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鹧鸪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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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子，你回来了。”
回到福全府中的时候，已经是三更天了，他老人家还没睡，正在门厅坐着等着我呢。
“老爷子不去跟周公下棋啦？”我揉揉发酸的脖颈，纳闷地问他。
“跟周公下棋做什么，他又不会让着我。我在这儿是有话想跟你说。”
“那就说吧，说完了好洗洗就睡。”天可怜见的，我今天在灵堂里跪了一天，真是累毙了。
“今天有好几家都过来打了招呼，让你去他们家暂住。可别说，你人缘还挺好的。”福全瞥了我一眼，口气酸酸的“我这群侄儿对我都没这么热情过……”
“侄儿？你的哪几个侄儿？”还好，以后落魄了也不愁没饭吃。
“老二，老五，老八，老九，老十，宜妃，德妃……”福全掰着手指头算着。
“停停停，哪来这么多人？”搞什么，连太子哥哥都来凑热闹，不过他肯定是看在我姐姐凌愫的份上。
“我说凌子，你前几年进宫也没闹出什么大动静，现在怎么成了人人想抢的香饽饽了？”
“你先别捣乱，让我来想想该怎么回话。”
太子那肯定不能去，人家肯定只是客气客气，我可不能太不客气；表哥那里倒是上上之选，他那府邸都是参照我的意见修建的，住起来肯定舒服，只是现在要是应允了他，那小表哥，十阿哥，胤禩那边又该怎么说呢？这可真是不好选择，回绝了谁都显得礼数不周，倒还不如……
“老爷子，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陪你得了，好不好嘛。”
福全瞪大了眼“什么？你这小闯祸精还要在这？这么多人稀罕你，你在我老窝里干什么？不过话说回来……凌子你倒是挺和我的胃口，这样吧，本王开恩，你就暂且住这儿吧。”他还非摆出一副爷的姿势，其实就是一只老虎，明明是想让我陪他在一起玩儿，可偏就不好意思说出口，在答应之前非得来个“但是”，吓唬吓唬我。
“我今天心情真是好，先是把我姐姐凌愫给收服了，以后的根据地也确定了，爽！老爷子您继续发呆吧，我回屋睡觉去了。”
“凌愫？那可是我未来的侄媳妇，可惜现在她得给老伙计明尚守孝，得等到康熙四十二年才嫁到我们爱新觉罗家呢。当时还是我极力向玄子推荐凌愫……”福全喃喃自语，还一脸的惋惜。
“当时是你向皇上推荐的？是你促使皇上拍的板？”
“对啊，怎么啦？”福全一头雾水。
“老爷子，你死定啦！！！！”
第二天，我吃过早饭，正想去慰问一下被我打成二级伤残的老爷子，却见好些个壮丁抬着若
干大箱子嘿咻嘿咻的向我走来。领头的一个问了下人几句话，一挥手，那几个大箱子就呼哧呼
哧的搬到了我的面前。
“哥几个，”忍不住好奇，我上去打了个招呼“怎么着，有事儿想要托裕王爷帮忙？真不是我说你们，这回你们可是找错人了——裕王爷可已经退居二线好多年了。”
那领头的家伙十分不屑地瞟了我一眼“这是哪个房里的丫头，如此的没规矩，我们爷若是有什么想办的事儿还需要拜托别人？我们爷可是皇天贵胄，白玉映沙，卓尔不凡，实话告诉你说，我们爷呆一会儿还得过来呢，到时候让你知晓一下什么叫做举步生风，鹤立鸡群！”这家伙还挺拽，出口成语都成串的。
“哦，那你们家爷是哪家的爷啊？”这是不是四阿哥的家丁，是的话我可得套套近乎。
那人打量了我一下，不耐烦地回答“没有眼力介儿的小丫头，什么叫哪家的爷，我们爷就是我们家的爷。”
晕，这是跟我耍嘴皮子呐，得得得，还是先拣要紧的事儿问问“那这箱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好东西啊？”说不定还有我的份儿呢。
“你可得听仔细了，这可都是稀世珍奇，别说你了，就连我这样的活一辈子说不定都见不了一件儿，这可是我们爷费心费力搜罗着的——缅甸的葡萄玛瑙，东瀛的金昭玉粹，天竺的香料，长白山三宝，巴蜀的嶙峋响石，苏州有名的苏绣檀香扇，浙江的湖州紫笋，还有一块像鹅蛋这么大小的新疆和田玉，更夸张的是，我们爷还得到了一颗西藏活佛的舍利子，据说可以保平安。反正各地的珍奇都被我们爷寻着了，你先别说这些金贵东西，光是这心意，可值不少钱呢！像我们爷这样的天之骄子……” 这人虽然嘴碎了些，可真是一个忠仆啊，张口我们爷，闭口我们爷，我可真怀疑他跟他们爷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可别说，这回送礼的冤大头可是下了血本，就光看上面提到的物件儿，差不多都够了贡品的级别。就这么白白送给福全，真是可惜，不如我先打开箱子看看，有什么好东西，偷运上他一两件儿……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
