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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决定 ...

  •   玄吉站在一旁,感觉有些吃惊。这么久了他还从未见过万大哥如此激动过,看着有些失控地握着那高个子老头的手的万大哥,玄吉挠了挠后脑勺,果然万大哥认识那老头吗?

      感觉到身边过来一人,转头望去,看到了面色阴沉的自家兄长。

      “王兄,你怎的也过来了?万大哥果然是认识这老头子的,方才他好像喊这老头……老师?哎呦……”

      玄夜一巴掌拍在玄吉头上,沉声道:“别多嘴。”

      玄夜此刻心情十分的差,按理说看到宗望楼这般欣喜他该是要高兴的。但不知为何,见宗望楼这幅几乎要喜极而泣的模样,他的心中突然萌生出深深的不安,仿佛宗望楼就要离自己而去了……真恨不得现在就把这老头赶走!马上!

      宗望楼也注意到了玄夜,他有些担心高正会说漏嘴,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和名字,便抢先拉住高正走到玄夜跟前,介绍道:

      “老师,万重当日遭歹人所害,便是乌殷王救了我,见我无处可去还收留我允许我暂住在乌殷,是我的救命恩人。”

      高正不愧是左相,在听到万重二字时便心中了然,面不改色,向玄夜感谢道:

      “多谢乌殷王出手相助,大恩大德小老儿无以为报。”

      说话声音还有一丝丝颤抖,像是敬畏玄夜却又硬撑的感觉,宗望楼不禁在心中感叹姜还是老的辣。

      “无妨,不必多礼。”玄夜甩下这几个字后便不再开口,而是眼含不满地看着宗望楼。

      可怜玄夜的不满宗望楼并未察觉到,他如今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儿了。

      “玄夜,我与老师许久不见,有许多话要说,就先回大帐了。”宗望楼说完便带着高正离开。

      玄夜在心中不住说着不行,也就只能在心中说说了,要真说出来……自己以什么理由反对呢。

      “哦,对了,”在经过玄夜时宗望楼好像才想起了今日出来的缘由,看着玄吉,“玄吉,你陪你王兄去散散心,他一个人会害怕。”

      “哎?哦……哦,好。”玄吉一脸纳闷的答应下来,待宗望楼高正走远后,偷偷凑到玄夜身边,小声问道:

      “王兄,你一个人会害怕,为何不早说啊?害羞吗?”

      玄夜用冷的能冻死人的眼神扫了玄吉一眼,玄吉缩了缩脖子,立马就闭嘴了。

      “老师,你是如何知晓我在乌殷?”

      宗望楼将侍女打发走,吩咐高正带来的小厮在外守着,他实在有太多想要问得问题了。

      高正捋了捋半长的胡须,道:“前几日京城风头稍弱,臣便开始四处打探殿下的下落。说来也是碰巧,臣在淮宁有一铺子,正好有伙计在一月前看到殿下在淮宁住过一宿,后来顺藤摸瓜,臣便找到了这里。”

      “京城风头稍弱?宗望秉他现在……”宗望楼不成皇上,而是直呼其名。

      高正看着宗望楼,严肃道:“殿下,当日到底是发生何事?老臣绝不相信先帝会是急病驾崩。”

      “急病?宗望秉他竟这般说?”宗望楼嗤笑一声,眼底一片寒霜。

      沉吟片刻,重生之事宗望楼实在是说不出口,怕是哪怕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于是便将重生前后的经历穿插删改一些,说与高正听。

      高正听玩,捋着胡子沉声道:“……果然与臣先前猜想的相去无几。自嘉平帝登基以来,便不顾朝上众多大臣反对,大刀阔斧,将凡是与殿下有些关系或是交好的大臣流放的流放、罢官的罢官,更有甚者……”

      说着,高正沉重地叹了口气。

      想起过去志趣相投的几位大臣,都是国家的栋梁之才,却因为自己的缘故被牵连,宗望楼不禁感到内心一阵抽痛,死死地攥起了拳头。自己除了躲在这里,却什么也不能够为他们做……

      “殿下,如今朝中势力,除了臣与右相,便是礼部尚书孙思文和大学士赵三省为大。这两人在嘉平帝做文王时就是文王府上的常客了,这次先帝驾崩之事,十有八|九是这两人的主意。若不是这两人挑唆,依臣对嘉平帝的了解……是断不会做出弑君之事的。”

      “那右相的态度如何?”

