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极必反》儒姐

24、我只想做凡人 试问有几人

　　接下来的两天里，一切有条不紊进行着，永安村民在阿雅的带领下，投入了热火朝天的灭蝗行动中。

　　阿雅将人分成五组。一组由三姑娘的大哥带头，到山上砍伐竹子，制成喷洒药水用的“枪”。三姑娘的大哥擅长木工，手艺精良，人又聪明，阿雅在纸上，按活塞的原理大概给他画了个图，他一下就明白了。

　　第二组由王村长的婆娘负责，收集全村现有的板车和大水桶，用来装药水，一个板车负责一方田地，每个板车配备十个壮汉，用“喷洒qiang”吸入药水后，喷洒田地上的蝗虫。

　　第三组由铁生负责，带领五十个壮汉前往后山，采摘金铃子，大量配置药水。这组是最重要的，也是关键所在，阿雅特别交代铁生在使用前定要“验证”，抓些活的蝗虫试验药水的功用，以正确调配汁液和水的比例，这个自己是外行，只能依靠铁生，她相信铁生在草药一块的“专业能力”。“放心吧，媳妇，你等着瞧。”铁生双眼炯炯有神，朝阿雅露出大白牙，带领壮汉奔赴后山。

　　第四组由李族长负责，带领一百个壮汉在村里的田地边挖沟，扔下木柴，就等夜晚降临时点火引蝗。

　　第五组是后勤组，由李族长的婆娘负责，组织手脚利索的婆娘、姑娘们给壮士们准备茶水和吃食，以补充体力。这个时候大家不再顾及什么男女大妨。饭都吃不上的时候，“礼教”就是个屁，这是阿雅的经典名言。

　　剩下没有编组的人、老弱妇孺，则自行背上家中的箩筐，到田地中捕捉蝗虫。

　　国难当头，匹夫有责，全民投入，很快就有了成效。半天不到，但凡板车经过，喷洒上铁生配备药水的田地，蝗虫一片片看着往下掉，人们顿时沸腾，欢天鼓舞，呼声震天。

　　“有救了，有救了，阿雅教的方法真的有效了。”大家奔走相告，互相拥抱，热泪盈眶。永安村植被多，蝗虫没有产卵之地，蝗虫都是附近飞来的，因此灾情相对旁边的村落较轻，好控制，在阿雅雷厉风行的指挥下，总算保住了大部分粮食。

　　永安村是杂姓，大家从来没有这么团结过，热情高涨过。京城贵人派随从快马加鞭到县城请来了告令，告凡捉蝗虫一石者，奖励铜钱一吊；捉蝗虫十石者，领取赏银的同时免除半年赋税；捉蝗虫一百石者，家中男丁可免除徭役。

　　“啊…冲啊！乡亲们，捉蝗虫去。”告示一出，不用官家催赶，人人奔向田地，奋勇捉蝗，那速度惊人，起码是平日的十倍。“唉！还是孔方兄最有魅力。”阿雅连连摇头。

　　“公子，您看，这阿雅姑娘的方法还真奏效啊！”一路行来，两边田地上人山人海，干劲十足，原本蝗虫覆盖的地方露出了粮食的身影，总算初见成效了。“嗯…原来我只是想着试试看，没想到还真成了。只是现在还要等天黑，看这火攻之法。”贵人抬头皱眉看着天上还陆陆续飞来的黑压压的蝗虫。

　　药水和人力捕捉只适用于覆盖在植物上的蝗虫，这漫天飞舞的蝗虫，按阿雅姑娘的说法，则需火攻。

　　“马忠”，“属下在”，“你立刻修书一封，告知李县令，将永安村的方法推广到全县受灾之地，不得有误！”“是！”时间不等人，必须马上行动起来，不然福清县的灾情将会越来越严重，蝗虫过境的速度可是以天计算的。

　　天终于黑了，天边的沟渠里燃起了熊熊大火。物尽其用，阿雅命令大家将白天抓到的蝗虫全部倒入火堆作为燃料，蝗虫一倒，火苗上窜，一股肉香扑面而来。看大伙猛咽口水的样子，阿雅不由好笑，这可是高蛋白质、高营养的美食啊！古代保守，不敢食用，其实吃过的人，包管还想吃，这在现代，可是“舌尖上的中国”。

　　还好，灾情不算严重，灭虫也及时，不然没了粮食，饥饿起来，阿雅准得撺掇着大伙尝尝这“天兵”的滋味，“嘿嘿…”阿雅觉得自己太腹黑，真是越来越不学好了。

　　“冲啊…大伙上。”眼看天上成波成波的蝗虫飞向沟渠，躲在一旁的乡民们立刻蜂拥而出，将白天挖出的泥土啪啪往下掀，大块大块的泥土如雨点般往沟里落，将蝗虫烧死并掩埋其中，阿雅姑娘说过，这可以灭了蝗虫的卵，翻译过来，就是灭了蝗虫的祖宗十八代，永绝后患。

