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这样的皇后（穿书）》幻辰川

33、征蜀之战（五） “跟随将军

　　董沐贞继续说到：“我担心的是我军越来越深入后蜀腹地，尤其是路过嘉州、眉州等大郡，想要神不知鬼不觉通过，不惊动蜀军非常困难。”

　　董沐飞年轻气盛，又刚刚拿下马边镇立了些功，正是意气风发之时，不甚在意地说到：“后蜀气数已尽，我们何须忌惮他，遇到了打便是！”

　　董沐贞可以理解五弟初上战场，急于展现自己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心情，但他作为一个地方官出身的官员，想法却和武将有着天壤之别。

　　董沐贞道：“我们此番出征，意图并不在攻克后蜀的一城一镇，蜀地已是宋朝的囊中之物，若要谈冲锋陷阵，宋军将士自会为国拼杀，抛头颅洒热血亦不为过。但我大理将士不同，军中大多与你我一样都是有父母亲友之人，如若枉死在异国他乡，家中的父母亲友定然伤心欲绝。”

　　董沐贞虽然习武却更喜文，从小饱读诗书的他励志是成为像管仲、魏征一样的名臣。有人说文臣在战场上常有妇人之仁，他却不觉得，于他而言两军交战之事应是当断则断，譬如保家卫国、譬如抵御强虏，那就算战到最后一人也应该宁死不屈。

　　但现下的情况却是大大不同，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后蜀主虽然无道，却并未出兵大理，作为主动出击的一方，大理国不过是出于政治立场，想要与宋朝修好，如此……他不想发生任何一起不必要的伤亡，一万三千人出征，若是不足一万人返回故里，他有何面目面对大理的父老乡亲。

　　董沐飞皱了皱眉，“四哥，你说的都对，我亦是不愿看到伤亡，但是一万三千人，人数并不少，如何能隐匿行踪呢？”

　　董沐贞道：“我正在思索破解之道。”

　　过了一会，一直在一旁未发话的董月开口道：“四哥，我倒是有一计，不知妥当否？”

　　董沐贞回望着她，说到：“我也想到了一计，不知道是否与小妹所想一致。”

　　董月笑了笑，道：“不如……我们写出来看看？”

　　“好。”董沐贞说罢，取出纸笔，邀董月一起到案头各自将所想写了出来。

　　片刻后，董月摊开写好的纸条，董沐贞也将所写拿到一起比对。只见董月的纸上娟秀的字迹写着“夜行日宿”，而董沐贞的纸上写着“山林夜行”四个字。兄妹二人，果然又想到一处去了。

　　有了想法，董沐贞连夜到杨正源帐中汇报，杨正源随后召集众将集中讨论，最后于天明时分定下了部署。

　　天刚刚亮的时候，杨正源在一片开阔之地召集全体将士进行训话。

　　杨正源朗声道：“各位将士，皇上令我率军出征蜀地，大家可知道所为何事？”

　　杨正源的话让广大将士，尤其是下层士兵们困惑不已，皇上出兵后蜀所为何事，是要拿下蜀地，还是后蜀犯了大理国？他们还真不知道。身为军人，不过是将领指哪打哪，什么时候轮到他们这些粗人去思考这种问题了？

　　看大家一脸困惑，杨正源继续说到：“这其中的缘由，大家并不需要知道……”
　　董月听到这里，有种强烈的捂脸冲动，妥妥的故弄玄虚啊，这做派……分明是四哥的风格，大将军今日的训话想必是夜里四哥草拟好的吧。

　　“你们唯一要知道的就是，皇上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战死在异国的土地上，一万三千人出征，我杨正源不敢说能将所有人完好无缺地带回去，但我发誓要将你们中的大多人带回大理，完成皇上交托的任务凯旋而归，安全回到我们亲人的身边，这不是我杨正源自己的目的，也是你们每个人的目的。”

　　闻言，士兵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大将军能够体恤下属，将手下将士的生命安全当做自己的第一责任，实在是全体将士的福气啊。

　　杨正源继续说到：“但你们要知道，我们一万三千人在这后蜀的眼皮底下行军，蜀军并不是瞎的，想要避人耳目几乎是不可能的，那么，在到达成都之前，就会有大大小小无谓的战争发生。昨天前锋营已经与敌人发生了第一次冲突，是以，为了贯彻瞒天过海的战术，我决定调整行军策略。”

　　杨正源说到这里顿了顿，站在下面的一万三千双眼睛直直盯着他，大家都知道，接下来，便是今天训话的关键了——

　　“从今天开始，我要你们一万三千人合为一人，隐匿于山林中，夜晚行军、白日休息！行军时脚缚麻布，做饭时穴地而炊，交谈时止于耳语，但凡有露出声响让敌人窥破我军行径的，杀无赦！”

　　杨正源的话实在有些出人意外，其他还好，但“夜行日宿”这一条却是着实辛苦，此去成都，还有七八百里的距离，步兵需得半个多月。但他之前的话已经铺垫了许久，出发点又是为了保护大家的性命，士兵们都是铁打的男儿，如果这么点困难都不能克服还上什么战场呢？

