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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三当家 我为什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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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眸大眼直瞪镜中的黑衣男子。
女子心中警铃大作,心生恐惧,身子紧绷,手脚冰凉,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进来多久了,自己居然毫无察觉,他来了多久?他怎会出现在这阁楼之中?又有什么目的?
片刻,女子脑海已闪过千个问题。
安字号日进斗金,成了远近闻名的吸金窟,树大招风,为了防止宵小之徒和奸恶之盗,安字号新买入一批男仆专门负责店铺守夜和后院轮值,毕竟安字号大部分都是女性,手无缚鸡之力,若有什么意外发生,后果将不可设想。
这点安全防范意识阿雅还是有的。
新买入的男仆不是普通的壮丁,都是原来跑过镖或沙场征战过的汉子,手上多少有些功夫,这段时间好几个胆肥又不明情况的毛贼,听闻安字号财力雄厚,半夜偷摸进铺,结果被打个半死,扔到县衙,几次过后,道上的人都懂了,没人再敢来惹事,终于安静了些。
“英雄,我可以转过身吗?”压下恐惧,低头用力呼吸换气,阿雅镇定出声,剑就在脖子处,她默默悼念这人的手可千万别抖。
身后没有声响,静默无声,夜死般寂静。
“英雄不反对,我就当英雄同意了。”等不到应答,阿雅壮起胆子,慢慢移动身子,依着剑锋转过身来,看向身后的男子,两人照面,同时愣住。
没想到这贼人浓眉大眼,长得一身正气,跟想象的完全不同。
“你是女人!”贼人也开口了,声音干净洒脱,语气似疑问又是肯定,如夜色般深沉和静穆的目光中闪耀着迷惑和惊艳。
“我为什么不能是女人,三当家!”阿雅莞尔一笑,口吐幽兰,艳冶柔媚,瞳孔闪烁着迷人心神的光芒,好笑看着眼前这个英气十足的男子。
“你知道我是谁?”男子手一抖,剑锋闪过女子白璧无瑕的脖颈,女子轻闪,一缕青丝随风而下,见此,女子笑容顿住,小脸些微发白,见女子终于有了害怕,男子心头才舒坦些。
“我陈雅自从到这齐威朝,无冤无仇,要说扯得上恶缘的,也只有这太行山的匪盗了。”阿雅心中大大喊苦,开始她想可能就是一般毛贼,冲银钱而来。
钱乃身外之物,给了便是,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这东西,破钱消灾,再说这人只要有弱点就好对付。
可转头看到来人相貌之时,阿雅明白自己大错特错,此人五官端正,浩然正气,非蛇鼠之辈可比,这样的人物,她能想到的只有那太行山因为学武在外而落网,正被官方通缉的三当家,看来,她今天在劫难逃。
“既然知道我是谁,你不害怕?”陈堃眼中不由升起淡淡的佩服。
这女人,眼睛目明,镇定自若,没有任何胆怯和逃避,要是普通女子早就哭天喊娘昏厥过去了,这陈雅却不然,聪明绝顶,一眼看出他的身份,而且除了刚开始发现他时,愣怔一下,后来再无慌乱,现在更是气定神闲,平静的看着他和他手中的剑。
想原来,他学武归来,听闻噩耗,父母坟前,痛哭流涕,誓言手刃仇人,报仇雪恨。
一路明察暗访,终于从一个福清县县衙衙役,以前的兄弟手中拿到仇人的画像,但兄弟说,只知这人叫陈雅,当日揭榜,献出剿匪之策,但是后来拿到奖赏后不知所踪,不知去向。
拿到画像后,陈堃开始四处奔走,一找就是好几个月,正当一筹莫展,毫无头绪之时,老天开眼,在一个疯马狂奔的大道上,他看到了她,当时她身着男装,与画像无二,身边还跟着一个通身贵气的男子。
今晚看着眼前这个身披云衫,里着橘色衬裙,身段浓纤合度的女子时,陈堃终于明白为什么陈雅“消失”了,谁想到,指挥若定,出谋划策,不费一兵一卒就瓦解太行山匪盗的人,竟然是个女子。
这女子聪明绝美,气质不俗,可比女中丈夫,此等气度和风貌,丝毫不亚于江湖儿女,若是平日,他定会引为知己,可是现在,他们隔着深仇大恨,唯有血才能洗礼。
