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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苗疆蛊乱(九) 这是用蛊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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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家寨附近并未埋伏有人,董月他们一路上是细细检查过的,但居然还是被黎堂儿发现了,这女人果然不简单啊!但……她也不算撒谎,不是么?
董月坦荡一笑,“是有人与我同行,但他们都留在一里之外了,现下只有我自己带了个小姑娘过来。黎姑娘若是想对我不利,完全是轻而易举之事,一里之外的人也赶不过来。是以,我说一个人来也不算欺瞒吧?”
“你倒是清楚得很,”黎堂儿顿了顿,道:“我没有功夫与你浪费,说吧,你此行究竟意欲为何?”
董月一把拉起身前小女孩的衣袖,扬起小女孩的手臂,道:“黎姑娘,想必你看到这孩子的手臂就明白了,我此行是想请你救救这个孩子。”
黎堂儿淡淡地说:“我为什么要救她?”
董月说:“只是我有求于姑娘而已,姑娘愿不愿意帮忙但凭你决定,只盼你看在她的身份上能够出手相助。”
黎堂儿看了这个普通的女孩一眼,说:“她能有什么身份?”
“她是我侄女,”董月故意顿了顿,继续道:“也就是我四哥董沐贞的女儿。”
“你说什么?”黎堂儿闻言果然面色不再平静,拔高了声音问到。
“这孩子是我四哥的女儿。”董月重复了一遍。
黎堂儿说:“胡说!董沐贞尚未娶妻,你当我不知道么?!”
石城郡郡守有没有娶妻这样在石城郡一打听即知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董月道:“你觉得我四哥年近而立,这样的身份地位,何以会至今尚未娶妻?”
黎堂儿脸色沉了沉,没有应答。
董月心知她定然对这个问题也是疑惑已久,自己这么一说,便说到她心坎上去了。不过,如果黎堂儿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接下来的话应该会比她想象的要好接受一些——
董月说:“其实我四哥确实未娶正室。”
这句话一出,董月觉得黎堂儿的脸色稍霁了些许,于是,她继续说到:“四哥在大理之时有一个十分宠爱的妾室,本来是想明媒正娶的,却碍于那女子出身低微,只能先纳为妾室。四哥的本意是想待爱妾诞下麟儿之后便有了说服父母的由头,却不想那女子福薄,只为他生下了一个女儿,并且因为难产大伤元气,之后不久就病逝了。”
董月这段话信息量太大,她说完以后观察了黎堂儿一会,见她虽然不发一语,却并未露出反感之色,才继续说了下去。
“现下石城郡内蛊毒已成不可抑制之态,就连四哥的爱女也不能幸免。我知道姑娘是性情中人,只求姑娘能救这孩子一命,四哥和我定会永远铭记姑娘的恩情的。”
黎堂儿怒道:“谁告诉你那是蛊毒的?再说董沐贞不是不待见我得很么?又怎堪找我帮忙?!”
董月道:“我们已经捉住了用绣花针下毒之人,他亲口丨交代是受圣女指使到石城郡中下蛊的。我知道四哥在处理苗疆事务上有欠妥当之处,但我实在不愿四哥在此事上与姑娘鲁莽结仇,才瞒着他前来,毕竟一旦双方开战,对苗疆和大理都不是什么好事。”
“卑鄙无耻,”黎堂儿涨红了脸怒道:“你们抓住的人真的说是我指使的?”
看来……黎堂儿果然不是心机深沉之人。从她这句话中,董月基本推测出两个信息:第一,下毒之人应当不是黎堂儿派出的;第二,这事黎堂儿就算不是幕后指使,却也是清楚些端倪的。
董月答道:“对,但他这么毫不掩饰透露圣女的名字,我反而不信此事真是受姑娘指使的了。”
“哼,”黎堂儿轻哼一声,情绪稍微平复了些,“你倒是个聪明识理的人。”
“所以,事已至此,姑娘何不将所知全盘托出,也好不要让这误会再结下去,”董月笑了笑,道:“能不能让我进去喝杯茶,我们详谈一番呢?”
黎堂儿道:“你不怕进了我黎家寨就再也出不来了么?”
