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极必反》儒姐

58、深夜访客 朦胧镜身之

　　厢房四面临窗，宽敞明亮，丝丝缕缕阳光透过窗棂，照射在床上一对紧紧相拥的人儿，两人腰部以下搭着薄被，淡淡金光，暖意融融。

　　餍足的无痕半撑起身子，温柔看着胸前女子洁净饱满的侧颜，右手一下下，梳理着女子潮湿的乌发，自己刚才是孟.浪了，要了一次又一次，十多年再次品尝，口感依然，虽然生了一个孩子，可这女人的皮肤身段还是那么细腻妖娆。

　　“你的手？”脸部朝外背对无痕，一直埋头不说话的芸香出声了，语气带着淡淡的关心，男人的胳膊伤痕累累，新旧伤口交错密布，狰狞恐怖,触目惊心。

　　“没事，你……不用担心。”听闻，男子大手一顿，没有回答，继续来回轻抚着。

　　“那请问我应该担心什么？”男人轻描淡写的语气激怒了女子，女子的语气转冷，带着丝丝寒气，也是，她有什么资格和立场“担心”。

　　“芸香，跟我回京吧！”男子躲闪着，开始转移话题，他不是不想说，也不是没有听出女子的怒意，而是不知从何说起，他总不能告诉她，这是自己日日悔恨痛苦难耐之下，一刀一刀亲手用锋利的匕首划出来的对自己的惩戒吧？

　　黑夜来临，悔恨自责的巨兽啃噬内心，身子冰凉蜷曲在森然的青砖之上时，只有鲜红的血珠才能让他得到片刻的安宁，一次过后就上了瘾，停不下来。

　　他不想说，不愿说，他不想将她也拖入那无边的黑暗，他欠她已太多，锦衣玉食放下，背井离乡，她一直都是在替他受罚。

　　“回京？我们无亲无故，为何跟你回去？”男子漫不经心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女子，寒冰吐出。

　　两人自从成婚后，一直是她追他躲，何时他又对她吐露过出真心，刚刚片刻虚幻的温存竟让自己好了伤疤忘了疼，失去理智，芸香大呼懊悔。

　　“无亲无故，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心诚实。”男子低头附在女子耳畔呢喃轻语，大手满意的感受着女子立马紧绷的身子。

　　芸香紧咬贝齿，脸生羞意和愤怒，这个男人到底要将自己的自尊践踏到什么程度？看着自己无力抵抗，卑微臣服他才会满意吗，他到底如何看她，床伴还是泄.欲的工具？

　　“你放手！”芸香大力推开女子，翻身裹起衣裙，站到床前，双颊染霞，樱唇斐艳，青丝披散，眉眼生怒，瞪着床.上的男子。

　　“我说了，我不会跟你回京，你趁早死了这个心。我就不懂，你干嘛苦苦纠缠不放，为了什么？”十多年来的平静因为这个男人的出现而打破，她已经逃开了，放他自由，他还要怎样？

　　“我……你们是我的妻女，我自然有义务照顾。”女子的愤然让无痕冷然片刻，脸生迷茫，身子坐起，薄被下滑，光洁的肩背因为常年练武，精瘦有力，闪着晕黄的金光。

　　果然，果然！男子片刻的犹豫让芸香沉痛闭眼，双手紧握，用力压制体内再次上涌的泪意。

　　“义务，义务”，多么冠冕堂皇又戳人心窝的两个字，不，她不能再流泪，不能再伤心，不能回到原来轨道，轻易为这男人的情绪所左右，她绝不能再哭，表现出一丝丝脆弱。

　　良久，再睁开眼睛，芸香眼底已清明一片，不见情绪波动。女子顷刻间的变化让男子着急，他不要看到这样的了无生气的她，他讨厌她的冷然，讨厌她的故作镇定，刚才还好好的，哭笑嗔怒，怎一会又回到原点，他说错了什么？

　　“无痕大人，以后休要再提妻女二字，你我十六年前已恩断义绝，而兰儿，她是我的女儿，她从来不知有个爹爹的存在，我希望以后也是如此，而且，我相信你也一定不愿她知道自己的爹爹是个怎么样的人，所以以后切莫再利用她！”

　　这个男人刚一出现，她就明白是兰儿相帮，难怪以往对枯燥佛经甚是厌烦的兰儿，今天一改本性，非要拉着她到这昭和寺来，起先还以为女儿改了性情，现在看来，自从上次无痕找来后，两人私下定是有了往来。

