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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缘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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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马车没多久,妘萏就在颠簸中醒了过来,刚一醒过来就发现自己靠在妘祁怀里。
妘萏立刻坐直身子,离开了妘祁的怀抱,她现在还是没有习惯妘祁的靠近。虽然英国公已经把马车改装过了,妘萏坐在马车上还是有些难受,费了点力气才忍下由于颠簸引起的恶心感。
妘祁坐在马车上手里还拿着一本书看着,看到妘萏醒来,自然而然的就伸手探了探妘萏的额头:“菡儿有没有不舒服?”
自从那次生病后,这具身体的体温就低于正常人的水平,不管春夏秋冬,身体都是冷的,所以这些亲人见到她就要关心她有没有被冻着。
“没有。”妘萏下意识的躲了一下,妘祁却没有容她躲开,强势的将自己原本要做的事情进行下去,妘萏看没能躲开,就放任他了。
妘祁要坚持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坚持下去的,不会容她拒绝。
一开始的妘萏不愿和任何人亲近,虽说她现在成为了这个世界的妘萏,但他们毕竟不是她真正的亲人,她没有跟她们相处着长大过,在此之前她也根本不认识他们,她在现代有着自己的亲人,自己的人生,而且妘萏在现代的年龄跟她在这个世界的父亲差不多大,她与他们之间有着很大的隔阂,她实在无法把他们当做自己的亲人来相处,对他们带着本能的防备,根本亲近不起来。
她有学着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让自己更加靠近这个世界的妘萏,试着去接受她的父亲,她的祖母,她的哥哥,尽量的让自己成为这个的角色,因为她明白,既然已经成为了这个世界的妘萏,那就要扮演好这个角色。
但是,再怎么试着去接受他们,她也做不到像对待真的亲人那样,天然的亲近、依赖,最多只能每天去请个安,问个好。
她的祖母和父亲都以为妘萏因为那场风寒的缘故,对人生出了防备心,变得冷情不再喜欢与人接近了,都为此很是心疼自责,一方面更加的宠爱她,一方面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尊重她的感受,以她喜欢的方式与她相处。
可妘祁不愿意这样,他觉得兄妹两人就应该相亲相爱,如果妹妹不愿意与人亲近那他就更应该多陪着她才对,不然,妹妹岂不是就只有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妘萏不愿意与他亲近,他就主动与妘萏接触,天天到妘萏这里找她,陪她说话,给她找各种好玩的好吃的,有时几乎一整天的时间都呆在妘萏这里,看书,练字,练武等等,有时他也会教她下棋、弹琴,久而久之,妘萏就习惯了他的存在与亲近。
在这个时代,妘萏唯一亲近的人就是妘祁。
妘祁又伸手将妘萏睡乱的发髻整理好,温和的笑着说:“菡儿平时都是要睡到正午才会醒来,今天怎么这么早?是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去玩了吗?”他的声音还是稚嫩的童音,说出的话却是小大人一样一本正经。
“嗯。”妘萏点头,不多语,表情淡漠,虽然冷淡,却还是完美的扮演好妹妹的角色,乖乖的回答问题。
不介意妘萏的冷淡,妘祁又问: “菡儿是想去东市挑选东西呢还是去南元楼听书?”
“听书。”妘萏回答。
“菡儿看来很喜欢听书呢?”说着,对马车外的护卫吩咐:“去庆元楼。”
妘萏因为身体不好不能着凉,所以她只能一直在家里呆着,一直都是在府里转悠,妘祁自从察觉到妘萏喜欢出府去玩后,每过几天,妘祁总会找时间带她出去转转。
逛逛市集,挑选些东西,偶尔尝点街边的小吃,外面的一切都会让妘萏感觉到新鲜,她的笑容和话也就会多一些,也就愿意和他亲近了。其中妘萏最喜欢的就是去庆元楼听书,她每次出来都会去庆元楼,而且一呆就是很久。
“菡儿为什么喜欢听书呢?”妘祁好奇的问她。
妘萏答道: “庆元楼的先生说书说的故事很有趣。”
妘祁点头应和:“庆元楼的说书先生说的故事确实有趣,虽然有夸大的地方,但他讲的故事很是吸引人,平时有很多人都喜欢去听他说书,不过,他讲的故事有很多都是真实发生的哦。”
妘萏瞬间就被勾起了兴趣,好奇的问他:“比如那位祭天的时候从祭台滚下来,却迁怒于自己的儿子,并把他杀死的故事也是真的吗?”
妘祁惊讶于妘萏的记忆能力:“菡儿还记得?”说书先生讲的那个故事可是他刚回来的时候第一次带妘萏出来玩的时候听的了,他以为妘萏到现在都已经忘了,没想到她还记得。
每次他带妘萏出来听书都会去二楼雅间他们英国公府特有的房间,妘萏认认真真的听着,他就在一边看他的书,因为他对这些民间故事不感兴趣。但也是知道这件事的,这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不在京城,不过也清楚的知道它的经过,祖父在祖地的时候也会关心国家政治,他和他的朋友讨论的时候,他就坐在一边认真的听着,有时祖父还会向他提问。
“恩,因为很奇怪啊,真的有人因为自己摔了一跤就杀死自己的亲生孩子的吗?”妘萏露出困惑的表情,声音带着些遗憾:“他摔跤了关他儿子什么事呢,为什么要杀死他的儿子?可惜前几次说书先生讲到这里就不讲了,我很好奇接下来怎么样了,可周围的那些人就哈哈大笑着说些什么听不懂的话,先生就去讲别的故事去了,接下来几次我都没有再听见先生讲这个故事了。”
“菡儿很想知道为什么吗?”