　　杨正源拔高了声音道：“如若有做不到者，本将也不强留，现在便出列，可自行离队返回大理！”

　　话虽这么说，大理国的军队也算是训练有素，临阵脱逃是军人的耻辱，杨正源等了片刻，并无一人出列。

　　很好，杨正源扫视了一遍列队的士兵，道：“那么现在继续休息，夜晚行军，直指成都！”

　　董沐贞朗声附和道：“跟随将军，直指成都！”

　　“跟随将军，直指成都！”
　　“跟随将军，直指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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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声吼声接连响起，全军将士上下一心，今日开始，将不畏艰险，共同向成都进发。

　　改为夜行日宿后的第三日，军队仍是找了个僻静的山林休息。阳光从树林的缝隙射下来，刚好刺到了浅眠的董月的眼睛。董月转醒过来，挪了挪位置，避开光线，睁开了眼睛。

　　适应了三日白天睡觉、夜晚行军的生活，比起有些倒地就能睡着的武夫，董月仍是有些不习惯，这种事情貌似就跟调时差差不多？但却又比在现代社会调时差辛苦很多。

　　由于害怕暴露行踪，军队通常是找到有遮蔽处的深山才停下休息，而且这休息自然也不能大张旗鼓，还搭个帐篷什么的，全军将士上至大将军，下至普通士兵，都是分散开来，隐蔽在山林之中靠着树干就地休息。

　　虽然白天的山林比夜晚要暖和一些，但蜀地湿气较重，早上经常露水未干，山林中休息不比躺在床上那么舒服，从来未吃过这般苦的董月适应了三日依然很难入睡，常常不过是小憩而已。是以，这么三日下来，董月眼睑下都冒出了淡淡的黑眼圈。

　　这还是晴天，这几日未遇着下雨，若是下雨该怎么办啊？董月想想都觉得心里苦啊。

　　“怎么不睡觉？”董沐贞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董月望着自家哥哥，撇了撇嘴道：“睡不着。”

　　董沐贞轻哼了一声，“这回你知道行军打战不是好玩的了吧，现在叫苦不迭还来得及，你自个儿离队回大理城去吧，免得接下来还要受多日的苦。”

　　“切，”董月不屑道：“这全军上下没一个怕吃苦跑了的，莫非出那一个就是我吗？我可不做缩头乌龟。”

　　董沐贞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到：“这事情是拿来逞强的吗？我看你真是生错性别了吧。”

　　“应该是吧，娘就该把我生成男儿身的。”董月才不想当这古代的女子呢，如果是男子多好，哪怕是行军打战，也比被家里逼着入后宫要好得多。

　　“你……”算了，这头犟驴看来是拉不回来的，董沐贞懒得理董月，转过头去道：“你不睡我还要睡，自个数头顶的树叶吧。”

　　董月看着四哥的后脑勺，又好气又好笑，她又转头看了一眼另一侧鼾声如雷的董沐飞。这趟出来，还真心亏得有这两个哥哥护着，五哥事事依着自己，四哥虽然嘴上凶些行动上却也是很照顾的，见她难以入睡，两人都是把最舒服的位置让给她，平日里的伙食，偶尔有肉食，两个哥哥也都故意把自己的往她碗里夹。

　　在现世没有体验过的兄妹情谊，在这里可都体会到了，也不枉她这一番奇遇。

　　“四哥，”董月凑过身去，敲了敲董沐贞的肩膀，“你那日去与大将军说要夜行日宿，大将军那么爽快就同意了？没表示点什么意见？”

　　董沐贞还未睡着，心知他这妹妹是自己睡不着拉人无聊聊天呢，却也无可奈何，只好睁开眼睛应答。

　　“杨将军深明大义，我晓之以理，他很快便同意了我的策略，后来召集诸位将领商议，有人提出异议也被他挡住了。其实以前我与他并不熟识，只是偶尔回来述职打个招呼而已，现下相处下来，倒发现杨将军是个没有一点骄纵之气，诚恳待人之人呢。”

　　是啊，这几日相处下来，董月也觉得杨正源看起来武功和战术都不是很高明，却胜在为人低调与手下打成一片。武官多有些骄躁之气，尤其是氏族出身的武官，这杨正源不能不说是个特例了。

　　董月忽然想到若说骄纵，董沐昌可正是这样的性格呢，遂随口问了句：“四哥，你觉得若是此次出征的大将军换成二哥又如何？”

　　“……”董沐贞看着董月，兄妹二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心中却有了相似的答案。

　　如若大将军换成董沐昌，董沐昌一贯刚愎自用，又自恃比董沐贞年长，定要事事自己做主，怎会肯虚心采纳弟弟的意见。所以……有时候，不是自家人就合得来啊。段瑞轩点杨正源为帅，现下想来还真是英明，应当是左思右想考虑过个中利害之后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