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极必反》儒姐

7、赚钱

　　“卖货咧…卖货咧…走一走，瞧一瞧，不好不要钱啰！”村头远远传来了卖货郎的吆喝声，边吆喝边敲鼓，进村时，鼓点是“出动，出动，出出动”，唤得老人、姑娘、小孩齐齐出来凑热闹，待人出来多了，又变成“嘿得隆咚!嘿得隆咚!”人心鼓舞沸腾。

　　“卖货啰，卖货啰，父老乡亲都来捧捧场哦…针头线脑、头饰发卡、玩偶、泥人、帕子、麦饼、柴盐油米酱醋啥都有，快来瞧哦…”一位淳厚朴实带外地口音的中年汉子，宽厚有力的肩膀挑着一根竹扁担，两只特制的大竹筐里盛满各式各样的小百货，看村人聚集多了，在村里的大晒谷坪上停下来，任村民挑选。

　　“娘，我要这个，我要这个花老虎。”一个额前留着整齐短发的男孩高举一个黄黑的泥老虎。“商家，怎么卖？”“不贵，5文。”货郎伸出一个巴掌。“5文，这么贵？”啪一声，母亲将男童手中的老虎打掉，平日卖一斗米才换得5文。“你说过给我买个老虎泥人的，我要我偏要…”哇，男童手一撒，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耍起赖皮，货郎7天才进村一次，隔壁二毛子早就有个老虎泥人了，比这还要大个，都不让他玩，今天他非得买到这个泥老虎，小个就小个些，毕竟是老虎。

　　“你给我起来，小心我抽你。”母亲抬手威吓，家里就这根独苗，当然不可能真下手。“不要，不要，我就不要…”男童偷偷抬眼，见母亲并不是真的生气，两手抹泪，哭的更加凶了。

　　“蛇…地上有蛇。”不知哪个村民大喊一声。“啊…哪哪哪…啊…”本来坐地的男童倏一下串得老高，跳到了母亲身上。“娘…娘，救命啊…”泪如雨下。“小李子，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蛇呀！羞羞！哈哈！”人们哄堂大笑。“娘…救命啊！”男童六七岁，不知道被玩耍了，紧搂着母亲的肩膀不肯下来，早忘了老虎泥人的事。

　　“这个怎么卖？这个丝帕真漂亮！”“这个麦饼是怎么做的，看着就想吃。”大家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货筐，边看热闹边低身选货，货郎高兴地招呼着。

　　“姑娘，你真有眼光，这可是镇上有名的福德轩饼家做的，抢不到，我也就得了这几个，拿来给大家尝尝鲜，您试试，口齿留香，外酥里脆，包您下次还想吃。”“我来一个，我也来一个，我也要一个…”众人哄抢，“好勒…您拿好了，好吃的话告诉好，下次我还给你带…”

　　村尾。

　　“铁生她娘，您媳妇在吗？上次我定的货不知她做好了没？”铁生娘正在篱笆边翻地，货郎每周都来，大家都认识。

　　“在，不在能去哪？”铁生娘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站立起来，前襟上擦擦手，刚想朝屋里喊，一个淡蓝色棉衫裙，头发用白绢简单束后的女子走了出来，手上拿个布袋。

　　“李大哥，今天这么早？货早做好了，给您备着呢。”阿雅巧笑倩兮，递过布袋。

　　“哦…好！好！”看再多次都无法免疫，这铁生媳妇长得真是水灵，肤白貌美，当然，走街串巷，阅人无数，见过的人多了，比阿雅漂亮的也有，可是这兰花般芬芳的气质却没人可比，总觉得，这样素淡高贵的女子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她就不属于这穷山辟野。

　　“啊呀…真是漂亮！”李货郎打开布袋，看着袋中整齐摆放的五彩缤纷的头饰，忍不住大声点赞。这铁生媳妇的手艺就是好，村里其他姑娘也有做，但是谁也没有阿雅这手艺。每次带回去的货，镇上的首饰店抢着要，现在县城里一些店面也开始跟他拿货，供不应求，搞得他只好央求阿雅每次多做些，他愿意出双倍的价钱。

　　“铁生媳妇，你这手艺跟谁学的，要不要…”李货郎虽是商人，但却是个憨厚的汉子，所以阿雅只与之交易，不卖给别人，弄得李货郎遭人眼红得很。能不嫉恨吗？其他货郎也有在永安村收购首饰，听说姑娘们的手艺还是跟铁生媳妇学的，但是就是没有阿雅的款式来得新意、特别，李货郎的首饰总比他们能多卖些价钱。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县上有店家问起，问你愿不愿意去店里帮忙，做专门的绣娘，他们愿意出双倍的月钱？”李货郎挠挠头。

