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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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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许是年纪小的缘故,玄吉没喝上几杯便醉了,这倒是挺出乎宗望楼的意料。
喝醉了的玄吉安静乖巧的吓人,让他笑便傻呵呵地笑,让他吃便老老实实张大嘴,若是无人理他,便端端正正垂首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宗望楼也已有了些醉意,便欲借着送玄吉回去的幌子离开,不想被玄夜一眼识破。
“你也醉了,哪有让醉汉送醉汉的道理,”吩咐侍仆送玄吉回帐,看着宗望楼笑眯眯地说,“我送你回去吧。”
宗望楼觉得头隐隐胀痛,眼下只要能够回去也不管是谁送谁了,边点头答应了。
两人微错开些距离,一前一后地走着。一路上一句交谈都没有,但却并未感到一丝的尴尬。玄夜看着在前面沉默地走着的宗望楼,卷着寒意的风刮在脸上,他突然生出一种天地间仿佛只剩两人的错觉,生出一种相依为命的错觉。
是因为宗望楼看到了玄夜的多幅面貌 ,亦或是玄夜看到了宗望楼那似是心动的眼神,两人都同时感觉到,彼此间的距离似乎缩短了些。
“好了,你回去吧。”
一回到帐中,倦意携着醉意一同涌了上来,宗望楼觉得眼皮发沉,有些张不开了,便赶玄夜离开。
玄夜扫了扫帐内,见自己送给宗望楼的书都被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架上、桌上,很是满意。转头看到宗望楼难得的迷糊样子,觉得可爱之余还有一股股邪火烧了起来,不自觉得开始动起了歪心思。
“看看你醉得这幅样子……来,我帮你更衣。”说着,玄夜便上前着手解宗望楼的腰带。
宗望楼的反应已经不是慢了一两拍的问题,直到被脱得只着里衣,感觉到一阵寒意时才清醒了几分。
“你怎么还在?”宗望楼按住玄夜的手,努力集中视线。
“我不是说了帮你更衣吗,来,把手拿开。”
玄夜半逼半哄,奈何宗望楼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手一下子就被推开了。宗望楼也是男人,玄夜那点儿反应他在清楚不过了。况且有前车之鉴,宗望楼实在是不能够相信玄夜的话。
两人都心知肚明,玄夜索性也不再弄这些虚的了,不然自己方才不是白白灌了宗望楼半天酒了么。
于是手上一用力,将宗望楼推倒在绒毯之上。绒毯很厚实,倒在上面到没有多疼,只是让宗望楼有些头晕。玄夜双手撑在宗望楼头两侧,目光幽深地盯着他。
宗望楼眉头紧皱,所说现在处于一个对他十分不利的形势,但他心中却异常冷静,正欲开口,玄夜的唇便压了下来。不同于以往的性急或是强硬,这回宗望楼竟感觉到玄夜的嘴唇似乎有些发抖……
玄夜蜻蜓点水般在宗望楼唇上吻了一下,浅尝即止。有心看看宗望楼的反应,却不想宗望楼眼中竟无喜无怒,看不出一丝情绪。玄夜心中咯噔一下,像是被一只大手骤然攥住,一时上不来气,一种名为紧张的情绪渐渐在他心中弥漫开来。
不愿再看宗望楼的眼神,玄夜将手覆在他的眼睛之上,挡住了视线,附身再次吻上了宗望楼的唇。连他自己也未注意到,这次他的动作有多么小心翼翼。
辗转厮磨半饷,将脸埋在了宗望楼的颈窝。
“玄夜,你若是再做下去,我定不会原谅你。”
宗望楼带着冷意的声音如同一个响雷在耳旁炸开,玄夜身上的热度骤然消散。半饷,玄夜沉默地移开了覆在宗望楼眼睛上的手,起身离开了大帐。
直到玄夜移开之后,宗望楼才慢慢张开了眼睛。坐起身看着帐门,神色复杂,连他自己也有些不明白自己心中到底是如何看待玄夜的了……
自那晚之后,玄夜又恢复常态,依旧有事无事都去骚扰宗望楼,但宗望楼又开始找各种借口避而不见。玄夜不仅烦恼,祭祀那晚两人缩短些的距离仿佛一下子又出现了,而且是拉得更长。
宗望楼有些反常,准确来说,他是开始沉不住气了。
宗望秉登基已经一月有余,很显然,这么短的时间并不足以让他忘掉宗望楼这个威胁,京城内对宗望楼的搜查以及对他的党羽的清查依旧紧密。
宗望楼待在乌殷,无疑是安全的,但同样也与晟和断了联系。他完全不知晟和当下形势到底如何。平日里他对索拉、玄夜旁敲侧击,想要问出些什么,但无疑都是些无用功,得到的消息寥寥无几。宗望楼心中不安愈来愈强烈,就如同原本一个正常人突然变得又盲又聋,他心中的焦躁可想而知。
而乌殷族中那些本就不满宗望楼存在的人也开始按耐不住,蠢蠢欲动。特别是柯顿,现在哪怕是走在路上碰到宗望楼,他也要冷嘲热讽一番,相如乌殷没有义务养一个吃白饭的废物之类的言辞比比皆是。
但这些都被玄夜压了下来。
宗望楼开始变得不愿出门,不愿交谈。一整日都把自己关在帐中,他的焦躁心急连心急也已经感觉了出来,不住问他到底怎么了。
但宗望楼又能说什么呢。
宗望楼捧着一本策论集已经整整一个上午了,但他却未翻过几次,只愣愣地盯着书页,但心思很明显不在这上面,连玄夜站在一旁看了他半天也未发觉。
玄夜看着宗望楼眼下的乌青以及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重重叹了口气。宗望楼抖了一下,这才发现了玄夜的到来,但也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你来了。”说完视线又回到了书页上。
玄夜见他这幅样子,眉头紧锁,伸手抽走那本策论集扔到桌上。宗望楼不解地仰头看着玄夜,问道:
“你这是作甚?”