董月说:“你若要我的命,在这里站着也没甚区别,只是多吹会山风罢了。”
黎堂儿终于露出了见面后的第一丝笑容,道:“好吧,你随我进来。”
入了寨门直直走上台阶,最大的一栋吊脚楼便是黎家接待访客的大堂。随黎堂儿前往黎家寨大堂的路上,董月有心看了看,发现黎家上下全副武装,形色匆忙,似乎最近也不平静。
待到坐定,董月开门见山道:“黎姑娘,石城郡中现下感染之人已死了十几个,情形危急真是不容再拖下去了!”
黎堂儿道:“我知道,若是董沐贞来问我,我也会把所知悉数相告的,只是他急急闭了城,我也忙于处理寨中棘手之事,便没去管。”
“姑娘果然是仁心之人。”看来黎堂儿与自己所想无异,虽然泼辣了些,人倒是不坏。
“仁心谈不上,”黎堂儿哼了一声,“只是不想被某人当做坏人罢了。”
黎堂儿抿了一口茶,说:“石城郡中发生的,说是蛊毒也不尽然,它虽然有蛊的成分,却不是用下蛊的方式来中下的,感染的方式更似疫病,但它确实是源自我苗疆。”
“想必你也知道,苗疆正统的蛊术是传女不传男的。所以在我苗疆以女子为贵,若是生了男子,是不受待见的,大部分男子只有安于命运,但也有极少数者并不安分。”
董月点了点头,对黎堂儿的分析表示赞同,不管男权社会也罢,女权社会也好,处于劣势的一方有想要抗争的心情,都是正常的。
“而黎氏族中,就出了这样的一个人,”黎堂儿眉头微蹙,眼中露出不耻之色,道:“此人便是我的娘舅,我母亲的大哥。”
“我舅舅因为是外婆的长子,当年深得外婆疼爱,及至母亲出世封为圣女,集族中万千宠爱于一身,舅舅自然是心中不服。外婆当年虽然疼他,却也不敢破了规矩将蛊术传予他,但我这舅舅心生不轨,在外婆教导母亲蛊术之时,偷学了一二。”
董月听到这里,心中生出几许不安,这全学了还好,邪术学了点皮毛,倘若天资聪颖,加上点发挥,可是要不得会弄出点岔子来的。
果然,黎堂儿接下来的话与董月推测无异,“他学艺不精,蛊术终是施展不了威力,但我这舅舅偏偏是个锲而不舍的人,正路走不了,便开始尝试邪路。结交邪教、修行邪术、炮制人彘,无所不为,最近,终于好似被他摸索出了一条可怕的路子。”
董月正色道:“既然你舅舅如此作恶多端,苗疆如何能容得了他?”
黎堂儿叹了口气,道:“苗疆自然容不了他,我与母亲早就与他势不两立,想要将他绳之以法,无耐我这舅舅修行邪术武功了得,自小在苗疆长大,虽然习不得蛊术,防范蛊术之法确是极多,加上他纠结了一班不甘屈居于下的男丁,我与母亲也奈何不了他。”
看来苗疆事态也不平静啊,黎堂儿亲近大理,或许不仅仅是仰慕大理国风俗文化,想要求助大理平息苗疆内乱的因素怎么也有点吧。
董月问道:“那石城郡中的疫病究竟是何情况?还请姑娘赐教。”
黎堂儿道:“那是我舅舅用蛊毒种到患有瘟疫的人彘身上,培养出来的蛊种,但这蛊种只能用人血为引传播,并且由于它更似瘟疫,在人血中会不断繁殖,将寄生之人的五脏六腑侵蚀殆尽,甚至在寄主身亡后还会继续以寄主为食,直至变为一具干尸方消停。”
“……”董月听完黎堂儿的话,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如此可怖的蛊种,简直让人发指,幕后之人简直是丧尽天良。
黎堂儿继续道:“但这事我也是最近才调查清楚的,因为黎家寨中也有几人感染此毒,而且……我和母亲也无法解除此毒。”
黎堂儿没有办法解毒?!董月的心突然凉了一半,踏入黎家寨后,最坏的消息莫过于此了。
“姑娘……真的对此毒无计可施?”
“也不能说完全无计可施吧,”黎堂儿顿了顿,道:“你跟我去看看寨中感染之人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