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易》肖浅之

4、怪兽与圣母 你不要搞封

　　乔妈妈虽然被杨宁伤了心，好歹养了他一场，也是焦心。但是杨会计不接她电话，她只好去了杨会计单位。
　　她回来之后人像丢了魂，呆坐了会就躺下了。
　　乔易担心死了，她拉着乔妈妈的手流眼泪：“我哥到底怎么了？”
　　“他没事，小宝我头疼，让我躺会儿。”

　　乔易收了泪，虽然满心疑惑，也没再问下去了。乖巧地做起了晚饭，打了个西红柿蛋汤，炒了个丝瓜。
　　久未露面的杨会计回来了。乔易对他说：“妈不舒服，午饭都没吃。”
　　杨会计闻言把换的鞋子往地上一扔，“嘭”得一声响：“管她去死！丢人现眼的东西。”
　　原来是两个人吵架了，乔易缩回了厨房。
　　杨会计像吃了火药一样，乱炸乱喷：“谁叫你去单位的，啊？家里的事你都理不清，你还往外头跑。我妈昨天还打电话骂我，亲戚都被你得罪完了，亲生的儿子不落家。我被你搞得亲戚没有亲戚，家人没有家人。”
　　这么大顶帽子扣下来，乔妈妈委屈地捂了嘴直哭：“你没良心！”她不会跟人吵架，只像个复读机一样重复这一句。
　　“你这个女人太失败了，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乔易大吼一声：“都别吵了，这么大的人了还吵架，丢不丢人！”
　　杨会计甩门而出，留下乔妈妈在那嘤嘤嘤。

　　乔易拧了把毛巾，蹲在床前,小心翼翼地说：“妈，别伤心了，爸说得都是气话。你别当真。起来吃点东西才有力气。”
　　乔妈妈哽咽着说：“我胸口疼，我吃不下。”
　　乔易好劝歹劝，她才喝了半碗西红柿蛋汤又睡下了。乔易一个人也吃不香。

　　晚上乔易剪指甲的时候惊恐地发现大脚趾甲上那个不详的血红色的圆点，变成了椭圆地一条，这竟然是个活物！
　　啊啊啊，我这是被寄生了？原来还以为是磕碰的呢。这个大个血圆点，必须是石头砸或者用脚跺，可是她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她想起外婆讲的一个故事，有一个小男孩他妈上天堂了，他爸不管他。
　　他饿急了就去河边田沟里捡螺丝吃。这个小男孩越来越瘦，人越来越呆，越来越不受大人待见。
　　有一天他爸冲他发脾气，给了他一把掌。一把掌下去，小男孩的头就掉了下来，脖子里不断地有蚂蟥往外爬。
　　原来他吃得生螺丝里有蚂蟥，他早就被寄生了，被吃得只剩下了一张空壳，那场面简直不敢想象，比鬼怪故事都要可怕。
　　外婆说这个故事的原意是叫她不要乱吃生的东西，她太成功了，乔易压根不敢喝生水，更不敢吃螺丝，还特别怕蚂蟥，连带着软体的虫子都让她怕得发抖。
　　小怪兽乔易不像别的女生那样怕蟑螂老鼠蛇，她看见了还会追着打。她怕蜗牛与毛毛虫，不过她隐藏的深。
　　一定是下河摸鱼的时候从脚指甲里爬进来的。

　　乔易仔细观察自己的大脚趾，那个圆圆地虫子已经拉成了椭圆的一条。我没救了，她往床上一倒，悲哀地想，我就快要死了。
　　小怪兽乔易的弱点就是一生病就会自暴自弃，觉得她活不成了要死了，世界一片灰暗。

　　乔妈妈第二天撑着起来去进货。
　　乔易沉默地跟着，不停地发呆，想如果她不在了，以后就没人帮妈妈干活了，别人欺负她怎么办
　　杨会计是不靠谱的，杨宁是靠不住的；小姨瞧不起人，逢年过节在外婆家聚餐的时候，她都要点菜还要求乔妈妈做饭，“姐做饭好吃，妈年纪大了，眼睛看不清，做事不干不净，窝窝囊囊的。”听听这话说得。
　　偏偏乔妈妈还乐颠颠地去做饭，小姨别说伸个手帮忙，哪怕客气一句都没有过的。
　　吃完饭，碗一推，比客人还像客人，“我到娘家来偷个懒，姐多做点，反正她是做惯的，她也就只能围着厨房转，做些粗活，呵呵呵。”
　　乔易心里窝着火：吃人家的，连句好话都不讲。
　　乔小姨见乔易瞪着她，笑了一下说：“你妈就是天生的劳碌命。”
　　乔易硬着声道：“劳动光荣！不然怎么会有劳动节呢？”
　　“那你去帮你妈妈干活！”
　　乔易用鼻孔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乔小姨一直以为自己在娘家的地位高，竟然有人敢藐视她，教训道，“一年二年就大了，也没个小姑娘的样子，学学你荟荟姐！人小，脾气倒大，小怪物！”所以这话到底嫌她大，还是嫌她小？