“恩。”妘萏点头。
“那哥哥给你讲好不好。”
妘萏好奇的问:“哥哥也知道这个故事吗?”
“是啊,不过,他不是一个民间故事,而是真的发生过的哦。”
妘萏配合的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马车里,妘祁稚嫩的声音平稳的响了起来。
妘萏的目光在妘祁脸上滑过,带着些许温暖的笑了笑,随即便敛去了笑容,换回淡淡的、懵懂无知的表情。
妘祁,郑灵王时期有名的少年相国,也是这个世界的她的哥哥。
前几次跟在妘祁身边,因为没有开口问问题的机会,她只从与他的谈话中得到了寥寥无几的消息。现在的妘祁尚且年幼,虽然表现的比较早慧,但他现在也没有接触到她需要的那个层面,知道的也没有多少,得到的消息也都比较无关紧要,几乎没什么可用的,更别说是她的目的郑明王了。
她现在还需要沉住气。
事情发生在三年前冬至的祭天仪式上,已经五十六岁的郑夷王率领百官在圆丘祭天,回程之时,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从高高的祭台上滚了下来。
天子的近卫秩序井然,能近天子之身的人并没有多少,更何况是在祭天仪式这样的场合,可奇怪的是没有任何一个人看见到底是谁推了夷王。
夷王被抬回王宫的时候已经生命垂危,经过医师整整一夜的救治病情才稳定下来。
夷王一直昏迷了三天,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名间谣言四起,人们都说夷王之所以从祭台上摔下来是因为遭到了天神的警告,是天神要惩罚他,并指出他的一些政策的不足和失误做为佐证,证明他已经不适合再坐在王位上了。
谣言在夷王昏迷的短短时间就喧嚣直上,扩散到了很多地方,甚至有官员在郑夷王还没醒过来时就上书希望郑夷王可以尽早做出举措,平息天怒。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企图颠覆王位,瞬时京城的气氛就不安分起来,变得蠢蠢欲动,就像长出了无数窥探的眼睛,都开始窃窃私语。有人跟风跃跃欲试,有人却收敛作风谨慎小心。
然而退位风波持续不到一天,就又有人出来辟谣说夷王之所以会从祭台上摔下来是有人包藏祸心。
两种声音在私下流传不息,互相攻击。
为了平息谣言和怒火,夷王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命人彻查此事,不止查是谁想谋害他,也查在背后散播谣言的是谁。
这件事情查来查去,最后查到了当今世子身上。
世子买通了夷王的近卫,在祭天这天,故意把夷王推下祭台,还让人散播谣言说夷王触犯了天神,已经不适合再坐在王位上了,应该早早的让贤的谣言,目的是可以尽早的登上的王位。并有世子倚重的手下和他的嫡子出来证明。
夷王知道后大为震怒,当场就咬牙切齿的骂道:“他这是等不及了啊!这个畜生。”当即就下令抓捕世子,并下令如遇反抗,格杀勿论。
所有人都知道夷王有多么信任和宠爱他这个儿子,早早的就把他立为了继承人悉心教导,并亲自为他培养自己的势力,这次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他,看来是动了真怒。
当天晚上世子就在世子府被杀,他的一干家人除了做证的嫡子外,都被贬为庶民,相关的人都被抓住斩首,世子一系的人连他为他准备的势力一夜之间都被清洗干净。
因祭天引起的谣言和动荡很快就被镇压,郑夷王的怒火也随着病情的好转慢慢平复,他下令谁都不准再提世子和祭天的事情,除了痛失爱和留下了头疼的后遗症外,他好像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事情到了这里本该就已经结束了,然而不过一月,又有人向夷王告发,世子是被冤枉的,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是四王子凤澜,凤澜不仅是把郑夷王推下祭台的主谋,也是谣言的煽动者,因为世子在郑夷王昏迷的时候引导控制谣言,凤澜就把罪名推到了世子身上,为了不让这件事情被人发现,他在暗地里杀害了被贬为庶人的世子的家人。
病情刚刚好转的郑夷王当即气的吐血,醒后不由分说下令将四王子以谋反罪论处,他所有的亲人与党羽都被推到菜市场斩首。
一连杀了两个儿子,郑夷王再也支撑不住,迅速的衰老下去,身体也每况愈下,经常传唤太医问诊,也不像以前那么勤政了,政事都交给大臣处理。
妘萏听到说书先生讲起这个故事的时候是去年的冬天,后来郑夷王下令禁止民间谈论此事,所以就没有人再敢大庭广众之下谈论此事,妘萏后来也就没有听到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