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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文艺妹与失意哥 来吧互相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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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茜看到她很惊喜,她把花养了起来,端到房间里,两个人关上门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好像分别了多久似的,有说不完的话。
说起了这次离家出走的事,苗茜也很气愤:“这也太过分了,你一定不能妥协。”她想了想去打了个电话给乔妈妈报平安。
回来后心气平和了些,跟乔易说:“你妈妈都急死了,我觉得父母都是是真心疼爱孩子的,你要跟他们好好说。”
乔易脾气臭只会跟人倔,此事关系她到的前途,她不由得问:“怎么说啊?”
苗茜联系自身很有经验的说:“你就跟他们撒娇呗。”
乔易想象一下自己拉着乔妈妈的袖子摇啊摇:“人家就要读高中嘛~~”,给雷得不轻。至于她爸杨会计,她连袖子都摸不到,顿时肩膀垮了下来。
苗茜再接再厉:“你可以跟他们保证嘛。比如说期末考个第一什么的。”
乔易想了一下:“第一还是算了,第三还是可以努力一把的。”
她现在班里排名第六,前头全是学霸,像小辣椒父母都是老师,平常就是学学学。而乔易还要帮乔妈妈干活,偷空还想着看电视,租武侠书。她暗下决心,不能再贪玩了,数学一定要好好学学了。
第二天是周六,乔易一大早就回了家帮着卖早点。
周末不象平时学生多,小学部放假了,只初三补课,做的少。乔易酝酿了一个早上,才吭吭哧哧地对着她妈表态:争取初三把成绩稳定在前三,年级前三十。狠了狠心又加了把劲:如果考不上重点,就去读中专,当然她认为考不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乔妈妈松了一口气,只要她女儿不要再讨论亲生的与捡来的就行,读书上进是好事,就读高中吧,到时候自己辛苦点,也还是能供得起的。
她想着跟杨会计商量一下这个事,可惜杨会计很少回家,回了家也就是吃个饭,还挑剔。虽然杨会计冲她妈发火,装大爷,乔易是不高兴的。
但是有些观点她也是赞同的,乔妈妈确实太抠了。
吃的勉强过得去,穿得也就差打补丁了,家用算得正正好好的,连洗衣粉用多少天都有数。她几乎把自己念到高中的脑子全部用来算计怎样节省了。
乔满说:”钱就是王八蛋,花完了再赚。“ 乔易深以为然,钱是赚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所以她超级看不惯乔妈妈的作派。
一个多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乔易期末考到第四,给初二画了一个满意的句号。
放假了,乔妈妈的小吃店生意歇了下来。
乔易下乡避暑去了,在外婆家疯玩了一段日子,跟着乔满下河摸鱼钓龙虾,上街吆喝着卖西瓜,乔大舅种了好多西瓜,没人收,隔几天就要去卖一次。乔满跟人借了辆小蚂蚱驮到市里卖。
小蚂蚱就是拖拉机的缩小版,灰突突的,开起来一蹦一蹦的,一车也能拉个三四千斤。乔易负责吆喝叫卖,乔满称瓜收钱。收摊的时候会买奶香味小布丁,又冰凉又美味,乔易吃得心满意足。
乔满不可能走到哪把她带到哪,穷极无聊的她会遛蚂蚱。大中午的时候不睡觉,也不怕晒,顶着大太阳在稻田里抓蚂蚱,用细线栓起来。
看它们扑腾着到处飞,大部分的蚂蚱的翅膀是嫩黄色。有种灰色的蚂蚱翅膀是彩色的,很好看。如果一万只蚂蚱一起飞,能不能带着她飞。等她遛完了,早已伸长脖子咕咕叫的鸡一涌而上。
文艺小青年还写了一首歪诗纪念这个夏天。
夏,
绚烂,火辣。
刻在记忆里外婆家的夏。
白天里扑面而来的热烈的空气,
带着青草树叶还有花的香气。
夜晚此起彼伏的昆虫鸣唱,
和着吝啬的凉风。
颇有些田园小清新风,乔易摸着下巴仔细咂摸,不太满意啊。那清晨的露珠,漫天的晚霞,一望无际的绿庄稼,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却写不出来。
走时乔满和外婆分别塞了一把钱给她,乔易没跟乔满客气,全拿着了。
外婆的钱都是十块的,有一百多,乔易只接了二十。外婆硬塞给她:“都拿着,买本子笔,特意给你留的,都是新崭崭的。”
乔易故意作出财迷样,两只眼睛眯成了月牙,又拿了二十,说道:“够了,够了,我花钱也不多,有我妈呢。”
外婆叹了一口气:“你妈不容易啊。”
乔易卖乖放大话:”我知道,将来我挣了大钱,好好孝敬她,不叫她干活,光享福。我也好好孝敬外婆。”
外婆笑:“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时候。”
乔易亲昵地搂着小老太太撒娇道:“肯定能。外婆长命百岁。”
乔易算了算,加上这些,她的私房钱已经八百多了,再添点都够半年高中学费了。如果她妈不给她上高中,她就自己掏钱读。
这是她历年的积攒,有压岁钱,外婆塞给她的钱,乔满赏的钱,还有自己挣得钱,去年暑假她剥虾仁就挣了二百多,只是剥虾仁的流水线温度太低,冻得手指头疼,做了十几天,乔妈妈不许她去了。
今年暑假木板厂也招临时工铲树皮,但是无论她怎样证明自己力气大,人家就是不收。
乔易带着一堆土特产还有私房钱回了家,马上她们要开学补课了。
然而家里气氛很紧张,乔妈妈无奈地跟她说,“杨宁这次考得不理想,离本科线还差了十几分。”
“那就选个好大专。”乔易说。
“哎,你哥他还想复读考本科。”乔妈妈叹气。
这是对本科有多大的执念?乔易完全无法理解。
杨宁今年二十一了,明年二十二,就算考得上,念完本科都二十六了。那万一考不上呢?
