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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老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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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有些昏暗,宗望楼眼睛一时有些不适应,微微眯了眯眼,适应片刻,帐中的景象呈现在眼前。
帐中的布置简单的可怕,无床无桌,只在地面上铺了一织法繁复的地毯,但帐顶的支架上却挂满了不知名的东西,似乎还有什么活物藏在上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老巫就坐在正中央。
那老巫头发雪白,并未束起,长长的披散下来,垂在地毯上。皮肤像是干枯的树皮,呈现一种诡异的灰褐色,让人不禁想,这人莫不是已年过百岁?
老巫对宗望楼的进来并无反应,眼睛也一直闭着并未张开,帐中一片寂静,宗望楼只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他竟也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只静静站在门口,就在他打量老巫身上的灰袍时,老巫的眼睛突然张开了。
看到老巫的双眼,宗望楼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那根本不是一双垂暮老者该有的眼睛,瞳仁是极淡的灰色,双目清明,甚至能够看到里面流转的精光。让人不免有种被瞬间看透的错觉,仿佛在这双眼睛下,任何谎言都会原形毕露。
宗望楼的呼吸都不自主的慢了下来,两人对望半饷,老巫慢慢伸出一只手,那是一只如同枯槁树枝的干瘦手掌。宗望楼的身体不由得震了一下,只见老巫的手向着帐门,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宗望楼知道这便是送客的意思了,自始至终两人未说一个字,宗望楼也不知老巫看清了什么知道了什么。只点点头慢慢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沙哑苍老的声音。
“一步海阔天空,一步万劫不复,珍惜上苍眷顾,莫要最后悔不当初。”
说的是晟和官话,十分流利清晰,而且抑扬顿挫颇有吟唱之意。
宗望楼如遭雷击,猛然回头看向老巫,对上了老巫的视线,只见老巫轻轻抽动嘴角,口中轻轻吐出了宗望楼编造的假名。
“……万重。”
说完老巫便又闭上了双眼,不再有任何动作,仿若宗望楼方才进来时一样。但宗望楼的身体却一阵阵发寒,不由升上一股自己的一切都赤|裸裸地摊开,让老巫一一看清的感觉。
突然不愿再在这里停留片刻,赶忙转身走出了毡帐。
玄吉正站在外面仰头看着树枝上布条,听闻响动,回头看向宗望楼。在看到宗望楼惨白的脸色时微微一愣,上前扶住宗望楼的肩膀,担心问道:“万重……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样差?老巫同你说什么了?”
宗望楼轻轻摇了摇头,他其实也没有想明白老巫究竟是何意。何为万劫不复?何为悔不当初?难道说自己如今的处境,竟还不是最糟?
看到玄吉满目担忧的看着自己,宗望楼轻轻拨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挤出一丝笑容,道:“没什么,我只是……有些累了,不太舒服。”
玄吉并未怀疑,点了点头,长出口气,“没事就好,吓死我了……那我们快回去休息吧,你的脸色真的是太差了,晚饭我给你弄些好吃的……”
玄吉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宗望楼根本没去留意。老巫的话一直萦绕在宗望楼的心头,就像一枚钉子,被狠狠地钉在了心里,拔不掉。
玄吉将宗望楼带入一顶毡帐中,说:“万重,以后你便住在这里,有什么缺的东西尽管跟我说,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也尽管跟我说。”
宗望楼对这自己将来要住的地方也并未有多大兴趣,未多看,只向着玄吉轻轻道了声谢,坐到了桌旁。
立在门口的侍女上前,为两人倒上热茶。玄吉端起茶吹了吹,一口饮尽,抹了抹嘴,直愣愣地盯着宗望楼看。宗望楼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啊,不,没有没有”玄吉连连摆手,“王兄还是第一次带汉人朋友来族中呢……不过你真是长得好看……”
玄吉的官话能力实在是有限,他确实是惊艳于宗望楼的相貌,但奈何那些赞美之词都卡在喉咙里,思来想去也只会说一个漂亮一个好看,其他的再不会了。但他有生怕宗望楼不相信,便反反复复重复那几句。
听到玄吉又在说自己漂亮,宗望楼忍不住皱了下眉头,眼中微微流露出一丝不悦,但他的第一句话更加吸引了自己的注意。
“你说……王兄?玄夜他是乌殷王?”
玄吉点点头,说:“不过王兄并不喜欢别人喊他王,让大家都喊他族长……”
这一路上宗望楼都在猜测玄夜的身份,他知道玄夜定不是一般人,但未想到他竟会是这乌殷部族的王。
除了偶尔来做买卖的游商,玄吉很少与汉人接触,他对晟和的事情又极其好奇,这下可抓住宗望楼使劲儿地问。
“万重,你的头发怎么这样柔顺呐,汉人都像你这般漂亮吗?”
“也不全是,各人有各人的长相……”
“汉人平日里也会养马牧羊吗?”
