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征蜀之战（六） 温江的温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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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了行军策略之后，虽然一路辛苦些，但全军谨小慎微，蜀军的注意力完全放在北面的宋朝军队之上，直至大理军队逼近成都，仍是没有丝毫察觉。
奇袭成都，成败在此一举。诸位将军商议之下，决定先驻扎下来，待派人潜入成都，探查清楚成都城的防御工事和排兵布阵之后再来一次夜袭。
经过商议部署，大理国军队驻扎在了温江郊外。温江位于成都西北，是古蜀鱼凫文化的发源地，乃成都城的上风上水之地。军队驻扎之处离成都不到二十里，从这里往东南而下，对成都发动奇袭是最为方便的。
唯一的缺点是，温江地区地势开阔，掩蔽物较少，军队驻扎久了恐会暴露。于是，杨正源商诸将定下了当夜便派人到成都城探查，次日晚上发动攻击的策略。
孟昶怕死，成都城的防守必定不会太差，一两万人的守军怎么都有的。我军先前对成都城的地形和布兵防守都没有半丝了解，现下光凭晚上派人入城探查，所得有限，要攻下成都城并不容易。
但时间宝贵，两军交战贵在取得先机，作为进攻的一方，如若等防守的一方察觉之后再攻击，会处于非常不利的地位，所以，不管仓促与否，明晚都得行动。
今晚驻扎温江，没什么事情，可以算是离开大理半个多月来最为清闲的一天，虽然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董月却也不甚在意，决战时刻终归要来，她准备抽空去做一件事情。这事如果说给四哥知道，肯定又觉得她胆大妄为，但……男人们哪里能理解女孩子的心思，女孩子为了这些个事情有时候可是连命都不顾的。
这件事情，就是——洗个澡。半个多月没洗澡，又是日日高强度行军，士兵们都是把脑袋别在腰上上战场的人，一身臭汗也无所谓了，但对于爱干净的现代人董月而言简直难以忍受。她觉得自己的头发已经油腻成一团了，而身上虽然有换过衣物，仍是有些汗味。
温江由于特殊的地理条件，自古就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温泉，而离军队驻扎处不远亦是散布着不少温泉，今晚五哥、高应虎，以及其他几个武艺高强之人去成都城探查军情，其他士兵都没什么事，溜出去洗个澡应该没甚大碍。
秉承谨慎行事的作风，董月仍是耐着性子等夜已深了，全军将士均已歇息才悄悄摸出了军营。由于害怕被人看到，她没有选择离军营最近的几处温泉，而是绕道而行，找到了一处隐藏在山涧中，被山石大树遮蔽的小温泉入浴。
温江的温泉水果然得天独厚，泉水澄清、无色无味、苔污绝迹，此处小池汇集了流经此地的岷江水系的河水，温度适中，洗浴正好。
董月褪去衣衫，先在池中用带来的皂角洗净了头发，便将整个身子泡入水中。温泉水将多日来行军浑身的酸胀和不适都消除殆尽了，这一番纯粹来自大自然的馈赠还真是让人惬意啊。倚在池边抬头望去，在树木交织中间露出的一片洞天，正好可见明月和点点繁星交织闪耀，就如同无数个夜晚她在董府中无聊时看到的一般。大理的天空此刻是否也如此晴朗呢？
董月一直在池中享受了近半个时辰才起身穿好衣服准备回营。由于头发未干，她将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上，想着等这一路走回营去，吹吹山风，也能干个七八分了。
没想到刚刚走出旁边的树林，董月却感觉突然冒出来一个坚硬的器物抵在了自己脊背上。糟糕，有人！
董月不敢回头去看，她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人埋伏在这里，此人的武功想必远在自己之上。董月也不敢吭声，怕激怒敌人也怕暴露自己，只是这么沉默地站着不动。
片刻后，身后之人终于出声了，“你是大理国士兵？以我所知，大理国军队应是没有女子的吧？莫非……你是蜀国之人？”
身后的声音听起来莫名有些熟悉，但或许只是自己感觉出了错吧，突然遇着个敌人应当也不会是自己的熟识才对。此人不知道在这里埋伏了多久？有没有看到她入浴的一幕？但……她现下没有时间去管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性命都快要不保了，谁还有工夫研究那些个有的没的。
关键问题在于——她该如何作答呢？承认自己是大理国人，万一这人是后蜀之人，那岂不是自寻死路？冒充蜀国人，万一这人是后蜀的敌人，也是大大的不妙？这可真是一道两难的选择题啊。
思虑了良久，董月才决定避重就轻，柔柔地开口道：“这位壮士，小女子确实是出于不得已的原因才女扮男装的，求你手下留情，莫要为难于我。”
无论如何，抛出女人这个身份，总能博取点同情吧？
“你……”来人顿了一会，忽然挪开了抵在她脊背上的剑，闪身来到自己身前，说到：“你是女扮男装上瘾了么？”
借着月光，董月抬头看向自己面前身材颀长、器宇轩昂的男子，然后忍不住张大了嘴——
虽然此处光线昏暗，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毕竟这样的长相、这样的气度，可不是大街上随手就能抓一把的。
赵炅？居然是他？！就算让董月猜个一百遍，也猜不到在这里会遇到这个人。但见到他，董月此时却是有些开心的，毕竟他是宋朝人，也就是说是友非敌了。
董月赶忙抱拳道：“赵公子，幸会幸会，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赵炅有些啼笑皆非地看着眼前的小妮子，她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某个风景胜地遇到故人时的话啊，还“幸会幸会”呢，她不觉着刚才被自己的剑指着有点不是那么“幸会”吗？
赵炅反问道：“宋军在进攻蜀国，貌似我在这里出现也不是什么奇怪之事？”
“这么说赵兄是朝廷中人？”那敢情好，不止不是敌人，还是盟友了，董月说到：“大理国决定出兵助宋伐蜀，是以我出现在这里也不是奇怪之事。”
“……”关键是他不觉得大理国为了帮助宋朝，已经到了妇孺齐上阵的地步，这样的恩情，大宋可承受不起啊。
赵炅顿了顿，道：“这么说，你是男扮女装混入了大理国军队之中？”
“咳咳，话不能这么说，”董月咳了两声，对赵炅的说法颇有微词，什么叫“混入”？说得她跟奸细一般，“此番我有两个哥哥在这军中，我放心不下他们的安危，是以才女扮男装一同前来的。”
总不能说自己在家无聊硬要跟来吧，那样可是有损自己的形象的。
“……哦，”赵炅勉为其难点了个头，转了个话题问到：“大理军队可是驻扎在这附近？”
“正是。”
赵炅道：“你速速带我去见你们主帅，我有要事相商。”
“好。”董月爽快地应了下来，看来她这一番出来洗澡，还真是来对了，一会就算四哥要说她，她也可以有理由搪塞了。
董月走在前面带路，过了片刻，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回头看着赵炅说到：“一会到了军中，还请赵兄莫要说破我的身份。”
“知道了。”赵炅笑着答应了，你都叫我赵兄了，明显是拉近关系，我怎还好意思揭你短呢？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征蜀之战（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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