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宴》夜华凉

4、第 4 章

　　「平静而温柔的时间，这是希望，也是罪孽，虚伪的心灵，倾注的温柔，罪上加罪。」

　　这个世界真的有神吗？
　　在过去，无知又脆弱的人类充满了对世界的迷茫与不安。没有看清一切的智慧，没有躲避灾祸的手段，渺小而无力的人类将一切的祈求与悲怜寄予想象中的神明。
　　信仰，似乎成了全部。

　　这个世界真的有神吗？
　　随着时间的流逝，人类似乎发现了世界运行的规律，有生命的，无生命的，有智慧的，无智慧的，一切事物都遵循着既定的规律运行，于是发现这一点的，原本渺小的人类，一下子站在了世界的顶端，人类的劣根性被无限放大，神明成了无关紧要的存在，信仰开始崩塌。

　　这个世界真的有神吗？
　　在弘扬理性与科学的现在，神明的存在已被否定。
　　那么，那些无论如何也无法得到的东西，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的命运，无论如何也无法逃脱的绝望……
　　由谁掌控？

　　这个世界真的有神吗？
　　喜怒无常，对弱者毫无怜悯，残酷得可以把你的一切都夺走，
　　它名为天。
　　名为现实。
　　名为
　　――――――神！

　　不大的小店装潢温馨，不时有顾客进进出出，精致可口的甜点，宾至如归的服务，这是一家很受欢迎的小店。
　　客人们低低的谈笑声，店员字正腔圆的招待，回荡在店内的优雅的乐声，让这个小店的氛围如同它的女主人一样温婉和煦。
　　只是今天的氛围似乎有些不同，三三两两坐着吃甜点的客人小心地瞥着坐在一桌的两个少年，不敢多言。
　　那分明只是两个十八岁左右的少年，可周身的气压却低到令人发寒，仿佛背景都被渲染成了压抑的灰色。
　　“时间过得真快呢，你都长这么大了。”黑发少年缓缓转动面前的热可可，声音被压得低沉。
　　“什么？这让人不爽的长辈口吻，你也不过比我大一岁而已。”红发少年表情阴沉的可怕，
　　“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回想着你带给我的耻辱，终于到这一天了，我要比你给予我的痛苦加倍还回去。”
　　“原来只是口气大了不少吗？”黑发少年唇角的弧度似不屑。
　　红发少年似乎在隐忍着什么，身体都有些颤抖，“不要小看我，我可是为了变强一直在艰苦的训练，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所以……”少年握紧拳，一下子敲在桌子上，巨大的声响把店内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他身后的背景在一瞬间自动开了特效，烈火缭绕，气势十足，上书挥毫泼墨的大写的“热血”，“来决斗吧，珀，我一定要打败你。”
　　“我拒绝。”丝毫不为对方热烈的气势所动，珀喝了一口心爱的热可可，想也不想的拒绝。
　　“逃避战斗绝非勇士所为，我要打败你，打破过去耻辱对我的束缚！”少年又一拍桌子，气势高昂地说道。
　　“那个……抱歉，您打扰其他客人用餐了，能请您小声一点么？”店员走过来，礼貌道。
　　少年有些窘迫的注意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急忙道歉坐了下来。
　　一脸我不认识他表情的珀似乎有些嫌弃的移开了视线，突然扫到了某一处，表情带上了几许愕然。
　　注意到珀情绪变化的少年愣了一下，好奇地转头看去,可扫了好几圈也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奇怪……”嘟囔着转回头，少年的脸立刻僵住了。
　　只见本来坐在他对面的珀连带桌上的热可可一起失去了踪迹。
　　意识到自己被骗了的少年再次拍桌而起，“混蛋！”刚吼完，便又注意到了客人的视线及店员有些不满的目光，红着脸道了歉之后以光速冲出店外，“混蛋！你别跑！”
　　将咆哮声甩在身后，珀快速穿过人群，顺便将空掉的杯子精准地投进垃圾桶里。
　　自己不过是无意中撞破了几件他童年的糗事而已，竟然惦记了这么久，果然还是个熊孩子。
　　奈何这个热血一根筋还可能有些低智商的孩子直觉十分敏锐，珀足足跑了五条街也没能甩掉他。
　　体力开始有些告急的珀面色依旧淡定的想着对策，脚步不停的拐进一条小巷。
　　最近的生活真是越来越混乱了。珀有些忧郁地想到。
　　突然，另一道陌生气息猛然逼近，珀心中一突，一只手从一侧中伸出，抓住了珀的胳膊。
　　没有恶意。
　　强行按下了使用能力的本能，珀由着对方将自己拽入墙壁，身体在接触墙壁的瞬间如同接触水面一样，散开一道道波纹，将他的身体容纳进去。
　　视线一暗，当视野再度恢复明亮之时，眼前的世界已天翻地覆。
　　庭院中开满了深深浅浅的蓝色桔梗花，映衬着蔚蓝的天空，全木质的双层别墅毫不突兀的坐落在花海中，幽蓝色的蝴蝶飞在花间，翅膀扇动间，似乎有闪耀的磷粉飘下。
　　风起间，柔美的花瓣飞扬，幻美得如同一场梦。
　　那人站在花间，微长的银色发丝轻扬，唇角勾着完美的弧度，狭长的浅银色眸瞳似乎都染上了柔和的温度。
　　“初次见面，我是江染。”
　　血液在沸腾，叫嚣着想要冲出体内，自灵魂传来的强烈共鸣感让那人落入耳中的声音都有些模糊不清。
　　尽管如此，珀仍在一瞬就稳住了心神。
　　“不，严格来说这并非是第一次见面，我是珀，对于阁下此番出手相助，我十分感谢，但是……”珀眯起眼，毫不避讳的打量着眼前的人，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是「灰羽之刻」的据点之一吧，身为突然出现在别人地盘的可疑人物，我想阁下有必要解释一下。”
　　“啊拉。”江染意外道：“休加会长没有跟你说过么？”
　　不知道为什么，此言一出，珀顿时觉得对面的人可疑度顿时下降了一半。
　　“我是被委派来解决「月读命」事件的，你在解决完这次杀人案之后也要协助我完成任务。”江染笑眯眯的解释道:“当然，我也可以协助你。”
　　同时，江染抵过一张单子，上面「灰羽之刻」的纹章散发出独有的灵力波动，不可能作伪。
　　“我知道了，我之后会去证实的。”珀淡淡道。
　　“要喝点什么麽？那个孩子还在附近的样子。”江染问道，很自然的摆出了主人的姿态。
　　“不需要。”
　　“白茶怎么样？这里正好有白毫银针。休加会长说你很喜欢喝呢。”江染似乎没听见他的拒绝，继续道。
　　“……”珀沉默，他需要知道那个老头出卖了多少他的情报。
　　“来这边。”江染将珀引至房前的小桌旁，“稍等片刻。”
　　这个据点的周围有特制的监视仪，可以看到范围三百里的一切情况。
　　红发的少年盘旋在周围，一脸疑惑的四处寻找。
　　“我见过他几次。”江染将泡好的茶倒入小巧精致的茶杯中，淡黄色的茶水缓缓溢出清淡的香气。
　　“怎么说呢，还真是个狼一样的孩子。虽然现在还未长大，但总有一天，会成为狼王的吧。”
　　“早就是王了，他自己没有意识到而已。”珀平静道。
　　“所以你才始终避免与他交战，毕竟真打起来的话，会很不好收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