“除了专门养马的马场,寻常百姓养马的不多……”
“万重万重,我听别人说,晟和的京城遍地都是黄金,随随便随便踢一块石头都是宝物!”
“……谣传,一派胡言……”
“万重万重,是不是皇宫里的男人都要把命根子给割掉啊?”
“……”
……
玄吉本就吐字不清不楚,他又一激动,辨认他的话就更加困难了。再加上他问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宗望楼不免一阵头痛。身上本就未痊愈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身上也开始有些发热,就在他觉得头昏脑涨时,帐门突然被掀开,夹杂着丝丝寒意的空气涌了进来。
是玄夜。
帐门口的侍女立刻伏地跪拜,玄夜几步上前,提溜着玄吉的领子就把他从软垫上提了起来。玄吉立马住了嘴,张着大眼笑嘻嘻的看着玄夜。
“兄长你来了!”
“臭小子”玄夜打了一下玄吉的脑袋,“在这儿罗里吧嗦什么,去去去,赶紧走。”
玄吉捂着头跟玄夜磨蹭了一会儿,最后实在是说不过玄夜,只得恋恋不舍得走了,就临走前看着宗望楼说:“万重,我明日再来找你啊。”
宗望楼笑着点点头,看玄吉终于离开了,长出一口气,揉了揉胀痛的额角。一只干爽微凉的手贴上了自己的额头,宗望楼被惊了一下,下意识向后躲去。
“怎的又开始发热了?你这伤怎的总也不好……不行。”
玄夜招招手,侍女恭恭敬敬的跪坐到在一旁,听完玄夜的吩咐后,应了一声,行礼后退出了帐子。
玄夜这般关心自己,宗望楼心中还是颇为感动的。未问他与侍女说了什么,而是直接向他道了声谢。
玄夜摸了摸他的手臂,说:“你能够快些好起来就行了。”
说完自己倒了杯茶喝起来,方才玄夜的动作在宗望楼看来有些亲昵,但并未多想,问:
“你是乌殷族的……族长?”
放下杯子,玄夜拖着腮笑呵呵地说:“是啊,我是乌殷族的族长。那你呢?你有事什么身份?啊,让我猜猜……莫非你也是个什么王?”
不同于他轻快的语气,眼底深处是一片探究思索,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宗望楼,不放过他的一丝表情。
宗望楼却微垂双目,沉默不语。玄夜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嗤笑一声。
“不想说便算了。”
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一丝失望,宗望楼顿时心中一阵不忍,但又无法开口。这时那先前离开的侍女回来了,毕恭毕敬递给玄夜一个瓷瓶。
“这可是乌殷独有的秘药,对于治疗外伤有奇效。来来,让我给你上药。”
说着,玄夜便将手伸向宗望楼的腰带。
宗望楼一愣,猛然想起那日在客栈这人给自己擦洗身子的情景,面上一热,一阵别扭。微微侧身,躲开玄夜的手,道:
“不必了……我自己来便可。”
“那不行,你可是我乌殷的客人,按你们汉人的说法,我是要尽地主之谊的。”
就算是尽地主之谊我们汉人也不会扒光客人的衣服硬要给他上药的。
这话还未说出,腰带便被玄夜一把拽开了,速度之快让宗望楼一时未反应过来,不一会儿上衣便褪干净了。
看着玄夜认真的将瓶中的药汁倒出,宗望楼暗叹口气,都到这份上了自己再推脱不免有些婆婆妈妈了,便别扭地将脸转向另一边。
这药的药性怕是有些烈,药汁一抹到伤口上,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宗望楼瞬间白了脸,险些喊出声,连忙紧紧咬住牙,生生忍着。
“这药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忍。”
宗望楼不敢出声,怕一松懈便会喊出来,只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宗望楼的脸扭到一边,玄夜看不见他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手上的动作却未轻伤半分,宗望楼的身体都有些微微颤抖了。
玄夜的注意力渐渐被宗望楼的皮肤吸引住了,这草原上的女人都没有这般白嫩的皮肤,入手光滑细腻,却又不失独属于男子的坚韧。渐渐看得入了迷,本是在上药的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而宗望楼则是在拼命忍受着疼痛,期盼着早些结束,哪里还能注意到自己的便宜早不知让人占去多少了。
“好了。”
这一声对于宗望楼而言如同天籁,他一下子卸了力,微微喘着粗气,额上一层冷汗。
玄夜也已经摸够了本,看宗望楼下唇竟被咬得渗出了血丝,说:“你没事儿吧?这药是有些烈,你且忍一忍。”
宗望楼无力地点了点头,感觉身子一阵阵发冷,拾起一边的衣服慢慢穿上。
玄夜擦净手,看着宗望楼这般虚弱无力的样子,小腹一阵阵发热,眼神暗了下去,忍不住将手伸向了宗望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