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三年之期 你还真是歹 ...
-
夜深人静,忙了一天,身子也乏了,灾情终于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只要再如此施行两天,就算是彻底解决了。阿雅轻吐一口气,从田间抬脚,慢慢往回走。这些灭灾的知识只是在书上见过,却没有真正实施过,为了永安村这个暂时的落脚之地,自己脑一热承了下来,幸好,一切没有脱离自己的掌控,心里的石头也算落地了,毕竟她真的不是“神”,只是一个万事靠自己,一步步谨小慎微小心谋划的普通人。
“谢谢你!”冷不防一个鬼魅之声飘出,阿雅顿足,冷汗直冒,转头,一个妖艳鲜红的女子朝自己走了过来,忙看四周,原来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梅娘的住所前,这是回家的必经之路,刚一直在想问题,都没注意。
“谢谢你!”声音再次响起,梅娘从黑暗中走出,走进月光,在阿雅跟前停住,额前的红印还未消退,青紫青紫的,配着雪白的脸,甚是阴森,这还是两人第一次私下独处。梅娘不出现,阿雅都快忘了这人,这个全场戏目的导火线,只隐约记得视察田间灾情时,眼前曾飘过这么一抹红色,那红色一直紧紧缠绕着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
“你不用谢我,我也不是真的要帮你。”半响,阿雅冷冷开口。红衣女子骤然抬头,杏眼朦胧,闪着迷茫。“我只是看不得小人得志,换成别人,我照样会出手。”
夜更加寂静了,梅娘轻轻握紧了手心,眼中闪过愤恨,这个女人,怎么能如此高傲,如此不可一世,自己如此低声下气,而她,眼神淡淡、古井无波、俯视众生相,其实她知道,从那天她出现她就知道,她压根就没想过救她,要不是,要不是铁生的出现,她就算被烧成灰,这女人恐怕都不会出手。
铁生,那个在生命即逝的关头站出来护卫自己的男人,何等英勇,何等气魄,他展臂怒吼的样子深深地刻上了心头,她梅娘这辈子什么时候遇到过这样的男子,什么时候得过男人如此呵护,想到这个男人,就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眼中升腾的火焰慢慢平息,手逐渐放开,舒缓一口气,告诫自己,万事不能急。
“不管因果如何,梅娘的性命的确为你所救,梅娘在此郑重谢过阿雅姑娘。”半蹲作揖。“哈哈……”阿雅忍不住仰头大笑了两声,戏谑地看着对面莫名的女子。“梅娘,我们都是明白人,我可没那么多时间跟你弯弯绕绕。”阿雅真佩服这女人,前一刻暴风骤雨,下一刻乖巧卖萌,翻脸比翻书还快,自叹弗如。如果真要谢自己,前几日干嘛去了,救命恩情大过天,她李梅娘如果真的承这个情,当天就应该有所表示,断不会火场上还偷偷抓着她男人的手。
“梅娘,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也知道你为什么而来,但是,非常抱歉,我的答案是肯定的,正如你所想。”阿雅杏眼圆睁,定定地看着呆愣、满脸震惊的红衣女子。
梅娘愕然抬眼,她真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会将自己阴毒的心思摆出台面,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手指不由伸出,声音也不由发颤,“我知道,我就知道,当日你说我穿上嫁衣,做先夫新娘,誓言三年不脱,就是故意的,故意当着众人,给我套上个枷锁,一个三年不能摆脱的枷锁,你怎么能这么狠。”看着理所当然的阿雅,梅娘再也抑制不了自己的愤怒,眼冒凶光,厉声指责。
这女人定是知道了自己对铁生的心思,才故意这么说的,她能言善辩,随便编些什么其它的理由就可以蒙混过关,何须无中生有,说什么自己要为先夫穿三年的嫁衣,这不明摆着让自己为先夫守三年寡,即使自己与铁生两两生意,断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因为铁生会在意,铁生的娘会在意,这永安村所有的乡民都会在意。
“你还真是歹毒,自己不想要的东西,也绝不便宜别人。”梅娘狠狠地指着云淡风轻的女子,“你……心思如此之深,如何对得起铁生?你可曾为铁生想过?”梅娘两眼发红,因为愤怒说话断断续续,对自己的指责也声声入耳,敲击入心,看来还真是对铁生上心了。
“我与铁生的事情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置喙,再说,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闪神片刻,打开眼前的手指,深吸一口气,朝红衣女子步步逼近,“其一,先不论我心思如何,结果的确是我救了你,没有我,你早已化为灰烬,还想站在这指责我吗?其二,你本来就是个寡妇,寡妇意味什么,经过这次我想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而现在我为正了名,揽了贤德,在永安村抬头做人,你不思报恩,居然还在这反咬一口;其三,我明白你的心思,男欢女爱,天经地义,但是你要记住,铁生是我陈雅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视的人,三年,三年算什么?三年后如何都还要看你的表现,还是说你现在已等不及,想放弃?”
