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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七章 时间会告诉我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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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不会一直存在,一切终将会走向光明。
回想起来,那些日子并没有当时以为的那样糟糕,是记忆欺骗了我们,还是只有经历后才会真正明白什么是最重要的。
转眼已是暮秋,我不由想起北方现在应该已是满地青黄的枯叶了吧,早晚的天气很冷,必须要穿上厚一点外套了。然而,在南方仿佛这个季节凭空消失了一样,又或许被长久的延期了。就在这段日子里发生了很多事情:三生终于找到了理想的工作,我也顺利地通过了三个月的试用期,再有就是我的剧本——《江湖策》居然奇迹般的受到了领导们的赏识,尤其是龙科,一向自恃清高的他那天看了我写的故事大纲后竟然给出了“还不错”这样的评价,这些就足够我拿出去炫耀一年了。
虽然过程总是几经曲折,幸运的是我们都看到了好的结果。感恩南半球的暖风一直吹拂着我们年幼脆弱的心,至少□□不必再经受北风苍凉的洗礼。在这里,深秋已至,盛夏不曾老去。
那天是月底的员工生日会,各部门百十来人集结在一楼的大会议室里,准备参加每月一次的大型集体生日patty。会议桌上提前摆满了各种新鲜水果、甜点和饮料,最前面还有一个16英寸的大蛋糕,席面丰盛至极。杜老大是本月的会议主持人,被行政部的小妹妹早早的安排到了前台讲桌上,我们编辑部的人也算是给足了老大面子,几乎全员出动无一缺席。
才一到会议室,林潇潇就非要拉着我一起坐到靠近门口的小角落,她说这个位置最安全了,既可以避免被主持人随时叫起来回答各种问题,就连偷偷玩手机也不会被发现,可以说是每次开会的必争之地。我倒是无所谓,只要有得吃,不用回答问题就很好,便随了她。
起初一切正常,可当生日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三生突然打进电话来,我趁人不备溜到了走廊里,刚接起电话还没来得急开口,就听到电话那头三生兴冲冲地说道:“莫雪,我找到工作了。”
我听到了在喧嚣的马路上有汽车呼啸而过的声音和三生掩盖不住惊喜的笑声。她一定还在路上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我这个好消息,中了大奖似的兴奋地跟我说:“我刚刚接到电话了,昨天我去面试的那家公司说我已经被录取了。你知道吗,我都以为没戏了呢,昨天面试的时候我表现得乱七八糟的——”三生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一直喋喋不休,像是要一股脑地宣泄出她压抑了太久的难以启齿的心事。
“真的呀?太好了。”我也难掩住喜悦,压低着声音说。
“是不是不方便接电话呀?”三生听出我讲话的声音很小,也跟着降了声调,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还在开会,不能跟你多说了,我们晚上出去庆祝一下,下班我给你打电话。”我说。
“好。”三生愉快地答应了。
挂断电话后,我又悄悄回到会议室的小角落里,好在这个角落足够隐蔽,方才偷偷溜出去才没有被领导注意到,心里有些小庆幸。
“男朋友的电话?”坐在我旁边的林潇潇突然凑了过来,一脸坏笑地问道。
“不是啦。是我室友。”我解释道。
“噢?男室友?”
我无语,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女的!”