      听闻此话,高正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捋胡子的动作也顿了顿。但这都是一刹那的事,立刻就恢复了正常。

      “张怀信这老骨头,一向与我作对,如今也是,只与我打着太极。唉……不过殿下放心,他虽喜欢与我唱反调,但毕竟不是不识大体之人,这点我可以保证。”

      其实宗望楼从小就觉得左右二相的关系有些奇怪。若说是关系好,两人又常常在朝堂之上唱反调,在私下也是不住地嘲讽彼此,虽都是些吃饭穿衣的琐碎小事;但又若说是不好,两人在彼此有难时又会毫不犹豫出手相助……

      这让宗望楼实在是看不明白二位丞相,在幼时他也曾问过高正和右相张怀信,二人的答复也几乎一样——请殿下莫要将臣与那老东西相提并论……

      但这二位丞相却有一大共同之处——都是老光棍。

      既然高正这样说了,宗望楼也不再担心右相之事。高正喝了口茶,沉声问道:

      “不知将来,殿下有何打算?”

      宗望楼盯着桌上泛着涟漪的茶汤,半响道:“我不甘心……”

      “啪!”

      高正一拍大腿,声音中带着些激动,“老臣同殿下一样,一样不甘心!”

      宗望楼愣愣地看着高正,虽是有些不合时宜,但他还是有些想笑——这才是他熟悉的老师啊。

      “殿下,老臣便不打诳语实话实说了,如今朝中形势并非山穷水尽,毕竟只凭嘉平帝与孙赵二人的力量想要扫平朝堂是痴人说梦。先前是不能确定殿下的消息,如今殿下已有此意,那事情变好办了。若是殿下信得过老臣,便将朝中之事交于老臣。”

      宗望楼点点头,“老师,我自是信你的。”

      “如此,那殿下便等老臣的消息。到时臣会想办法与殿下通信,再商讨下一步对策。”

      “如此,便交于老师了。”

      “殿下哪里的话,先皇对臣恩重如山,臣又是看着殿下长大的,自是要为殿下着想。”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高正说自己不宜在此久留,便带着小厮离开了。在临走前,拉着宗望楼的手说道:

      “殿下,这乌殷王若是能为我所用,那便无疑是增添一大助力。”

      听到高正提到玄夜,宗望楼呼吸滞了一下,随即点头道:“我尽量。”

      送走高正,宗望楼在原地站立良久。

      他在想玄夜的事情。

      平心而论,他现在对玄夜已经没有那样深的厌恶了,反而是一种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他深知,若能够得到玄夜相助将会为自己加上多大的胜算,但……

      “你竟然还未离开!”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不用看宗望楼也知道,除了柯顿还能有谁?但虽柯顿一向对自己恶言相向,宗望楼却从未动过肝火,这次也不例外。

      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宗望楼转身看着眼前的大汉,语气平和道:

      “左将军何出此言。”

      “哼,”柯顿冷哼一声,“你与那老头相识,那便不是无亲无故,那便同他走啊,还留在乌殷作甚。难道说你们晟和人都喜欢白吃白住不成。我告诉你,乌殷不养吃白饭的,你若是识相,便早些滚!”