“害怕有用吗?”阿雅嫣然巧笑,自嘲道。
这个男子既然找到她,自然不会轻饶她。而且这男子能绕开守卫,在她闺房来去自如,那这功夫必定不弱,挥剑的速度也一定快过她喊叫的速度。
女子理所当然的反问让陈堃愣然,想着这么花容月貌,兰质蕙心的女人即将命丧黄泉,不由有些不忍,可是想到冤死的双亲和深受牢狱之苦的两位兄长,又不由硬起心来,手慢慢抬起。
“既然如此,那就受死吧!你心中明白,也不算冤死鬼。”陈堃抬剑,用力挥出。
谁知,千钧一发间,窗口飞进一个黑影,镗一声,剑被隔开,陈堃虎口大震,往后倒退几步,站定,大惊,看向来人,剑身垂立在地上,握剑的手轻微颤抖着。
“阿雅,你没事吧!”打开陈堃,黑影反身看向身后阿雅,急切询问,心中透着焦急和关切。
“要你管,你来干嘛?”跟男子的关切不同,阿雅小嘴一呶,扭头转向一旁,不再理会男子。
“我……我晚上巡逻,正好巡到此地,所以……”来人正是铁生,见女子如此态度,恍然片刻,双手紧握,收起焦虑和着急,淡淡解释道。
大手抚向胸口,他当然没说实话,他其实是担心她的手臂,想来给她送药的。那天见她流血,不知有没有好好处理,不过有元祁在身边,应该会好好呵护照顾吧。
犹豫再三,不过幸好还是来了,否则……当看到剑锋扫向女子的那一刻,他的心顿时停住了跳动,想来就后怕。
“铁捕头,果然神功盖世。”这男人,据兄弟所说,揭榜剿匪时,一直与陈雅同进同出,他原先也跟踪过,想查探究竟,但是,两人根本就没有交集,一直毫无所获,还想着兄弟所说是否属实,再说这人武功高强,只能远远跟着,稍近些就会被发觉,所以后来也就放弃了。
“你……该死!”这男人,半夜三更,闯人闺房,害人性命,其罪可诛,铁生再次抬剑指向陈堃,剑花舞动,汇气于掌,大力砍下,陈堃连忙闪开,哐啷一声,镂空云纹凳几一分为二,几上的盆摘咕咕咕滚落在地,散落开来。
“好重的剑气!”此人内力深厚,为平生所未见,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这等高手,惊奇间,剑气连连扫来,陈堃知道不是其对手,连连闪躲,甚是狼狈,学武以来,第一次落人下风。
“铛……”双剑相拼,火花迸射,几个回合下,陈堃抵挡不住,被铁生横击一掌,单膝跪在地上,剑身压下,赶紧抬剑抵挡,勉强接下剑力。
可是,这剑身越来越沉,这汇集了铁生所有愤怒、担心和郁闷的剑气将陈堃逐渐压下,越压越低,眼见就要到达陈堃的额顶。
胸口的伤越见疼痛,看来今天命要休矣,只是家仇未报,兄长尚未脱离囹圄,陈堃心中大痛,脸部涨红,猛然使力,再次猛然运功挡住,大力支撑着,身体紧绷使力,脸部扭曲变形。
眼看男子深受重伤,依然拼死负隅顽抗,却并不开口求饶,铁生眼露犹豫和淡淡的佩服,可想到他差点伤及阿雅性命,甩甩头,摒开杂念,再次用力压下。
陈堃虎头震出鲜血,眼见马上支撑不住,突然……
“放开他!”屋内所有灯火点亮,一个长发飘飘,绝美出尘的女子拿着火折,站在两人身前。
“阿雅!”见女子如此说,铁生眼露不明,但手上力道已放松,陈堃趁此机会,用力往上一格,打开压顶的剑锋,跳向一旁,剑头戳入地板,倚靠剑身,伸手抚住胸口,面色铁青,大力喘着粗气。
“姑娘,姑娘!”阁楼外响起了大力杂乱的拍门声,是守卫听到声响赶了上来。
“我没事,你们下去吧!”阿雅淡淡出声,声音平静冷然。
阿雅的声音平稳无波,久经沙场的守卫们一听,顿时明白,姑娘并无大碍,应是私事,不想他们介入。
在他们的心目中,这个住在顶楼的姑娘一直是个“神”般的存在,她是他们的衣食父母,身份高贵,行动神秘,平日,很少露面,只有店长秀丫、主綉芸香和兰儿姑娘可以不用召唤,随意进出。
据见过姑娘的人说,姑娘是个仙样的人物,仙样的人物,大伙是信的,因为有了姑娘,才有了他们今天的好生活。
他们原本江湖漂泊,居无定所,刀口舔血,除了一身武艺,毫无特长。退出江湖,成家立业,方才发现谋生之坚,为了养家活口,迫于生计,只好放下刀剑,任人品评,卖身为奴。
想着一辈子将做牛做马,寄人篱下,看人脸色毫无尊严的活着,可是没想到,这安字号除了纪律严明,严守机密外,并没有任何不自在。而且月钱丰厚,行动也自由,守卫自由轮班,有空的人不用守在后院,可以回家探望,或是给家人寄钱送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