　　“啊…胜利啦，胜利啦！蝗虫消灭了，粮食保住了。”人们争相拥抱庆祝，欢声震天！

　　火红的焰火照亮了黑暗的上空，也闪耀着女子美丽的容颜，金光闪闪下，女子嫣然巧笑，艳丽无双。

　　“姑娘好办法！真乃神人！”男子靠近屹立沟渠旁，因为令人鼓舞的战况而放松身心，轻展容颜的女子。

　　“公子说笑了”。女子转过身来，收起笑容。

　　“此次灭蝗，是托公子之福，公子天潢贵胄，与我何干？”女子眼睛狡诈一轮，跳动着诱人的火焰，火焰散发着玫瑰的芳香，引人深入。

　　“你…”男子半天说不出话来，瞳孔紧缩，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这女子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

　　“姑娘，天潢贵胄四个字，可不能随便乱用，要杀头的。”男子阴森森开口。

　　“非也！这四个字用在别人身上的确不妥，可是公子却当得起。”阿雅其实并不知道这男子是谁，也猜不出其具体身份，她只是职业习惯，观察得出的结论。

　　这男子高雅冷峻，气度非凡，霸道杀伐；他头束金冠，按前世史料记载，金色为皇家之色，世家贵族虽也用之，但颜色淡几个度。

　　这男子不只束金冠，连衣服袖口里侧都滚有细细金边，男子大手朝下有意遮掩，不注意很难看到，可阿雅的眼睛雪亮，任何细节难逃她的“法眼”，想来在男子的衣饰中，这样的服饰已经算是很低调了。

　　再有，这男子的两个随从，声音洪亮，底气十足，身形魁梧，进退有节，有军人之姿，镇长对其身份也再三掩饰。这世上，有两种人的身份需要掩饰，一是人人得而诛之者，不敢表露；二是极其权贵之人，担心泄露行踪，就像戏文中说的皇帝下江南一样。而这公子，显然不属于第一种，那就只剩下第二种，因此，阿雅断定，这公子必定出生极贵，十有八九来自皇家。

　　“公子切莫多想，小女子纯属瞎猜。”看到男子怀疑凶狠的眼光，赶紧补充。

　　“哈哈！姑娘真是有趣。”男子煞气消退，眼神平和，阿雅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以后还是敬而远之的好，免得哪天小命不保，这些权贵之人，每天阴谋诡计，怀疑心重得很。

　　“姑娘既然已经猜出我的身份，那应该也知道，以姑娘的所为，我定能给予姑娘应得奖赏，姑娘现在可是永安村的神人啊。”

　　“公子，我再说一次，这是公子天潢贵胄，为我乡民带来的福分，与小女子无关。”这男子居然没有否认。

　　“你为什么执意推却？”男子愣然，实在想不通，这样的好事放在谁身上都是天降大运，求都求不来，人生在世，功名利禄，又有几个人能抵挡，自己跑到这穷乡僻野，不也是为了争取更大的政/治资本吗。

　　“非也，公子。小女子只想做凡人，不想做神。”这个世界上，没有神仙，所有的神仙都是政/治的工具，是政/治的掩饰，某天，这件神衣没有效用之时，就是雪藏掩埋之日，自己不傻，还不想做这样的人，除非自己有强大的背景依靠，如唐氏皇朝的历届皇帝们，都是自居道家仙人。

　　“那你想要什么奖赏？”是人总有想要的东西吧。

　　“公子，我唯有一求。”

　　“说。”果然，他就说嘛，是人就会有欲/望，谁也不能免俗。

　　“我恳请公子对外禁令，不要将此次消灭蝗虫的功劳放于我身，小女子命里福薄，承受不起，还请公子恩准。”女子说完半跪于地。古代人对蝗虫敬畏，迫于生计，一边敬畏一边灭之，因此灭蝗行动消极，灭蝗方法进展也慢，对待天灾，往往束手无策。

　　现在，她一介乡村女子居然想出如此惊天之法，灭了天兵，短时间内人们感激涕零，但是待蝗虫灭绝，回过神之际，就是自己飞来横祸之时。想想，历代能人都未想出的东西，被你一个小女子给想出来了，你有何高能之处？说得好听是神，说得不好听那就是“妖”，这是千百年来人类的惯有思维。

　　“这…好吧！我答应你。”男子似乎也明白了女子的心思，点头答应。

　　真是冰雪聪明，清丽脱俗的女子，试问有几人能看透当前迷雾，拒绝现有利益，又有几人能有着如此长远的目光？这女子，真是越来越合自己的心意了。

　　【晋江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