“你,你……”阿雅气势强大,步步紧逼,梅娘紧靠院墙,无处可逃,想反驳,又不知说什么,毕竟阿雅说的全都在理,在外人看来,的确是她救了自己,是自己的恩人,自己对铁生的心思也放不到明处,只是这三年也太长了,女人能有多少个三年,青春一瞬而逝,可是事已至此,自己急也没用,这女人是个厉害角色,自己的心思早被她看穿,所以才被死死压住。
“梅娘,铁生多次救你,你可给我牢牢地记住这一点,待将来,将来……”阿雅手戳梅娘的胸口,莫名其妙说了一句,最终不待梅娘回话,深深地看了红衣女子一眼后突然又离开了。
女子走远了,梅娘久久才回神,反身推门踉跄进了屋。
屋外,一个高大雄壮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正是铁生。铁生呆愣在月光中,神情哀痛绝望,远远望着阿雅远去的背影。忙完手上的活,看天黑了,媳妇还没回来,就出来寻找,谁知碰到刚才那一幕。铁生觉得两腿灌铅,怎么也挪不开步伐,脑海中一直回响着梅娘的那句话:“你还真是歹毒,自己不想要的东西,也绝不便宜别人。”
成婚后,他知道阿雅不喜欢自己,看不上自己,但是想着能成夫妻,那就是百世修来的福分,只要自己努力,一切都会好的,剩下的交给时间。可今天一幕如醍醐灌顶,将他的侥幸击得七零八落,原来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唱独角戏,阿雅压根从来就没想过要他,也不准备要他,这明显得连外人都看得出。心里隐隐早有答案,可当真的听到时,心却还是生生扯得难受,身子慢慢下滑,单膝跪在地上,抬手捂住胸口,看着远处朦胧的芳影,大口喘着粗气,泪水渐渐模糊双眼。
……分界线……
“谁?”刚进屋,就发现有人,抬手射黑烛光,快速闪入了木柜后,“呵呵……我还以为红衣使者吃了这人间的香火,武功也荒废了呢,没想到,还是如此警醒。”桌上的烛光重新点燃,一个紫衣绫罗、五官娇媚、头饰繁重的女子立在桌旁,正戏谑的看着从柜旁走出的李梅娘。
“你怎么来了?”梅娘不理会紫衣女子,自顾自的走到梳妆台前,解开青丝,准备休息。
“爷都来了,我还能远吗?”女子自动忽视梅娘的冷淡,坐到桌前,倒了杯茶水。“我说你也来了段时日,事情怎么还没个头绪?”
正在梳头的梅娘手一顿,“我正在查。”“查什么查?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这可是主子的名言。”“主子的意思我明白,不过小主人可不这样想,事情都过了这么久,来龙去脉总得摸清,否则只会打草惊蛇。”梅娘继续梳理头发。
“我说你该不会是看上了那小子了吧?”铜镜中映照出两个女人的脸,紫衣女子不知何时飘了过来,双手倚在红衣女子的肩上,两眼阴笑,感到明显一硬的肩膀后更是快意,“胡说什么?”“我胡说?火场上那小子拼死维护你的英勇样可是把我的小心肝都震得扑通扑通跳,你敢说你不动心?”
“你要记着自己的身份,我们这种人,生来跟爱情就无缘,否则,你这美丽的小脸袋就……呵呵……”紫衣女子一手缓缓拂过红衣女子的面颊,所到之处不由让人升起鸡皮疙瘩。
“你……放肆”,红衣女子恼羞成怒,梳子往桌上用力一拍,愤而起身准备出手教训,谁知紫衣女子已翻离窗子,“哟!生气了,梅娘,你的定力比以前可差了许多!哈哈……我先走了,改日再来会你。”
回身落座,拿起木梳继续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胸前的青丝,刚才一幕好像不曾发生过,紫衣女子也未曾来过。晕黄的铜镜中,美人的眼神透亮,闪烁着魅人的光芒,看得出,主人很高兴,高兴,梅娘当然高兴了,今晚跟阿雅谈判,虽然那女人咄咄逼人,嘴中没句好话,但却让她听出了弦外之音,那就是阿雅默认了她对铁生的欢喜,默认了她出现在铁生生命中的事实,只不过自己还尚待考核,而三年,就是这个考核之期。
真是个奇怪的女人,你说这穷乡僻野之地,怎么会养出如此绝顶聪明、心细如发、离经叛道的女子,她最后那就话也怪得很,好像对自己的身份似乎有了戒备,可是既然有所怀疑,又为什么救她,甚至还给了她一线希望。哎!真是脑疼,看来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对付这女人才行,以前单纯把她当成普通村妇,是自己平生最大的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