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这样的皇后（穿书）》幻辰川

30、征蜀之战（二） 上策为助宋

　　第二日傍晚，董沐贞便回来了。大半年未见，四哥比过年的时候更显精瘦了些，想来是这段时间忙于改革税赋之事，过于操劳辛苦了。

　　一家人用了晚膳，董沐贞回房歇着，片刻后，董月便找上门去了。

　　“月儿，你怎的过来了？”董沐贞应声开门，将董月迎了进去。

　　“想四哥了呗。”董月笑着说到。

　　董月与董沐贞从前关系一般，石城郡一役后倒是突然变得亲近了，这么说笑打趣的，并不突兀。

　　“贫嘴，”董沐贞轻敲了董月的头一下，说到：“我给你带了苗疆的蓝靛染布，已经让秋儿拿到你房中去了。”

　　“谢谢四哥，”董月顿了顿，道：“四哥，黎堂儿最近如何？许久不见，我还有点想念她来着呢。”

　　董沐贞一听黎堂儿，笑意就没了，板着脸说：“不知道。”

　　哈？看四哥这样子，莫非他和黎堂儿还是和从前一样，没有将过节化解干净？

　　董月试探地问到：“四哥，黎堂儿是不是还缠着你啊？”
　　莫非他们走后，黎堂儿又和以前一般缠上了董沐贞？

　　“缠什么缠，现在根本是见不着她的人，”董沐贞有些气愤地说到：“为了与苗疆互市以及其他一些公务，我三番四次上门取找她，她倒好，摆起了架子，每次都不在，只让手下一些庸碌之辈与我交涉，导致各种事务进展缓慢！”

　　呃……缠着也不行，不见也不行？四哥还真是难伺候呢。不过董月一听，心知黎堂儿是被伤透了心，不愿见到董沐贞这个让自己伤心的罪魁祸首，可惜四哥这个木鱼脑袋，除了政事什么都装不下，谁喜欢他可真是自讨苦吃啊。

　　“那么……四哥下次也派个手下去，兴许就能见到黎堂儿了呢！”

　　“哼……”董沐贞冷哼一声，不做回答。

　　董月换了个话题，问到：“四哥，皇上此番召你回来，应该是要委以重任了吧？”

　　董沐贞道：“能有什么重任？石城郡的税赋改革刚刚步入正轨，我还很不放心，需得亲力亲为督促着，过了今年再看看情形。”

　　董月笑道：“四哥，你做事也太认真了些，举国上下都知道此次税赋改革，成效最好的就是石城郡，你可算是打出了名声，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董沐贞正色道：“这些个公务你不懂，越是成效快的地方越容易出漏子，毕竟税赋改革是件大事，牵涉的利益群体众多，一不小心就容易全盘崩塌。”

　　董月点了点头，董沐贞说的没错，但现下却有一件比税赋改革更加棘手的事情出现了。她的直觉告诉自己，段瑞轩召董沐贞回朝绝对是为了应对宋朝出兵后蜀之事。

　　“好吧，这些个事情我确实不懂，但我现下最担心的是宋朝出兵后蜀之事，那日与父亲讨论了一番，不知道四哥是怎么看的？”

　　董沐贞沉吟道：“我这几日也在琢磨这件事呢。”

　　董月又说了句：“四哥，石城郡与后蜀和宋朝均有接壤，对于此事，你应当是最有发言权的。”

　　董沐贞道：“边境之地，并不一定能窥出举国的情况，但自赵匡胤建立宋朝以来，选用干吏、宽仁大度、勤政爱民，戒除前朝的奢靡之风，宋朝百姓得以安居乐业，与石城郡接壤的楚国归顺之后，往来百姓对宋朝赞不绝口，看起来有些民心所向的样子。”

　　“再说这蜀地，西面是吐蕃，北面是宋，东面两湖之地的南平和楚均已归入宋朝版图，相当于三面受敌，就算蜀地地势凶险，以孟昶的昏庸，并不是宋朝的对手。”

