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之所向》渣乙

3、第二章 倏然回首 我都说我不

　　本，要是不再相见的话，那个少年便仅仅是沈云客的一段偶遇。可，这世上偏偏无巧不成书。当沈云客给师傅送完信回去时，信马由缰，从一处红粉佳人再到一处红颜知己，再约各路少侠把酒言欢，日子过得真可谓是赛过活神仙。

　　这日他便一人躺在草地上，享受着头顶的蓝天，温暖的阳光“回去之后，这份悠闲就得说再见了。”一分不舍，三分留恋。

　　看天空云聚云散，嗅身旁花香幽然，听耳畔鸟儿窃窃私语……无人的幽静与安然，还有部分厮杀声夹杂于中间。等等，习武之人一向耳聪目明，远处的兵器交接之声，和隐隐传来的血腥味。

　　这地方也不得安宁啊，感叹一句，观察着周围。嗯，毫无人烟是杀人灭口的好地方。沈云客提剑，调整自己的呼吸与周围渐渐化为一致，以诡异而又轻灵的步法上前。

　　然后，找了个视角好的大树趴了上去。开玩笑，这一听就是群殴，对方是谁他都不知道，他沈云客沈大侠还没如此白目，这如此狂妄。敌不动，我不动，连形势都没观察好，冲上去那可是自寻死路。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倒霉，仇杀或者是抢劫？沈云客饶有趣味的看着，入目的是一袭红色，一袭被鲜血染红的袍子，多数地方还因为沾上太久而变成黑色。

　　沈云客一惊，这是战了多久？连带着周围仿佛被死气笼罩。持剑的少年吃吃的笑着，本该是充满磁性的声音异常沙哑，一如地狱的召唤。

　　那只从地狱挣脱的修罗藐视着众生，傲然于万物之上，沈云客一时呆了，屏息在树后竟是忘了出手。而与少年对战的九名黑衣人明显是被这笑声吓住，本来凌厉的剑阵出现了一闪即逝的停顿。

　　修罗抓住了停顿，提剑刺上其中一人，剑阵崩溃。他鼓气便冲了出去，黑衣人不敢再拦，于是人一下就远了。“围上去，我就不信耗不死他！”说的话意外的大声却少了气势，更像是为自己打气。好像还有几分忌惮，剩下的黑衣人立刻变换阵法追了上去。沈云客摇摇头，那人刚才分明是最后一剑了，内息不稳，身上受伤多处，脸色都变的有些青白，想必是失血过多。

　　是时候了，扔出烟弹，沈云客随即出剑，剑式如疾风一般冲开烟雾。连刺两人，正想接着气势斩第三人时，黑衣人立刻变换身法，料想那黑衣人也不是等闲之辈，要不怎能追他追的如此狼狈。况且就连沈云客自身也是因为黑衣人的注意力被他所引，出奇兵才如此轻易的斩杀两人。

　　到了第三人，将黑衣人已有些准备划向脖间的剑被一档，沈云客顺势压下对方的剑，向柔软的腹部进攻，黑衣人后退一步，堪堪躲了过去。

　　不料剑风一改，直指向前来相助的黑衣人，又斩一人。趁着烟雾未散，沈云客料想他们看不见自己的面孔，又记挂着远去的白竹，也不恋战，一个毒弹便扔出去，屏息与黑衣人过了几招，觉着差不多了，就向着白竹消失的地方寻去。

　　一路上，越是寻找越是心惊。开始，只是点滴的血液，到后来却是大片的鲜血，再向前行血液又渐渐少了些，沈云客可不相信这是白竹已经为自己止了血。脚上不自觉的运起更多的内力，唯恐等会见到的是那个冰冷少年的尸体。

　　等他寻到那少年的，白竹与尸体其实也差不了几分了，伤口已不再流血，而是发黑整个人白的不似活人。见此，沈云客急忙封住了白竹的血脉，又找几个补气养血的丹药喂了，就轻轻的抱着少年飞去。

　　饶是沈云客内力雄厚，可从野外到城镇也是一段不短的距离，又抱着一个不能惊动的病人，既要四平八稳又不能耽误了速度，此刻谁知道那黑衣人死没死，又会不会搬来救兵？沈云客倒是不怕他，可是等他把那些尾巴全都收拾完了，估计怀里的人就凉透了。

　　到达城镇时已是黄昏，街上人零零散散，沈云客顾不得其他，直接带人冲进了医馆。本来捻着胡须与客人胡吹的大夫先被他吓了一大跳。“救人。”倒是言简意赅。大夫平平心神，望向白竹时，雪白的眉毛皱成了一团。

　　要是救人也能这么言简意赅就好了，大夫心想。手上却是不片刻停，白竹的伤口已被草草处理了一下，又忙唤人来帮忙。唉，这人如此之重的伤不死即残，真想当做没看见，将人扔出去，免得毁了名声。可是都送达面前了又不能不救，长胡子的老者很郁闷。这，能活下来吗？

　　“行了，别在这看小老儿治病，你太吵。”胡子大夫命人将沈云客推了出去，满脸忧郁的缓慢的将人的血袍褪下，兴许是伤的太久了，血痂便黏到衣袍上，层层叠叠契合在了一起，覆在衣上不愿再离开。老者长叹，只得小心的拿刀将它们分离。不知是动作太大了还是如何，昏迷的少年蹙起了眉。

　　“疼吗？”老者缓慢问道，也不管少年是否能够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别怪小老儿唠叨啊，小娃娃干嘛这么拼命，自己的命要自己惜啊，你自己都不珍惜了还有谁会怜惜？你怎么都一样，这么喜欢作践自己啊……”

　　老者的话絮絮叨叨在少年身旁响起，连绵不断的脚步在沈云客耳边响起，来来回回的在医馆里走来走去，所有的人投来的不是惊异便是嘲弄的目光。沈云客暴躁的度了一圈又一圈，旁人的眼光他没心情也没时间去在乎了。白竹与黑衣人是什么关系？黑衣人又为何去追杀白竹？自己此次强行插手又是否妥当？这些问题在心中一次次的盘桓起来。

　　沈云客越想越暴躁，自己还没搞明白情况便出手了，若是白竹惹了什么门派之事，当理，自己不应该插手的，要是当初没救他就好了，可是见死不救又不是他沈云客的风格。白竹没死倒好，死了，死无对证，自己便彻底被拖进去了。不行啊，要是没死也不能把一个重伤还被追杀的人放这啊，还要去照顾他，这不是越陷越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