      说完,狠狠剜了宗望楼一眼,转身离开前语气阴阴|道:“也不知你是怎的巴结上了族长,但你若是以为以此便可高枕无忧,那边大错特错了……”。

      说来说去都是这几句,宗望楼都已经能够倒背如流了……

      有些起风了,宗望楼紧了紧衣襟,快步回了大帐。

      今日本是答应了玄夜与他一同去散心的,但自己中途食言,宗望楼心中多少还是有些过不去。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能说服自己走向玄夜的大帐。

      反正早晚他会过来,等到那时再说便是了……

      宗望楼这样想着,也不再有什么心理负担。

      晚上,玄夜并未过来缠着宗望楼一同用饭,宗望楼不以为意,自己吃完睡下了。

      第二日,一整日玄夜都没有出现。他是族长,哪怕不愿意也不能一点儿正事儿不做,忙些实属寻常。

      第三日,宗望楼有些像找个人问问了。

      第四日,宗望楼沉不住气了,甚至隐隐有些恼怒。

      第五日,……

      他开始冷静下来反思了,玄夜转变的契机就是老师的到来,莫非玄夜他忌讳自己与老师私下接触?

      不知怎的,那日柯顿的话突然在耳旁回荡起来。

      “你若是以为以此便可高枕无忧,那边大错特错了……”

      大错特错……莫非真是自己被这眼前的安逸蒙蔽了双眼……

      自己能够在乌殷立足,无疑是沾了玄夜的光。其实玄夜从自己身上图什么,宗望楼不是不知道,他早便心知肚明……

      他自己也是男人,男人的那点儿心思,他还是明白的。一直没有回应的付出,持续不了多久,总有一天玄夜会厌会倦。一想到玄夜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再温和,而是充满了不耐和厌恶……宗望楼突然感觉胸口一阵憋闷,他竟不知自己竟会如此受不住……

      这些天心中因不见玄夜的忐忑消失了,转而代之,是一种认清事实后的冷静……和死心……
      他所能够依仗的也就是玄夜的那点儿邪心了,这样想想,突然有些悲哀。自嘲地笑笑,到底是自己不堪了。

      一个念头闪过,宗望楼顿时眼神有些慌乱,他竟不知在自己内心深处还有这样的想法,这样作践自己的想法。

      真是……鬼迷心窍了……

      再说那日玄夜。

      玄夜自是不会让玄吉陪着自己去散什么心,话也没多说直接打发了他。本想是带着奔阳去跑上几圈,但他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思绪,总是忍不住去想万重在跟那老头说什么?那老头的言行举止虽看起来只是一寻常老头,但玄夜的直觉告诉他老头绝不是一般人,那么老头会是什么身份?那万重又是什么人?他会不会……离开?

      玄夜现在想想,自己根本就不了解“万重”,他的来历,他的遭遇,甚至是他的名字。若是万重执意要走,自己又要怎样做才能留下他?

      问题越来越多,最后弄得自己焦躁不堪,无名火越烧越旺,看什么都开始不顺眼。索性回了主帐,将侍女都遣退,独自一人慢慢平复着怒气。

      这也是索拉最欣赏玄夜的一点,哪怕是有再大的怒火,玄夜也从来不发泄在不相关的人身上,都是躲起来自己一人慢慢平复,待他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又是那个没正行的乌殷王了。

      自己的珍惜相待,换来的却是提防和不信任,与其这样,倒还不如在最初没有那么在意他的感受的时候直接用强,倒也省了自己念想了……

      玄夜真是品尝到了寒心的滋味。

      暂时,不去见他了吧……

      可以的让自己忙起来,最初索拉还受宠若惊,以为自己族长突然转性了,终于改邪归正了。可没过几天他就嫌弃玄夜的笨手笨脚心不在焉,这根本不是来帮忙,分明就是添乱。

      终于认不住,将玄夜踢了回去。

      闲下来之后,难免又会开始胡思乱想。玄夜回到帐中,回想起了很多事,关于父王的、关于玄吉的、关于……万重……

      不知过了多久,约莫是天色已经不早了,帐内也渐渐变得昏暗模糊起来。玄夜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反应过来时发现已经伸手不见五指,正准备起身点灯,帐门突然被掀开了。

      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传来,声音轻轻朗朗,如和风入怀,让玄夜焦躁的内心瞬间平复了下来。

      “怎的这样昏暗,为何不点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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