“今日阳光正好,风和日丽,憋在帐中实在是辜负了这样的好天气,”说着玄夜拉住宗望楼的手将他拽了起来,“一同去散散心吧。”
见宗望楼又要拒绝,抢在他前面开口道:“你就当可怜我,陪我去散心成不成,我一个人去害怕。”
宗望楼哑然失笑,不禁想玄夜这找的理由也太过于拙劣,他都能够害怕的东西自己在与不在似乎没有多大差别。但宗望楼还是明白他的苦心,便不再推拒,任由玄夜将自己拽了出去。
一出帐门宗望楼便看到了一旁的奔阳,走上前摸了摸它的脖子。奔阳亲昵地蹭了蹭宗望楼的手,玄夜看到宗望楼难得露出的笑容,感觉松了口气,但一想到是因为这批奔马而笑,又不禁有些吃味起来。
“万重……万重……”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宗望楼转头望去,只见玄吉急匆匆地向自己跑了过来。
“哎?王兄你也在啊。”
“你来作甚,”玄夜有些担心这小崽子会搅黄两人的散心,拦住他语气不善地问道。
“我是来寻万重的,”说着上前拉住宗望楼的衣袖,“万重,方才来了个晟和人的马车,被族人拦在外面了。我看那马车上有个老头很……很……反正是跟你的感觉很像,便来寻你去瞧瞧。”
一听是汉人马车,宗望楼隐隐有种预感,也许事情要发生转折了。
“玄吉,带我去看看。”
“哎,这边。”
说着两人完全不顾玄夜,边说边离开了。玄夜连掐死这小崽子的心思都有了,奔阳噗噜噜地打了个响鼻,玄夜头一扭,道:
“我才不去呢,晟和老头有什么好看的,我不去!”
说着便翻身上马,但无论他怎么拽缰绳,奔阳都只是不住地原地踱着步子,不肯走一步。玄夜无奈,拍拍奔阳的脖子,道:“这可是你让我去的,是你让我去的啊!”
说完下马向着宗望楼和玄吉离开的方向跑了过去,奔阳站在原地看着玄夜离开后,甩甩脑袋自己走回马圈去了。
宗望楼在离着那马车还有些距离时便停下了脚步,只远远地观察着。马车是寻常的晟和的马车,木制靛蓝的顶,是最为普通的那种,一般有些钱的人家的马车都要比这华丽精致些。
但当宗望楼看到站在马车一旁的小厮打扮的少年时,内心大受震动。怕是自己眼花,便又离得近了些仔仔细细打量了几遍,顿时感觉心开始不受控制的鼓噪起来,似只欲振翅起飞的鸽子,扑腾个不停。
那小厮他见过,绝对是他来了,没错!
宗望楼连忙快步想着那马车走去,玄吉赶忙跟上他。离得马车近了,小厮显然注意到了宗望楼,眼睛亮了一下,急忙推开马车的门向里面的人说了什么,接着伸出手扶着一个须发花白,身着朴素布衣的老者下了马车。
在看到老者的瞬间,宗望楼一下愣在了原地,再迈不开脚,心中五味杂陈,喉中像是有什么哽住了,竟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宗望楼的预感成真了,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老师,当朝左相高正!
小厮指了指宗望楼,高正望了过来,两人目光相接,宗望楼看到自己老师的张了张嘴,满眼难掩的欣喜和激动。
宗望楼平复了一下心情,快步走了过去。围住马车的几个乌殷族民看到玄吉,都自动的给宗望楼让开了路。
宗望楼站到高正面前,高正一把抓住了宗望楼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激动地手都有些微微颤抖,不住点头道:
“好……好……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以前还会埋怨高正作为老师实在是太过严厉,甚至有些死板不近人情。但现在再听到老师的声音,宗望楼却觉得是那样的亲切那样的熟悉,终于再忍不住,眼睛一酸,险些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