一片空白,直到被人偶然遇见才知道他一直躲在西藏林芝,之后慕珵就开始四处流亡,照片中往往只有一个灰暗的背影或是一个遮掩的侧脸。
齐慎的眼神微沉,他曾认为慕珵并不是真心求死但此刻他却不确定了,暗室里消极的态度,资料上白纸黑字的经历都似乎在向他证明着慕珵的厌世。把慕珵从暗室放出来虽然有他个人情感的作用但慕珵所有的价值在于他的能力,这样将他囚禁致死没有任何意义也是很重要的原因。他对慕珵的承诺是一时心软但究其根本却是无伤大雅,因为慕珵根本就不会离开齐家,除了齐家没有势力能护住他。
彼时齐慎对慕珵厌世的态度不以为意,他见过太多的人从尸山血海爬过来,无数次与死神擦肩,那么艰难都舍不得死他想不出慕珵有什么想死的理由,所以他并不在乎慕珵的态度,他相信那只是虚张声势的伪装。也许有人不惧死亡但没有人不想求生,只要慕珵舍不得离开齐家的庇护他势必会做出妥协。
但真是如此吗?齐慎强行压下心头的怀疑向卧室走去。
卧室的灯居然还亮着,齐慎走进去,慕珵正倚靠着枕头坐着,灯下流光的眉目不偏不倚对上了他的眼睛。
这毫无疑问是个很有力量的男人,慕珵看着齐慎在单薄的衬衣下掩藏不住的精壮的肌肉,毫不怀疑他能轻而易举地掐死自己。
这个男人掌控着齐家,是操纵无数人的主宰。
但他竟然轻描淡写地放过了自己,慕珵很难不让自己有所遐想。如果是十七岁时,他一定会理所当然地以为齐慎是爱上自己了,但如今人海浮沉,在一瞬的幻想之后他却戒备更深。但纵使他拼命戒备拼命抗拒又能如何呢,不过螳臂当车。最终他或是屈从然后活着,或是不从然后死去。如果结局不外如是,那么从此刻到结局的时间里他是不是可以就此放纵,随心所欲?
慕珵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戏台已然搭好,他又有什么理由不去唱个满堂彩?
齐慎看不透慕珵眼底的风起云涌,只是沉默地站着,眼神幽深。
慕珵收回目光声音轻柔:“齐先生不去休息么?”
齐慎抿了抿唇,转身离开,走之前体贴地关了灯。
慕珵没有察觉丝毫的异样,只是盯着齐慎离开房间然后门缓缓合上后就闭上了眼睛。
等齐慎洗漱回来慕珵已经睡得很深了。他侧着身,手臂蜷缩在胸前,夜灯幽暗的光线朦胧了他的眉目。
这是一个与自己的世界截然不同的人,齐慎轻轻地躺在慕珵的身边,感受着他安静的呼吸拂在自己的脸上。也许他很聪明,也许他有让黑白两道都贪婪的能力,但他依然是脆弱的,齐慎轻轻揽过他,凝视着他纤细的脖颈。
似乎是潜意识中察觉到了那道目光的危险,抑或仅仅是不习惯身旁躯体的热度,慕珵挪动了两下似乎想要远离。齐慎感受到他的动作下意识地加紧了力道,将人牢牢地禁锢在自己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