　　“谢谢李大哥，我已为人妇，远行不便，这个…”侧头看看停手矗立，转头看向这边，仔细听着他们说话的铁生娘，阿雅低头顺眼婉拒。这个想法李大哥原来也提过，她也心动过，但是，并非良计，只好拒绝了。

　　阿雅是想出去走走看看，但却不是帮别人打工。绣娘靠手艺吃饭，月钱不高，只能勉强解决温饱，根本没有多余的银钱租房子，游山玩水，而且一天要工作十个时辰以上，哪也去不了，这种枯燥无味的生活她可受不了。

　　她现在做这个饰品，主要是打发打发时间，这封闭的山村，实在太闷人了，想看本书都没有，私塾学堂、书馆什么的更加不用奢望。

　　到现在为止，阿雅只是通过祠堂门口的牌匾和里面先人的牌位看到过“知识”，知道齐威朝的字大概长啥样，但是，正经的书本一本都没见过，也不敢叫别人捎带，因为原来的阿雅可是大字不识的。阿雅觉得，自己再不找些事情干，肯定得发疯，所以选了没有油烟、不需要体力，还能跟 “市场”接触的首饰品制作。

　　前辈子，阿雅受过高等教育，留过洋，是人人羡慕的海归，职业是高大尚的心理咨询师，心理咨询这职业，用阿雅自己的话说就是万金油，涂哪都不灵，但是哪又离不开它，特别是纸醉金迷下异化的人类特别需要，因此，阿雅的收入很是可观，过的是白富美的小资生活，唯一的不足就是缺个男朋友。

　　像她这样的人，自由散漫惯了，做不来打工仔。再说，她做的头饰，是中国时尚文化几千年发展的结晶，重点在于创意。她的手艺其实并不好，绣花什么的她做不来，但是这头饰不需要繁复的绣工，只要会用针线就好，主要还在于颜色搭配和款式问题，因此，才会有品牌和路边摊的区分。

　　同样是蝴蝶结，边角针线厚重，红黄绿橙等浓厚的颜色搭配斑点、条纹什么的就会显得土气；如果按照韩国的风格设计，翅膀蓬松放大，净色面料，加些绒花之类就会凸显大气、时尚和漂亮，立马跟一般的首饰区分开来，有条件的话，笼上一层薄纱，那就更加神秘高雅了，当然，这些只可意会不能言传。

　　时尚元素和理念，古代并没有，普通人都认为大红大紫、斑驳复杂才是高贵好看，实际不然，每个颜色都有生命，要应地适宜，随着物体和情况的变化而变化。现代人，信息发达，接触的都是时尚前列的东西，“时尚”这个词已深入骨髓，与生俱来的，是作为现代人的骄傲。

　　阿雅不想把这些“骄傲”随便付诸于人。她要留着，以后有机会，自己开家“专卖店”，专门出售她设计的饰品。现在只是做些布料的头饰，以后还可以做些其它首饰，如胸针、项链、手链和脚链等，她敢说，随便搬个现代的款式过来，就能“震惊齐威朝”。

　　不过，这得要笔巨大的前期投资，可不是做绣娘能解决的。

　　钱啊钱…你怎么还是离我这么遥远？内心内牛满面。

　　“嘻嘻！我猜想你也不愿意。”想也是，阿雅现在在家随便做做就有与绣娘差不多的收入，何必离家，跑那么远的地方去。

　　“李大哥，上次我让您帮我顺带的布料如何？”转移着话题。阿雅用的布料都是托李大哥从镇上的布匹店买来的，都是些边角布和碎料，成本低，便宜，但是各种料子都有。

　　“带了带了，哪能不带？”李货郎急急忙忙从货筐中捞出一大包边角布料，这事他可不会忘记，如果忘了，阿雅就做不出饰品，亏得可是自己。

　　“你看，这次我还给你弄了一块丝绸。”李大哥从布料中挑出一大块淡蓝色的丝绸，布料细腻丝滑，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暗纹。

　　“哇！真漂亮。”阿雅赞叹出声。丝绸昂贵，平常人家根本买不起，她们平日做工用的都是棉布类，这样做出来的东西少了些档次，因此一直想要块绸料。

　　“嘻嘻，王掌柜跟我相熟，这块布料是个客户裁衣剩下的，不整块了，就便宜半送给了我。”“行！李大哥，下次来，我跟您拿些上品，包您能在县城里也热销。”阿雅展开丝绸比划着。“得咧，那就下回等您的音信。”看天色不早了，李货郎挑起空空的货担告辞了。

　　阿雅微笑着，拿着布料往回走。

　　【晋江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