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初入大理（三） 这么众目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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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入宫的官员与女眷们在皇宫门外排列好后，才由内侍带领顺序入宫。按照礼制，官员在前女眷在后，左右两位宰相高泰明和董其兴自然是排在最前面的，董月则跟随母亲董氏列于队伍后方。
大理国毕竟只是一个地方小国，人员规模远远不及中原朝廷，这入宫的官员和女眷加起来也不过三十余人，加上其中几乎没有年轻女子，尤其是象董月这样打扮得如此艳丽的年轻女子，所以这么一群人中，段瑞轩或许还是会看得到董月的。
众人过了玉带桥来到五华殿门口等候。五华殿在南诏原址上修葺重建，是大理国皇宫上早朝以及接待贵宾的地方。官员们依次进入殿中列队等候，女眷则在殿外道路两边恭候圣驾。
董月在殿外站着百无聊赖，只有仰头欣赏起五华殿来。五华殿殿高十几米，用的是大型宫殿惯用的重檐九脊顶构造，斗拱交错、顶覆黄瓦，四角飞檐上挂有铜铃，显得巍峨雄壮。此时旭日的阳光照在屋顶上，给黄色的瓦片染上了几许红光，庄严肃穆中带上了柔和之色，景色倒是极美的。
这大殿乍一看与中原皇宫并无不同，但细看屋檐下的横梁、壁柱上，纹饰却是两样。五华殿的雕刻为金鸡、白虎图样，这两样动物据说是白族原始先民时期便开始崇拜的。
屋檐下正中处，匾额上题有遒劲有力的“五华殿”三个字。董月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响，越看越觉得有些熟悉，好像……与《大理国遗史》手稿的字迹有些相似啊？不过她再细细琢磨，《大理国遗史》是钢笔字迹，匾额是毛笔所书，而且由于都是流行最广泛的正体行楷，董月对书法没什么研究，熟悉什么的或许是她想多了？古代的书法大抵都差不多吧。
这么有的没的胡思乱想了一会，终于听到大殿中内侍尖着嗓子喊了一声“皇上驾到”。
段瑞轩来了？董月的心跳莫名乱了两拍，想到这尊可以一手掌握她生死的大神，她还是有些心虚呀。
段瑞轩是从内殿进入的，董月站的位置太过偏远，就算够着头，也只能看到一个身着金色皇袍，身材颀长的人影。不过也好也好，其实董月心里希望的是远离大理国皇权斗争，静静的扮演好一个配角，然后伺机寻找机会回到现实世界。毕竟她在这里虽然尊享荣华富贵、好吃好住，但古代的生活哪里能跟发达的现代社会相比，光说没有网络一事，就足够她生不如死了，更别说还有随时掉脑袋的风险。所以能不与段瑞轩扯上瓜葛就尽量避免吧，只不过……她心里也清楚董家必然不会遂了她的心愿，这条路终究会很难走。
按照议程，皇上要在殿内宣读完祭文，而后率领百官和女眷走到祭坛敬香祷告。这祭文可不是三言两语了事的东西，从白族先民起源、南诏立国，到段氏先祖由河西四郡迁入、段俭魏大败唐兵封侯拜相、段思平顺应天命建立大理国……冗长无比，洋洋洒洒讲了近一个时辰才接近尾声。
董月可是终于理解祭文为什么要在五华殿中宣读了，大理国的祭坛修建在宫殿后方山顶之上，正是招风之处，若是移步在祭坛宣读，恐怕年老体弱的官员被山风吹上一个时辰，都要晕厥过去了。不过，这都是玩笑话了。总之，在诵念完祭文之后，段瑞轩终于在文武官员的簇拥下出了大殿。
随着段瑞轩由远及近，董月也有幸看清楚了他的长相。《大理国遗史》中并没有对段瑞轩容貌的描述，但董月这么一看，才发现这位可真是太对得起他男主角的地位了。董月活了这么两辈子，也没有见过如此帅气的男子，眉似墨画、眸若夜星、面色如玉，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优雅华贵之态，怪不得书中众多女人会为他争风吃醋，段瑞轩一看就是延续了皇家优良血统的天之骄子。
只不过，透过他优雅的容貌，董月仍是看出了掩盖极深的张扬霸气，也难怪，堪堪二十岁就登上了大理国皇帝的宝座，雄霸一方，掌控数万人的生死性命，未来的几十年中，他还有无限的抱负可以施展。
