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征蜀之战（三） “你是哪个 ...
-
大殿之上公然对皇上的用人表示异议，况且质疑之人还是自己的亲弟弟，这不是窝里斗吗？
董其兴一见董沐昌站了出来，当下脸就有点黑了，虽然他亦是觉得这副将之职，经验丰富又正值当打之年的董沐昌更加合适，但皇上已经定了人选，况且又是自家的人，就不便发表什么疑义了。
“董爱钦愿意主动请战，甚好，此举值得诸位大臣效仿学习，”段瑞轩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并不那么客气，“但我军此番只是从后方助攻宋军，排兵布阵上有杨正源大将军即可，而在如何与宋军协同配合，以及攻下后蜀之后的事务交涉上，董沐贞可大有作为。”
“皇上……文臣上阵，实在不符合用兵之道。”董沐昌依然不死心地劝到。
也难怪他会站出来说话，本来以他的位子，担当大将军一职也不为过，可惜他之前是站在自己老爹一边，支持静观其变的，与杨正源的主张助宋伐蜀不同，皇上点了杨正源为将，他亦是无话可说。
但这副将之职，如果他再拿不到，可是大大不妙，从前他与杨正源可以算是半斤八两地位相当，倘若杨正源此番出征旗开得胜，又与宋朝修好，皇上龙心大悦，大大封赏，就算是加挂个虚职，那也是不得了的。武将以战功论高低，这么一来，就算董家势力比杨家要大，军中弟兄也将以杨正源马首是瞻。
这对董沐昌的前途，那可是大大不利。是以，董沐昌如此着急跳出来情有可原。但段瑞轩主意已定，凭他的三两句话又怎么可能改变定局。
果然，段瑞轩语气冷了些，道：“且不说董沐贞是会功夫的，就算文臣又如何，诸葛亮谈笑风生间羽毛扇一挥便能三军溃退，此事无需再多言，各位若是没有别的事要奏，便散朝吧。”
听出皇上有些怒意了，董其兴赶忙侧头瞪了一眼董沐昌，示意他缄口。
董沐昌心中愤愤不平地下了朝，当晚回到董府就径自回了房中，未与全家人一起用晚膳。
董其兴晚上躺在床上思来想去，觉得段瑞轩这个年轻皇帝心机缜密，还真是不好应付啊。他重用沐贞固然是好事，但却因此打压了沐昌。
段瑞轩想要削弱董家的势力，这是他早就料定的事情，但这削弱，他原只想着段瑞轩会重用高家、杨家或是其他氏族之人，断然没想到这在董家内部厚此薄彼也是个法子啊。他身为家主固然是从大局出发，但这些个儿子谁不想在朝堂上崭露头角，更上一层楼？这样一来，自家兄弟中引发一番矛盾与不合，这该如何是好？
这一夜，董其兴越想越觉得棘手，生生失眠了。
五日后，大军整顿完毕，粮草备齐，段瑞轩下令出征。出征的当日清晨，大理城外銮驾列队、锦旗飘扬，段瑞轩出大理城十里亲自为出征将士践行。
段瑞轩不是啰嗦之人，简单训话几句后，便赐大小将领清酒一杯。敬完杨正源之后，段瑞轩来到了董沐贞身前——
“沐贞，我对你寄予厚望，此番出征，望你尽心竭力辅佐杨将军，我将在大理城中静候你们凯旋而归。”
董沐贞眼神坚定地回望着段瑞轩，说到：“定不负皇上所托。”
董沐贞说完，正准备举杯一饮而尽，段瑞轩却说了一句：“慢着，沐贞，还有一事我一直未予你提过，今日别过，须得几月后方能相见，不如现在与你说吧。”
“皇上请讲。”
段瑞轩道：“此次出征，朝中有诸多将领可以起用，你知道我何以要用你吗？”
董沐贞垂下头道：“臣不敢妄自揣测圣意。”
段瑞轩笑了笑，“但说无妨。”
“那……”董沐贞有些犹豫地道：“是因为石城郡改革之事成效略显吗？”
段瑞轩摇了摇头，“我大理国确实需要能干之臣，但举国上下并不乏能臣干将，这并不是我最看重的。”
董沐贞疑惑地抬起头来，道：“请皇上明示。”
段瑞轩说到：“沐贞，你还记得你我石城郡初见那晚，你立刻将随身携带的避毒丹献与我吗？”
董沐贞点了点头，“这是臣应尽的本分。”
“于你而言是本分，但我并不知道你身怀宝物，”段瑞轩笑了笑，继续说到：“但纵然在我不知晓的情况下，你仍是第一时间献出了随身护命之物，这并非一般人能做到的。赤胆忠心，心怀家国百姓而别无贪念，这才是大理国要的能臣，也才是能助我一臂之力成就霸业之人。”
段瑞轩这番话极为真挚诚恳，董沐贞与段瑞轩相识以来，只见皇上高高在上冷漠之态，平素少言寡语，何曾想皇上从一开始就在用心观察自己，而且……给予了如此至高无上的信任与褒奖。