　　董沐贞的分析果然入木三分，董月道：“这么说，四哥也觉得后蜀必败了？”

　　董沐贞点了点头，道：“我是这么觉得的，所以出兵援助后蜀，和一个气数将亡的国家站在一条线上，绝对是下下策。”

　　董月颇为赞赏地点了点头，说到：“但很多大臣担心后蜀被灭之后大理国失了屏障，四哥怎么看？”

　　董沐贞道：“就算后蜀亡了，宋朝暂时也不会动出兵大理国的念头的。南方南汉、南唐未除，这些可都是富庶之地，宋朝不将其拿下，何以巩固政权？”

　　“四哥说的很有道理，”董沐贞果然很有眼界，董月道：“那末，拿下了南汉、南唐之后呢？”

　　董沐贞沉默了片刻，说到：“那就不好说了，端看赵匡胤怎么想了，不过……或许大理国的态度也可以成为宋是否出兵大理的一个重要因素。”

　　董月一拍手道：“四哥，你说得太好了，所以，我觉得现下我们出兵助宋灭蜀，赢得一个交好的机会，岂不是上上策吗？”

　　董沐贞道：“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两国之间利益为先，如若平定了中原，宋朝要对我大理出兵，也不会因为我们帮了他这次就作罢的。”

　　董月摇了摇头，“我觉得赵匡胤不是这样的人。”

　　其实，宋朝不会对大理国出兵还有一个重要的理由——在平定了中原之后不久，北方辽国的崛起就到了势不可挡的地步，整个北宋、南宋时期，宋朝都忙于与辽国的战争，根本无暇顾及大理国。这就与唐朝疲于应付吐蕃，南诏才得以存在了近两百年是一个道理。

　　这个理由现在不便明说，毕竟在这个时候，辽国虽然强盛，但谁也没有料到他会达到与中原泱泱大国宋朝势均力敌的地步。但无论如何，与宋朝交好，对大理国来说绝对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大宋的物资、文化，可以更加畅通无阻地传入大理，大理国将会更加繁荣昌盛。

　　董沐贞说：“刚才与你所说的，我见了皇上也会言明，不过一切还要皇上做主。”

　　董沐贞的想法既然与自己不谋而合，董月便放心了，遂与董沐贞道了个别回房去了。

　　第二日清晨董沐贞与董其兴一道入宫上早朝。而此次早朝，众人终于再次见到了段瑞轩霸道而任性的一面——

　　段瑞轩先是让诸位大臣各抒己见，其实这事前几天在朝中的大臣已经纷纷发表过意见了，今天不过是多了受皇上诏令从几个郡赶回来的郡守们。但这些个郡守与久居朝中不经实事的贵族官员不同，不少提出的见解都有独到之处。

　　譬如董沐贞，他将昨晚与董月的一番话加以整理，从天下分合之理说起，到在石城郡目睹楚地归附宋朝后，楚地百姓欢欣鼓舞、生活日益改善，最终提出的建议是：上策为助宋灭蜀，中策为静观其变，下策为援助气数已尽的后蜀。

　　段瑞轩花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听完朝上所有人的意见，而后将目光转向了位居左军都督的杨正源——

　　“杨大人，你适才说你愿率军出征后蜀？”

　　杨正源正色回道：“是，皇上，那后蜀不时扰乱我边境之地，此番宋朝出兵也算是替天行道，臣愿率兵相助。”

　　杨正源出自大理国第三大贵族杨氏，是驻守北地的将军出身，当年在北地时不时与后蜀士兵发生些小摩擦，他是个粗人，不懂分析天下形势，这赞成第三个方案多半也是因为当年与后蜀的过节。

　　但现下对段瑞轩来说，杨正源却是个官职足够大，又顺了他想法的人。

　　段瑞轩道：“就依你所奏，杨正源即日起封为征蜀大将军，准你带左军一万人马与禁军三千，助宋伐蜀，待整装完毕后即刻出发。”

