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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对赌 ...

  •   公海。

      最近的海岸线在一千六百海里外,衣冠楚楚的社会秩序被遗忘在了深海深邃的暗黑里,这里是幽深的海洋中心,弱肉强食的丛林。

      在浩渺的远海上,即使是“深海辉煌号”这样全长361米,宽66米,水面高72米,排水量达22.5万吨的巨型豪华邮轮也只是个微小的星光。然而那18层的甲板和1637个客舱对于船上的人而言足以成为醉生梦死的海上城邦,更令人心荡神驰的是这城邦之上有世界上最大最豪华的赌场。

      金箔折射着炫目的光彩映在每一张病态疯狂的脸上,绿莹莹的绒毡仿若是幽冥跳动的鬼火,筹码推倒的凌乱声,狂热的尖叫或失望的哀嚎,极致的欲望张牙舞爪将人拖入地狱深渊。

      赌场大厅正上方的顶层却是一片寂静。

      金碧辉煌的厅中只摆了一张长长的赌桌,显得格外空旷。赌桌的一头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肤色偏深,一双黝黑闪亮的眼睛格外的引人注意。他的手中正把玩着一个绿色的小筹码,身后站着的那个高大男子目不斜视,对这一切仿若未见。

      赌桌的另一头,齐慎双手交叠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面的男人——兰甘·永猜裕,原泰国北部最大的地方势力吉拉隆·永猜裕的私生子,今年四月异军突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干掉了自己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成为了泰国北部的实际控制者。

      “啪嗒”一声,兰甘手中的筹码掉落到了赌桌上打断了齐慎的深思。他拾起筹码懒洋洋地说:“齐大当家的,你是准备请我吃早饭吗?”说罢他扬了扬眉,又以手掩口打了个小声的呵欠,“快开始吧,我还要回去睡觉呢。”话音刚落,他身后的男子就退回后面打开了副厅的门,引着一个干瘦的老人和一个推着手推车的男人走了进来。

      齐慎身旁的卫四不敢擅自做主在看到齐慎轻抬了一下手之后才退回后头引了己方的一个长袍老者和推车的人进来。

      悄无声息中六件古物被迅速地呈放在了赌桌上,每方三件。在得到齐慎和兰甘的眼神示意后,干瘦老头和长袍老者分别走向了对方的古物或以手触或以放大镜观,皱着眉辨析着东西的真伪。

      空旷的大厅静的仿若真空,只有心跳声提醒着人的存在。齐慎身后的咸鱼在放下小推车之后就一直在忍不住地用食指拨弄着拇指的指节,神思越走越远。

      自从南海局势恶化,走中越边境从越南出货就日益困难,要想维持同金新月、银三角以及非洲的通货就只能通过中缅边境再设法出海。缅北虽然部族势力犬牙交错但却并不难寻求合作,但缅南一直控制在当局手中,集权统治滴水不漏。唯一的办法就是过缅北后借道泰国北部穿安达曼海进入孟加拉湾再途径亚丁湾和地中海穿越直布罗陀海峡进入大西洋。

      然而老吉拉隆却一直不肯松口,他在泰国北部势力庞大,老大不好轻易动他,没想到半年前他居然死了,泰北的局势一下子陷入混乱之中。老大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待到兰甘初初聚拢势力之时就迅速地集中势力聚集到景洪隐隐成威压之势,兰甘果然迫于形势放出了妥协的信号:对赌。

      他提出双方各出三件古董让对方鉴别古董的真伪,若是齐慎赢了他便开放泰北,要是他赢了那齐慎便要立即撤出景洪。

      对赌是道上解决纷争的常用手段,他们此行公海就是为了正式对局前的试赌。

      ……

      一个小时后,兰甘那边的干瘦老人首先放下了手上的瓷瓶向兰甘点了点头后恭敬地退回了他的身后。兰甘饶有兴致地抬眼观察着齐慎的神色却见他神情丝毫未变,不由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一刻钟后,长袍老者也放下了手中的放大镜,镜柄上已是汗水淋漓。

      兰甘不经意地扫过长袍老者颤抖的手,唇边的笑意更深。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齐慎一眼,不做言语。

      厅门于无声之中缓缓打开,一个高鼻深目棕色皮肤的高大男子含笑走了进来,“恕我招待不周,兰甘和齐还玩得高兴吗?”

      齐慎向他点头示意,“卡尔。”

      卡尔,全名卡尔·卡洛尔,法裔委内瑞拉人,加勒比地区最强大武装势力的头头,也是这艘豪华邮轮的主人。

      兰甘眨了眨漂亮的眼睛朝卡尔抱怨道:“卡尔,齐一直这么无聊吗?我们坐在这里那么久他都没有说过半句话。”

      卡尔夸张地摊开手做出吃惊的表情道:“那太不可饶恕了,居然冷淡兰甘这样的美人!”