董沐贞眼中溢满感动，单膝下跪，朗声道：“臣得皇上器重，定当不负所望，为皇上和我大理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段瑞轩笑着搀起董沐贞，道：“你我君臣之间无需多礼，来，饮了此杯，祝你们旗开得胜！”
“是，谢皇上！”
段瑞轩与董沐贞同时饮尽了杯中的清酒，在这出征的前一刻，段瑞轩的坦言，让董沐贞明白了这一次皇上破格选用的深远含义，也将君臣二人的心紧紧拴在了一起。
大军长途跋涉了一日，傍晚时分在大理城东北三十里处驻扎下来。第一日由于离城不远，所带粮草充足，又得段瑞轩授意，大军的伙食显得颇为丰富，除了日常的面饼、清粥和蔬菜，还添加了一些肉食。
用过晚膳后，董沐贞在帐篷中卸下盔甲，正准备早早就寝，以便应对明日的行军，不想帐篷中钻进来一人——
董沐贞匆匆瞥了一眼，来人身着下等步兵装束，但并不是自己贴身使唤的传令兵，这般闯到副将帐中，倒是无礼得很。
“你是哪个营的士兵？谁让你到我这里来的？”
“我是右前锋董沐飞的传令兵，来这里嘛，是董将军让我来的，哦，不对，您也是董将军呢，那……我是不是该称您为沐贞将军，称那另一位董将军为沐飞将军呀？”
董沐贞一听来人声音，立刻打了个激灵，惊愕地抬头一看，差点没气晕过去。
“月儿，你胡闹，这也是你来的地方吗？行军打战可不是儿戏！”
董月凑近董沐贞身边，说到：“四哥，你小点声，要知道你这帐篷可是与杨将军的紧挨着的，若是让杨将军听了去，你和五哥受累不说，说不定连爹爹都要被牵连呢。”
董沐贞没好气道：“你既然知道这事态的严重，何故还要跟来？”
“四哥，我在家中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半年多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吗？”在家里面宅半年多不出去，尤其是这样没有电脑网络的世界，在原来那个世界的时候董月根本想都不敢想，她觉得自己身上都有霉味了。
“女孩子就该在家呆着！”
“那是中原女子，我大理国有没有女子养在深闺之理，”董月不服气道：“再说了，我绝对不会给你们添乱的，有你和五哥护着，我根本不会穿帮，你看看我这打扮和男子并无两样嘛。”
董沐贞上下审示了董月一番，她这打扮倒是颇费了一番心思，面相上黑了不少，掩盖住了一些女相，乍一看只觉得是个十六七岁的清俊少年，很难看出原来的样貌。但看得出来看不出来还是其次，关键是此行凶险啊。
“行军打战，刀剑是不长眼睛的，万一有个损伤，你让我和沐飞如何向父亲、母亲交代？”
“四哥别担心，我既然答应带月儿来，自会护得她周全，只要有我在，没人能伤她一根毫毛。”董沐贞话音刚落，董沐飞便掀帐而入，接话说到。
“……”董沐贞就知道这事定是董沐飞惯着董月弄出来的，他这五弟对小妹那可是言听计从啊，估计月儿让他去摘天上的月亮，董沐飞也会飞上去摘下来的。
董沐贞板着脸道：“那若是你自顾不暇了呢？还如何护得董月周全呢？”
“哼，后蜀之地怕是不见得有人能奈何得了我吧。”董沐飞的功夫在大理国数一数二，估计也就只有段瑞轩能与他较量，一贯自视甚高。
董月笑着补充道：“五哥自顾不暇的话，不是还有四哥你吗？再说了，四哥，你妹妹这功夫在军中怕是也不算太差吧。”
董沐贞皱着眉，不知如何应答，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娃娃凑到一起，向来是什么事都敢干的。但现下人也来了，还赖着不走，他也不能强行将董月送回大理城去。
“算了，董月，你照顾好自己，待大军得胜回朝后，须得在家闭门思过，以后不得再如此胡闹了。”
“好好好，什么都依四哥。”董月笑着应下了，闭门思过嘛，反正回到大理，她也没别的事可做，除了在家呆着还能干什么，思不思过都一个样。
董月正要随董沐飞离开，董沐贞却把她叫住了，“慢着，前锋营人杂，你每晚就到我这来睡。”
董月停下脚步，笑吟吟地回头看着她头冒青烟的四哥，应了声“好”，看来……任何时候，自己的亲哥哥都是靠得住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征蜀之战（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