　　小怪物乔易是不喜欢小姨的，所以认为她靠不住。大舅家离得太远，她不能死啊，呜呜呜。还是去医院看看吧，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万一能治好呢？

　　乔易连着几晚上噩梦连连，半夜里被尖叫声惊醒，仔细听还有怒吼声和打砸声。
　　乔易一个骨碌翻起来，拉开门见杨会计正在踢乔妈妈，乔易愤怒地冲过去推他：“你干什么！别打我妈。”
　　可惜气力不济，被杨会计一把挥开，跌倒的时候的后背撞到了桌子的尖角，有一刹那她觉得自己吸不上来气，她躺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家庭大战还在继续，准确说是杨会计单方面家暴。
　　乔易恶向胆边生，爬起来闷头去了厨房，寻了把菜刀。
　　平时她没这么大的胆子，可能是意思到自己快活不长了，豁出去了，也许她的基因里就带着暴烈。
　　虽然乔妈妈一直教导她要与人为善，吃亏是福，并一直以身作则，她还是完全没有被教化。

　　“都给我住手！”乔易瞪着眼睛，虎着一张脸，右手掂着菜刀指着杨会计恶狠狠地说：“再敢打我妈试试，我砍死你！”小小年纪气势惊人，当场震住了杨会计。
　　“反了，反了！老子辛辛苦苦养大了你……”杨会计气得直哆嗦。
　　乔易撇嘴打断他：“你给过我一毛钱零花吗？你除了会打老婆还有什么用！”
　　乔妈妈嘤嘤嘤地哭，就这也触怒了她的神经，小怪兽冲她妈嚷：“你除了哭，还有什么用！”

　　杨会计奔回卧室，换了一件人字纹的衬衫，他这个年纪罕见地身材没有走形，这件衣服把他显得儒雅有气质，人模狗样的。
　　他整了整衣服，打开门，回头望了一眼地上的可怜女人数落道：“你有什么用，还不如死了干净，看看你养大的女儿！小小年纪就动刀动枪,要上天了！”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

　　“我长大了自然会孝顺我妈。”乔易冲他屁股后头吼，又皱着眉头望向地上披头散发的还在嘤嘤嘤的乔妈妈，她已经没有耐心安慰她了，觉得这就是鲁迅笔下那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典型。

　　没啥生活阅历，小怪兽乔易打心底自然瞧不上这种做派，但她还是拧了一个毛巾递过去：“别哭了，擦擦吧。”
　　乔妈妈接了过来，哽咽着说：“宝宝，要…不是…看你还没长大，我还活着…干什么！”
　　乔易好大一个趔趄，这关我什么事，你这话说得我压力好大。
　　她感觉不能再刺激她妈了，只在心里默默腹诽。

　　可是乔妈妈还是爆发了，嚎啕大哭捶着胸口：“我的命好苦啊，好苦啊。老天爷啊，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够了，你这是封建迷信！我们老师说了，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手里，人定胜天！”
　　乔易上前去拉扯她，不许她坐地上，也是满腔愁绪：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妈。
　　母女两个相互都不理解，各愁各的。

　　客厅里到处是打碎的玻璃渣，碗碟甚至连外婆家拿来的虾酱也被打碎了铺了一地，根本就没有下脚的地方。乔易望着这满地的狼藉忍不住来了句：“不行你就和他离婚吧。我跟你！”
　　乔妈妈瞪大了红肿的眼睛，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她。
　　***

　　乔妈妈是软弱的性子，但凡她强硬一点，杨会计也不敢动手。
　　她这几天一直小心翼翼陪不是，好像挨打的那个是乔易，讨好地说：“别跟你外婆说，省得她担心。”
　　乔易翻白眼：“惯性你懂吗？惯出来的德行！必须得叫上我大舅还有乔满给你撑腰，叫杨会计给你下跪认错写保证书。要不然有一就有二，下次动手万一我不在家，把你打死了怎么办？”

　　她在乡下娱乐活动少，听多了夫妻打假闹事的八卦，农村妇女多彪悍，你敢打我，我就敢杀人。怎么她妈就这么懦弱无能，明明外婆说话做事都是响当当的。
　　乔妈妈紧张地说：“别别别！我长着腿呢，不会躲嘛”
　　乔易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有点瞧不起她又有些可怜她。

　　哦，忘了说了，乔易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去看了医生。
　　她的脚趾没有任何问题，她没有被寄生，不用死了。那团不明物体被证明是淤血，医生看过后，连药都懒得开，深深地感觉自己被耍了，宝贵的时间被浪费了。
　　淤血还是乔易再三追问原因时，开了金口。后来一句话都懒得说，挥手就把她撵走了。

作者有话说

　　上学的时候，作者菌也是一生病就怀疑自己会死，捂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