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离不弃》观山

6、6

　　临水而建的小茶楼二楼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某个蓬头垢脸的人正懊恼地抱头缩成一团。
　　原来被人追着跑是那样的难受的，丫头偷偷地窥探一下外面，看见一大群统一装束的人迅速地包围茶楼，那个貌若天仙的红衣少女正站在人群中指挥着。这女人比自己还难缠，她简直连喘气的机会也不给她，可自己是怎么惹上这难缠的女人的？难道老头在那边作怪，想看着她被人追着跑好玩，以报当初自己被追着跑的仇？
　　第一眼看到这个女人，她真的很美，美得让人转不开眼。很快，她便知道她很缠人，缠得人脱不开身。原先她还是一个人来堵她，慢慢地，她的帮手越来越多，缠得她喘不过气。如果像老头那样举高手扯白旗投降，她会不会像自己放过老头那样放过自己呢？
　　再看一眼那个势在必得的女人，很明显的，她绝不会。
　　唉，她不该口渴的。就算是口渴也该是在河边随便喝几口水，而不是跑到茶楼来的。就算是上茶楼喝茶，她应该喝完马上就走人的，而不是看见两名道骨仙风的老人在下棋就凑过去观看。就算要观棋，她也应该是看一眼就走，而不是看到出神入化，忘了自己身后有大批阴魂不散的人。
　　呜，现在后悔了，行不行？
　　老头到底有多少仇人，怎么想挫他的骨扬他的灰的人层出不穷？
　　这一次该怎么脱身呢？
　　丫头再次抱头哀叫，可能这次她该到那边去见老头了。可是没找到老头的儿子，老头会不会小人到把她推到传说中的油锅里去呢？
　　有人轻点她的肩膀，她抬头看见的是其中一个下棋老人，他说，
　　“你随我来。”
　　这人的背影很眼熟，可又说不上在哪儿见过。迟疑地看着老人的背影，并没有跟上去。老人走了几步，回头瞪她，
　　“你还不跟来，打算留下来让人分筋错骨吗？”
　　这嗓音，丫头心里一动，一跃而起，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这里是整个包围圈最薄弱的地方，薄弱到美丽的观潮小姐根本就忽略它。这是个美丽的小湖，他们所站的是建于水上的、供文人骚客吟诗赋歌用的小轩。
　　老人负手站于她身旁，“你从这边走吧。”
　　丫头看一眼碧波荡漾的湖面，吞了口口水，这边？水上吗？”太抬举了把，“我不会水。”
　　老人的眉头抖动了几下，“我只能把你带到此地，至于走不走，怎么走那是你的事，你该知道除了这里，你已无路可走。”老人说完转身离去。
　　要死了，前无去路，后有追兵，现在该怎么办？
　　丫头低头凝视湖面，暗暗叫苦，忽的后领一紧，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身体便被投入水中，丫头一个不慎，猛喝了几口水，她用力地挣扎着，咋浮咋沉。
　　“身为你的长辈还真是没面子，你熟读那么多内功心法口诀却不会用，你还不如就在此湖死了算了。”
　　老人的声音冷冷地在头顶上传来，她好痛苦，听不清老人说了什么，她努力地挣扎着，努力地想抓住可以支撑身体地东西。
　　老人冷眼观看着她，见她的挣扎仿佛愈来愈无力，忽的大声地背着一大串字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以备及时出手相救。
　　天下至柔便是水，水柔软到承托不住人到身体，她到脑子一片混沌，有人一直在说话，但说什么一直没听清楚，只是一些在脑中根深蒂固但文字跳了出来，她努力地抓住这些文字，只觉得一口真气缓缓地在体内游走，然后聚于丹田，身体浮起来了。她心内一喜，试着动动手脚，身体竟然向前移动。由于天生的谨慎，她一也不敢放松，一边背着那些滚瓜烂熟的字句，一边努力地向前游动。
　　老人看着她姿势奇怪地游泳方式，眉头打架了老半天，终于扑哧而笑。“这丫头还没笨到彻底。只是……有点搞不清楚状况。”恐怕如今她还不知道那些人为何锲而不舍地追着她跑，寻她麻烦。看样子她逃得很用力，躲得很苦恼，相对的，那些武林人士也被她耍得团团转，什么乱七八糟的宝盒、天下至宝，不过是一名想让儿子送终的死老头的灰，不过，老人露出顽皮一笑，“这样才好玩，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