说干就干，我趁那几个人不注意，偷偷打开一个箱子，我的天哪，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么大的一颗珍珠啊，貌似还是东海的夜明珠！瞧瞧，就连这装珠子的盒子都镶着宝石，精致的不能再精致了，看来买椟还珠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这么好的东西，随随便便的就送了人，地主老财可不是一般的富……我就是拿出来摸摸也好，过过干瘾吧，估计这辈子是没福气消受了。
“要说我们爷可真是，这次到得要把这么一老些的珍宝送给什么人呐，就拿着浙江的紫笋，福建的红菇来说，就是我们福晋坐月子那会儿，爷都没让福晋尝尝，还有那颗东珠，可是百年难遇，上次我们小阿哥不过是拿出来看了一会儿，爷就把小阿哥呵斥了一顿，要我说，爷要送的可不是一般人……哎，你这个死丫头，怎么拿着皇上赐给爷的极品，快点放下，要不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啪！”
时间就定格在那一刻，我十分不要命的把据说很贵很值钱的珠子给摔了，地板清脆的响了一小下下，顿时我和那人的脸色都变得煞白。
别告诉我他们家的爷是二爷或是四爷，等等，这家伙刚才好像说他们爷等会儿要来吧……我要不要明哲保身一下，赶紧的溜号？
“你这个死丫头！”
“凌儿？”
在看清来人后，我立刻就一个健步扑进了他的怀里。（其实不难认，因为此人半边脸有明显特征，现在知道他是谁了吧。）
“表哥，人家想死你了啦！”
帅哥被我一个熊抱压得，身体整个向后倾，“凌儿，啊，小丫头又沉了。”
我抬起埋在他胸膛上的头，不满的撅起嘴“表哥！”
“还好，表哥还抱得动。”四年没见，表哥却没变多少，那个成语先生怎么说来着：我们家表哥真是皇天贵胄，白玉映沙，卓尔不凡，天之骄子……
“爷！”那叫我死丫头的家伙见了表哥立马就毕恭毕敬了“这位……小姐，打碎了……”
“不碍的。”表哥温柔地看着我，三个字就把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打发了。
“那可是御赐的……”管事儿的还在不依不饶。
“御赐的又怎么样？”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但我觉得他总是可以将没有伤痕的那半脸展现在我的面前。
他还是在意，我狂奔出去的那个瞬间。
“没关系，凌儿，我们走吧。”他安慰似，的摸摸我的头。
“那表哥就把凌儿抱到书房好了，反正你能抱得动。”我吐吐舌头，开始耍赖。
“哦，凌儿怎么不讲理？”表哥假装很懊恼的样子，但抱着我的手又紧了些。
表哥的小臂真的好结实啊，隔着衣料，我都能清晰的感觉到他肌肉的抽动。
有表哥真好，他总是能让我感到安全，说实话，胤禩都没有给过我如此真实的安全感。
所以表哥在我心中的地位就像我在表哥心中的地位一样，是谁也无法取代的。
走在路上，我很小鸟依人的伸手环住表哥的脖颈，把脸贴近他的胸膛，试图寻找那份熟悉的温暖，当我把我的左脸颊放到表哥心脏的位置时，他的脚步顿了顿，心跳也更加的猛烈，大约一分钟120次“凌儿，你下来吧，表哥快抱不动了。”他的声音有些磁性的沙哑，扶着我腰的手
臂也有一点点下滑。
“不嘛，表哥好暖和，比手炉好多了，而且表哥也喜欢这样，对不对？”我抬眼瞧去，他冲我莞尔一笑。
是的，他的疤痕也在笑。
“对，凌儿，表哥也喜欢。”他的眸子又恢复了清亮。
“表哥。”
“嗯？”
“我觉得跟你在一起，我整个人都变小了，像是又回到了七八岁的时候，整个一小酸妞儿。”
“没关系，表哥我喜欢。”
“凌儿，为什么不到表哥哪里去？表哥会给你安排最好的处所。”
“我不想打扰表哥和表嫂，再说我跟老爷子相处的也很好，所以……”
“还是，”表哥的音调低了些，“还是因为你表嫂……”
“不是不是，”我忙摆手，“表嫂很好，是因为凌儿太懒，不想搬来搬去的，反正我现在在宫外，离表哥不是太远，随时都可以去看表哥啊。”
正说着，就到了书房门外。
我从他的怀抱里跳下来，直奔到书房悬挂的大地图旁，指着江浙一带开玩笑的对他说“表哥时时刻刻得把凌儿放在这里，虽然地方不大，但最富饶，风景也更美。”
回头，看着满脸笑意的他坚定地说“好，一言为定。”
嘴角，悄悄的扬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鹧鸪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