“嘿嘿。”林潇潇捂嘴偷笑。
“你小心点啊,杜老大可看着你呢。”我假装严肃,提醒着她,眼睛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讲话的领导。
林潇潇被我的样子给吓住了,把头低得几乎埋进了衣领,不敢再出声。
见报复得逞我顿时有了快感,忍不住发笑,说:“看把你给吓得,逗你的拉。”
林潇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牙齿咬着下嘴唇,愤愤地说:“好啊莫雪,你吓我,看我不——”
说话时林潇潇就要对我痛下“毒手”,慌乱中我连忙说:“唉,别闹了,被抓到就惨了。”
林潇潇动作迟疑了一下,嘟着嘴巴“哼”了一声没再继续。
临近下班时间,生日会还不见要结束,这就是杜老大的一贯风格,我倒是一点都不奇怪。只是渐渐开始耐不住性子不停地看起手表,手指敲着椅边,发出急切的“哒哒”声。
“你干嘛呢?”林潇潇瞟了我一眼问道。
“捉急。”我闷声说。
“还说不是男朋友,下班这么积极,是要去约会吧。”
“能不能不要八卦——”我正要和林潇潇好好辩解一番,忽然听到讲台上杜老大说:“下面请本月新员工上台做自我介绍。”
这时从前排站起来一个学生模样打扮的男生,穿着一身运动休闲装,身材不算高大,却很健硕,古铜色的皮肤衬着似用刀雕琢过的清晰五官,他大步走到讲台中央,拿起话筒中气十足地说:“各位同事大家好,我是来自编辑部的江路北,广东人,爱好是羽毛球和摄影,呃——目前还是单身。今后请大家多多关照。谢谢!”说完一鞠躬便大方地走了下去。
台底下这时却热闹了起来,可能是因为他的那句“目前单身”,惹得一众人跟着起哄道:“姑娘们机会来了!”
我用胳膊肘怼了怼林潇潇,问道:“刚才那个男生真是咱们部门的?”
“对啊,这你都不知道,他可是杜老大亲招的,研究生毕业,还得过不少奖呢,是个青年才俊。”林潇潇如数家珍。
我并没有太多意外他的辉煌履历,毕竟这样的人才在JL也不占少数,像是清华北大那样神话一般的存在我也在这里见到了不少活的,怪不得别人太优秀,只能怪自己太菜了。我只是好奇编辑部这回又来了一个什么样的人,还好他没像龙科那样另类孤僻,至少表面上看还是个可以正常接触的人。我再次望向那个叫江路北的男生,他正在和身边的一个人说着话,很熟络的样子,我仔细一看,那人不是别人竟是魏然。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自从上次陆骁说他去出差了,我就一直没再见到过他,此时见着他好像变黑了些,人也清瘦了。
之前也有很多次像这样,我远远的遇见他,内心冲动着想要走过去和他说句话,哪怕只是打声招呼也好,然而每次都还是放弃了,我不愿让我们的相遇变得别有用心,别人可能不懂,那不是我想要的。
正暗自惆怅时,魏然如有察觉似的忽然回过头来向后面看,我慌张地躲进前一排人的身后,明知道他不会看到我,却还是不敢抬起头。时间过得好慢,仿佛怎么也熬不过去。直到大家唱起了生日歌,看着寿星们围着生日蛋糕一起吹灭蜡烛,然后切蛋糕,这一串仪式结束后我终于如释重负般的逃出了会议室,解脱了。
林潇潇在身后喊道:“要不要帮你拿一块蛋糕回来。”
我又看了眼时间还有几分就下班了,于是摆了摆手,说:“不用了。”转头又说:“你也别吃了。快下班了,你跟我一起走吧。”
林潇潇一路追着我回到办公室,疑惑地问:“去哪里啊?”
“带你去约会。”
“真的假的啊,我可不想当电灯泡。”林潇潇一脸娇嗔。
“保证不让你当电灯泡,请你吃大餐,去不去?”我轻挑着眉梢诱惑道。
只见林潇潇把包一提,起身果断地说了声:“去!”