　　也是，女儿从小跟随自己长大，嘴上不说，但是每次看到别家小孩的爹爹，总会脸露艳羡，无痕的出现，最高兴的自然是兰儿，她的兰儿善良温和，如何知道这世道的丑陋，她要让女儿单纯快乐，不要染上这尘世的风霜，如果有一天，兰儿知道自己爹爹的所作所为，以她的纯善，绝对无法承受。

　　“你……芸香，定要如此吗？刚才我们好好的，你明明对我有感觉的。兰儿是我女儿，我如何会利用她，只是你一直不肯见我，我才出此下策。”女子越发冷然的脸容和冰冷的语气让无痕慌乱，着着中裤走下床，站到女子跟前，目光急切，伸手欲触碰女子。

　　自从上次见面后，脑海中一直萦绕着那眼角飞扬的影像，一直想再见见她，但是芸香一直躲在安字号不出来，他又不敢硬闯，安字号周围有大皇子的人，他暂时还不想跟他们打照面，其实他也不知怎么了，明明心中装的是“她”，可身体却忍不住向眼前这个女子靠近。

　　“你走开……你睁大眼看清楚，站在你眼前的，可不再是以前那个缩在角落等你垂怜的女人，滚回京城享受你的荣华富贵去，别再来骚扰我们，我们母女的死活与你无关！”芸香用力挡开男人手臂，板起脸孔，狠绝出声，拿起桌上外衫披上转身夺门而出，不再回头看一眼因为她绝情话语震惊痛苦的男人。

　　她只知道，她要赶快逃离这儿，她不要他再碰她，对他的情爱，十六年前早已烟消云散，现在对他，只有厌恶和痛恨，恨他的良知扭曲，恨他的道德沦丧，更恨自己的识人不清，痴心错付，让女儿有这样一个将会遭世人唾弃的爹。

　　“芸香……”愣然回神，女子已毅然转身，绝尘而去，男子痛苦弯腰，手撑膝盖，大声嘶喊，伤心悔恨的呼喊声缠绕着浑厚古朴的佛经声，噌噌往上，响破云天，连绵不绝。

　　…………分界线…………

　　夜深人静，最是难眠。

　　“咚咚咚！”报时已经敲响三更，“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更夫沉闷沙哑的声音在静寂的街道显得特别清晰。

　　安字号顶层楼阁，窗户大开着，紫色帘纱随风吹起，晶莹月色点点渗入，映照出房中红檀雕花的撒花丝帐大床、黄花梨木的书案和菱花铜镜，一看就是女儿家的闺房。

　　书案上梅花雕刻的镇石下压着一幅墨迹未干，还没完成的画，画中轮廓初现，是个男子，男子气质淡雅，风流倜傥，手持一把镂空象牙骨扇，淡淡微笑，如春风吹拂。

　　房中烛光已灭，唯有雅致古朴的八仙桌上的花灯还亮着，烛火透过粉红的灯罩发出阵阵晕黄温暖的光芒，光芒投射到床前打磨平滑的铜镜上，镜身更显光洁耀眼，显现出一个清丽绝美，目光淡淡，神色忧愁的女子。

　　女子坐立在梳妆台前，手中拿着一把梨木梳子，一下又一下反复梳理着垂在胸前的秀发，直而长的乌发在皎然的月光中散发出清冷闪亮的光芒。

　　女子脑袋耷拉，无精打采，时而凝眉，时而深思，时而努嘴，时而气恼，神色千变万化，似在思考什么，又像在苦恼什么，梳着梳着，无奈叹气出声，手中木梳啪一声放在了精雕细刻的梳妆台上。

　　放下梳子同时，女子抬起烦闷的小脸，看向铜镜，朦胧镜身之中，映照出女子精美的五官、优美的脖颈、纤弱的身段和……一把森然锋利的剑。

　　剑！是的，一把透着凉意和闪着寒光的剑，此刻就架在女子洁白如玉的脖颈处，剑头紧紧挨着皮肉，仿佛稍一用力就可以马上刺穿，鲜血喷涌，剑身发出的丝丝凉意通过凝脂般的肌肤渗入骨髓，让人胆寒。

　　随着剑身往后看，一个身形高大，全身夜行衣打扮的男子慢慢走了出来，男子嘴角上扬，扯出一个怪异的微笑，笑容瘆人，如地狱索命的撒旦，看着镜中美人的面容由惊奇转为惊恐进而清白，不由露出胜利、得意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