段瑞轩离自己越来越近，董月甚至可以感觉到他衣袂掀动带起的空气流动，其间似乎夹杂着一丝极浅的檀香味。大理国王宫喜欢使用自己秘制调配的檀香，段瑞轩想必也用了御用工匠为他调配的专属熏香吧。
这一阵若有若无的气息让董月莫名地脸红心跳起来，她赶忙躬身俯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身体却放佛不受控制一般，体内有一股莫名的力量迫使她抬起头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段瑞轩。董月觉得自己脾气不算暴躁，此刻内心却忍不住如一群草泥马奔过。
这一次，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更胜那日，她是终于确定了自己体内还有另外一个灵魂残存，只不过……原来那个董月的灵魂似乎只有在遇到她非常执着的事物时才会干扰到自己。例如段瑞轩这个让原来的董月如痴如醉爱着的男人，遇到心上人，这具身体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也不足为奇。
及至段瑞轩终于越过自己远去了，董月才恢复了对身体完全的掌控。这一番拔河似的较量弄得董月微微喘息，额上也泌出了几滴汗珠。
“月儿，没事吧？”董氏看到女儿的脸有些不自然的潮红，轻声问到。
“没事，有点热。”
董氏不疑有他地点了点头，董月这身礼服是有些厚重了，时值初夏，或许真会有些热吧。
董月继续跟随人群行至祭坛，由于刚才的突发状况，整个祭典过程中董月都有些心不在焉，只留下了一个直观的感觉——整套仪式下来，段瑞轩行止华贵优雅、恰如其分，果然是皇宫中从小重压之下长大的孩子，古人本就早熟，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要成熟几分呢。
司仪的一声“典成”，终于让董月舒了一口气。完了正好，她还是赶紧回董府呆着的好，免得见到段瑞轩，原来的董月又不受控制，弄出什么岔子就麻烦了。
本以为今日就这么有惊无险过去了，却不想命运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这祭典完了，自然是皇上先走，而段瑞轩走过董月身侧的时候，却不知为何有意无意地停下了脚步，而后……视线微微下垂，落在了董月的脸上。
要知道，段瑞轩走近自己时，董月虽然极力克制，仍是免不了“被迫”抬头看着段瑞轩。当然，在段瑞轩眼里，自己应该是热情主动地盯着他看的吧。貌似大理国没把盯着皇上看作为大不敬之罪，若是在刑罚较为严厉的中原朝代，自己的举动说不定会被拉出去杀头吧？
快滚……不不不，快走啊！董月一边盯着段瑞轩，一边在心里呐喊着。却不想段瑞轩一点都不理解她的痛苦，不仅不走，还嘴唇微微勾了一下，对着自己笑了笑。虽然那笑容，与其说是善意的笑，董月倒觉得用“冷笑”这个词来得贴切一些。但不可否认，以段瑞轩这样貌比潘安宋玉的长相，勾唇一笑完全可以放倒一片少女，尤其是……像原来的董月这样对他情有独钟的少女。
董月只感觉体内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冲动，腿竟然有要微微抬起的趋势。我晕，大姐，你能不能顾忌一下环境？这么众目睽睽祭坛之上扑向心上人，你真的觉得好吗？
但原来的董月估计只剩下残存的灵魂碎片，支撑她控制身体的也不过是执念而已，又哪里会还考虑得到时间和场合。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董月眼看着自己轻轻地迈出了一步。
天！这样下去不仅自己，连董家的脸都要丢光了！绝对、绝对不能让这样的情况发生！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初入大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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