　　“董沐贞，你长期驻守石城郡，对宋朝和后蜀情况颇为了解，封为副将，随杨正源出征蜀地，出征之前与宋朝的交好书信，一并交与你起草。”

　　“高应虎封为左前锋，这右前锋嘛……”段瑞轩顿了顿，做出思索之状，片刻后道：“董其兴，听闻你第五子董沐飞武功了得，现下虽未在朝廷供职，此番出征也该锻炼锻炼年轻人了，暂时封董沐飞为右前锋，随大军出征，待班师回朝后再论功封予官职。”

　　段瑞轩说完，朝堂上鸦雀无声，这……皇上这决定做得也太快了点吧？讨论了那么多日，众人皆以为皇上心中也对如何应对宋朝出兵伐蜀之事犹豫不决呢，不想今日众臣刚刚说完，他就突然下了诏令，而且连人选都即刻选定。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情——皇上心中对此事早有主意，不过是不说出来，等着看所有人如何表演呢，另外就是等人到齐了一并宣布诏令。

　　良久之后，董其兴上前一步，躬身道：“皇上，兹事体大，贸然出兵是否妥当，万一拿这后蜀不下反与其为敌，该如何是好？请您三思啊！”

　　虽然他的两个儿子都在征蜀大军中担任要职，但不用沐成和沐昌两个经验丰富的武将，反而起用了沐贞和沐飞两个年轻人，尤其是沐贞一个文职居然封了副将。不过换个角度想想，用年轻人倒也是件好事，万一皇上赏识，加官进爵，董家实力便会大增。但……身为保守派，他仍然更倾向于静观其变这个方案。

　　这几种想法交杂在一起，搞得董其兴心中还真有些摇摆不定，不知该怎么表态，于是说出来的话也有些缓和偏于中立了。

　　段瑞轩星目微挑，道：“我这几日日思夜想，不仅三思，四思都有了，董大人啊，刚才沐贞所言甚得我心，宋朝日益强大，而后蜀气数已尽，就算这一次出兵拿他不下，宋朝也会第二次、第三次出兵，总之，一旦决定与蜀为敌，大理国的立场就不会改变。”

　　“这……”董其兴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段瑞轩说的不无道理，再加上皇上省去姓氏，直接唤“沐贞”的名字，此番税赋改革沐贞也是表现极为出色，皇上已经显出重用他的迹象，于公于私，自己好像都没有立场再反对。

　　于是，董其兴滑头地将这个皮球踢给了高泰明，转头问到：“高大人，您怎么看？”

　　高泰明适才表达意见时就是含含糊糊，只说此事棘手，先看看诸位大臣如何做想，再行商议。段瑞轩的诏令只封了高应虎一个前锋，但是高家现在面临无人可用的局面，除了高应虎，也实在派不出别人了，所以在用人之上，他也没有办法责怪皇上厚此薄彼。

　　最关键的是，高平封了贵妃之后，高家正是得意之时，高泰明几乎什么事情都对段瑞轩言听计从，因此……附和段瑞轩的可能性居大。

　　果然，高泰明躬身道：“皇上英明，臣没有异议。”

　　既然两位宰相已无异议，朝堂上诸位大臣再无人敢站出来反对。

　　段瑞轩满意地笑了笑，用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眼神扫视了一遍朝堂，这几个老臣啊，各有各的心思和算计，从国家和百姓出发的少、从家族利益出发的多，只要拿捏住他们的小算盘，要应付并不难。但这并不是大理国的用人选人之道，因此，出兵不出兵都是小事，任用和培养一批胸怀天下和百姓的好官才是他的当务之急。

　　一切似乎已经尘埃落定，段瑞轩正准备传内侍拟旨散朝，却有一人站了出来——

　　“皇上，董沐贞并无带兵出征的经验，臣认为委以副将之职并不妥当，如若皇上一定要出兵，臣愿意担当副将一职。”

　　站出来的人，正是右军都督董沐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