      兰甘满意地朝他抛了个媚眼,向着桌子中间的透明盒子撇撇嘴,“你来验吧。”

      卡尔询问地看向齐慎见他点头后才走上前。他从怀里取出事先双方给出的标准答案放在一边,然后展开双手示意手心和手背都并无夹带任何东西,流畅地打开了透明盒子,取出其中写有答案的纸条。卡尔将纸条展开平摊在赌桌上,移开手,让双方都能看清纸条上的字迹,然后后退两步,“兰甘对了两条,齐对了一条。”

      兰甘唇角的弧度渐渐扩大,眉眼含笑,他挑衅地朝齐慎望过去,齐慎也正好像他看过来,一张冰冷的脸丝毫没有被结果影响到,他平静地对上兰甘的眼睛,“恭喜了。”

      兰甘有心挤兑他两句却见齐慎蓦地站了起来,他心下一惊,忍不住去抓旁边那高大男子的手,“齐慎,不过一次试赌,你这是要做什么?”谁知齐慎根本不理会他的反应,径直从厅门离去。

      兰甘直愣愣地盯着齐慎旁若无人径自离去的背影,一口气憋在胸口。他正恼怒地出神,忽然感觉脸颊一热。抬眼去看,一直站在他身边的高大男子不知什么时候正扶着他的椅背欺身靠近,湿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兰甘不由地缩了缩身子,“德钦你做什么?”他一边说一边企图从椅子的另一边逃走,然而男人却轻松地制住了他的行动强硬地抬起他的下巴道:

      “你说我做什么?或者你先说说你做了什么?”

      兰甘心虚地不敢看男人的眼睛,环顾左右,“我哪有做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啊……”男人不耐他这样的推诿俯身强吻上他的唇。“德钦……唔,嗯……”他抗拒了两下却毫无成效,很快自己也沉浸其中,双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了男人结实的肩膀,高仰起脖子配合着,德钦按捺不住,一把将他扛上肩头,大步流星地向房间走去。

      当天夜里,兰甘水深火热。

      与兰甘的情况相反,齐慎房间里的气氛冷得冰渣子都要掉下来。

      虽然只是一次试赌,但其背后的意义非比寻常,试赌失手使得之后的正式对局的压力陡然增大。

      卫四严肃地注视着齐慎,“当家,那个孙有道怎么办?”孙有道就是那个长袍老者,号称是国家博物院的国宝级人物,这次被他们抓来参与对赌却最终输给了兰甘。按道上的规矩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都只有死一条路。

      齐慎淡漠地吐出几个字:“按规矩。”

      试赌之事结束齐慎没有在深海辉煌号上再做停留,当夜坐直升机回了齐家的老宅。虽然齐家总部早已搬去美国,但这座留在中国的见证了齐家百年风雨的宅子一直被精心打理着,况且既然是要找古董行家,自然还是有“盛世收藏”习惯的中国更为方便。

      齐宅的房间里卫一,卫三和卫四刚刚汇报完了工作。

      “当家的,”咸鱼老老实实地喊了一声,顿时房间里的人的目光都向他投来,卫三那个讨厌的家伙还似笑非笑地瞟了一眼他。咸鱼在心里给他比了个中指,口中却是认真地汇报着自己调查的情况:“当家的,我调查了各大拍卖行,他们都说孙有道已经是这一行最顶尖的了,再没有眼力比他更好的人。”

      齐慎抬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咸鱼头皮一麻也来不及显摆了赶紧接着道:“但是我一想不对啊,就他那个水平怎么看都不应该是最好的啊,”他煞有介事地晃了晃脑袋,“所以我就去了黑街。”黑街一贯是销赃和地下消息最流通的地方,咸鱼如此说想必是有什么意外的收获。卫一和卫四对视一眼,等着他接着说下去。

      “据黑街的人说比孙有道厉害的人虽不算多但也是有那么几个的。他们说了几个人,刚好其中的一个就在邻市,于是我就去了一次,得到了一个大消息。”说到这里咸鱼再怎么怵齐慎也忍不住得意起来,手指轻轻勾了勾。

      卫一注意到他的手指心中无奈但还是配合地问:“什么消息?”

      “这些人的眼力虽厉害但及不上当年的鬼眼十四的十分之一,更重要的是鬼眼十四并非藏家出身,他最擅长的是伪造。”

      “那鬼眼十四现在人在何处?”卫四问。

      咸鱼摇摇头,“死了,”卫三和卫四难掩失望,连卫一都皱了皱眉,咸鱼心中一乐,道:“我还没说完呢,鬼眼十四虽然死了但他唯一的徒弟慕珵还活着。”

      卫一沉声道:“师父出名徒弟未必如何。”

      咸鱼摆手,“那可不一定。那个慕珵是古玩界闻之变色的人物,他出道时的一只成化斗彩鸡缸杯差点儿被放进故宫博物馆,十六岁时做出的一批赝品使得整个古董界血雨腥风了三年,□□白道想要抓住他的人多不胜数。但此人一向低调,在鬼眼十四去世之后更是索性隐居了起来,想找到他并不容易。”说罢他下意识地去看齐慎的脸色,齐慎眸色冷淡,连表情都没有变:

      “三日之内,找到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对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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