这是杨会计的原话,他本来对杨宁期望很高,失望之余,也是从实际考虑,不赞成杨宁继续复读。
杨宁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灰心绝望阴郁的气场,大家都不敢惹他。乔易忍了他几天就忍不了,他白天睡足了,晚上就在那听悲悲切切的歌,她家本来是两室一厅的房子,儿女大了,用石膏板把其中一间隔成两个小间,石膏板根本不隔音。吵得乔易睡不好,心里憋着火气。
洗衣服的时候,故意把他的衣服挑出来扔一边。想把内裤扔他脸上,这个大个人还要妹妹给他洗内裤,也不嫌尴尬。整天缩屋里发霉,有手脚的怎么就不能洗衣服。她把盆子摔得嘭嘭响。
乔妈妈冲她讨好地笑,“你去歇会儿,我来洗还不行嘛?”
乔易火大:“你就惯着他好了。”
这翻动静早就惊动杨宁,他的玻璃心更是被这句话戳得稀巴烂,他本来就疑神疑鬼的,觉得大家都在看他笑话,悄悄议论他。
这家是呆不下去了,杨宁甩门而出。
乔妈妈搓着衣服差点掉眼泪,这一个二个都不是她亲生的,打不得骂不得。这么大的男孩子虽然不会出啥事,她还是担心得不行,打电话到杨会计单位。
杨会计不耐烦地说:“杨宁去了他奶奶家,让他在那散散心。我忙着呢,挂了。”
乔妈妈握着电话反应不过来,这人三天没回家了,衣服估计都馊了,还想问问要不要送点东西过去呢。
杨宁第二天就散完了心回了家,还领着气势汹汹地奶奶姑姑伯母一大帮子亲戚,给乔妈妈来了一个下马威。
杨奶奶还抹起了眼泪,孙子吃了多少苦啊,看瘦的。这孩子可怜啊,亲娘去的早。
乔妈妈问心无愧,“一岁多开始带起,当亲儿子养到这么大。起早贪黑地挣钱供他读书,高中都给他念了五年。我也是没本事的,日子也只能过成这样。”
这也确实挑不出理来,杨奶奶紧巴着孙子颓废消瘦的事实:“那也不能亏我孙子的。”
“家里好的都紧着他吃用,乔易上了初中就没买过衣服。”
马猴似的杨姑姑一声冷笑:“看你女儿长那么高,喝风长的!”
乔易早就想上场了,立刻道:“我长的高是我基因好,还有多亏了我外婆家的鸡蛋。”乔妈妈也很高,乔易一直以为自己遗传到了妈妈的高个基因。
杨宁一米七冒一点,乔易没他高,但是女生显个子,此时斗志昂扬,身板挺直,反倒是杨宁垂着头,弓着背,坐都坐不直,一副倒霉相,乔易轻蔑地瞥了他一眼。
如果顾明非在场,肯定叫声:“看,战斗鸡!”
杨姑姑指着她叫:“闭嘴!论不到你说话。”
乔易笑了,“公民享有言论自由权,这是法律规定的,你比法律还牛X。”
杨姑姑气急败坏就要上来揍人,乔妈妈很紧张,急忙护着乔易又怕哪个人口无遮拦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急道:“她还是小孩子呢,童言无忌。”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大伯母站了出来,对比其他人显得和气得多:“我们今天上门也不是吵架的,就是帮着问问关于宁子前途的事。”
乔妈妈不急着表态,只说:“我能有什么主意,都听他爸的。这孩子气性太大了,我连一句重话没说过,在家里天天给我甩脸子。我自问没有亏待过他,家里条件也就摆在这里。”
乔易也觉得杨宁有病,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找这么多人代言,不平地说:“现在都不允许卖血了,不然打听一下哪里收肾?或者各位伸手帮一把啊,一个个的不要光说不练。”
乔妈妈热切地望着在场诸位,把人都看焉了。这些人一个个都跟杨会计一个德行把钱看得特别重,掏钱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闹哄哄的人一散,乔妈妈就不舒服顺躺下了,经年累月的劳作,身体早垮了。
乔易气不过,冲她哥发火:“白眼子狼,你吃的穿的用的全都是妈起早贪黑挣来的,你还领着外人来欺负她,你有没有良心!”
“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你这个捡来的野丫头。”杨宁过了个嘴瘾,说完了就后悔了,眼神闪烁。
“你才是捡来的呢!”乔易压根没把他的话放心上,野丫头这三个字更加触怒她,除了顾明非和乔满,这是第三个人给她同样的鉴定了,三人成虎啊!
杨宁不反驳了,回屋拎了个包就走了。
乔易在他后头凉凉地说:“小白菜又要去找谁去告状啊?有本事就别回来。”
杨宁晚上果然没回来,乔易慌了。
她平常跟顾明非掐架掐惯了,一向口无遮拦。没想到她哥心里承受能力那么差。三天过去了,杨宁还是没回来。
她忍不住担心,可别出什么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