仔细想来我与林潇潇友谊的第一次升华大概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然而人生中的每一个阶段的界限本就是模糊的,既分不清始末,也追溯不到源头。我只知道林潇潇和三生有着本质的不同,除了性格上更加开朗之外,更多了一份女人的轻熟味道。如果说她和三生有什么地方是相似的,那就是在她们身上都有一种特殊的魅力可令百炼钢化作绕指柔。我这个不成器的“钢”便是最先被柔软的那一个。
在我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新开了一家泰式餐厅,店面新潮气派,里面的装修也很考究,餐厅里的服务员都穿着泰国服饰,嘴里喊着“萨瓦迪卡”,独具异国风情。林潇潇正好也说她想吃泰国菜了,于是,我们就定在了这家餐厅,我打电话给三生告诉了她地址,三生说她稍后马上到。
我们点好了菜只待三生过来。我和林潇潇对面而坐,我坐在冲着大门的方向,是想等三生进来时能方便看到她。谁知还没等来三生,却先看到了何夕,下意识里有种累世的宿命感油然而生,最近总是有意无意地遇到何夕,究竟是什么孽缘啊?顿时觉得心好累。
何夕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女孩。女孩留着亚麻色的长卷发,一身雪白的连衣裙,皮肤同样白皙如雪。他们选了一处靠窗的座位坐下,和我们只隔了两张桌子的距离。一路进来何夕的脸上都挂着笑容,眼里也似乎平添了许多温柔,那是我不曾见过的何夕,曾经以为那样难得,现在却——我冷笑。
“你在看什么呢,这么出神?”林潇潇循着我的视线转头向后看去。
“没什么。”我收回眼角最后一抹余光,解释道:“我看看三生是不是到了?”
在这之前,林潇潇没有见过三生,她还说我是“金屋藏娇”,以为我一直藏了个男人在家,这回可算能证明我的清白了。不大会儿功夫,我看见三生从外面走了进来,她一眼就找到了我,挥着手向往我们打招呼。正要走过来,三生突然发现了何夕,我悄然皱眉,一只手悬在半空中还没落下来。
“何夕?”三生先是很吃惊,下一秒就完全被何夕身边的女孩给吸引住了。
何夕在看到三生的时候也同时看到了我,那一刻我撞上了他略显局促的眼神,四目相对我颔首微笑,转而他眸底清澈如水。
三生同他们寒暄了几句,就又继续朝我和林潇潇走过来。
“不好意思啊,让你们等我。”三生一边坐下一边抱歉地说。
“我们也是刚刚到。”林潇潇说。
“我来介绍一下,这个是我室友孟三生。”我把手摆向三生,又接着指着林潇潇对三生说:“这位美女就是我常跟你说的我对面桌的同事林潇潇。”
“你好,我就叫你潇潇好吗?你可以叫我三生。”三生眯着半月弯的眼睛说道。
“好啊。三生。”林潇潇试着叫了一声。接着又说:“之前不知道,我还以为莫雪偷偷交了男朋友,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可爱的小女生。”
三生有些害羞地说:“我也总是听莫雪提到你呢,今天终于有机会见面了。”
“好了,介绍到此为止。今天我请客,庆祝三生终于从一名女学生华丽转身为都市女白领。”我举杯说道。
三生和林潇潇也一齐举起了酒杯,橙汁虽然不能醉人,我们却都陶醉在了当时的快乐时光里。三生本来是个慢热的人,也可能是因为有我在,她一反常态和林潇潇聊得很是投缘,两个人还特别有默契的一整晚都在报我的料。何夕和他的朋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就连桌面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那晚欢宴过后,我和三生把林潇潇送到了地铁站,我们两个则又折返回公寓。三生仿佛是兴奋过度,一路上在都我耳边说个不停。
她说:“刚刚进门时看到跟何夕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子还挺漂亮的。”
“是嘛。”
她又说:“何夕跟我说那是他妹妹。”
我骤然失语。
她继续说:“何夕还真是有趣,起来第一句话就跟我说那是他妹妹,好像怕我会误会什么似的。”三生回想着被逗笑了。
我依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好三生没有在这时停顿下,不然这个沉默无声的空当一定会显得格外突兀吧。
那天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不知道未来会开出怎样的花,结出怎样的果。我费尽全力也想不出的答案,历尽沧海,时间会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