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的噩梦》打酱油道长

5、第 5 章 “你的钱包

　　“你的钱包和手机是不是丢了？”大师送我到附近的一家小医院挂号时问。
　　“是啊！”我说。
　　“那你今晚在我家睡觉吧。明天我帮你找找？”大师好心的说。
　　“我想给喵姐打个电话。”
　　“你住在人家女孩子家里不好吧。”
　　“…………”其他人的电话我根本记不住，貌似只能住在大师家了！

　　“可是你家不是只有一张床吗？那貌似是单人床，你家也没地方打地铺吧？”我说。
　　大师家是真的小！非常小，放了桌子和床都没地方下脚了，更不用说只能容纳一个人的厨房了。

　　“反正那楼里的空房很多，我可以住隔壁。”大师不在乎的点了一颗烟。

　　听起来好恐怖。

　　结果我的脚底被缝了三针，折腾完之后已经晚上八点了。
　　“我背你走吧。”大师好心的对坐在诊疗室里的我说。
　　就在这时，医院的走廊里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是有急诊——能听到那种病床车推拉的声音以及男人的惨叫声。
　　“发生了什么？”正在给我包纱布的医生问进来送东西的护士。
　　“有个男的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故，听说下半身都被老鼠咬烂了，很吓人！”护士说道，“可能是脑子有问题的流浪汉，据说发现时连衣服都没穿。”
　　“大师，你不觉得那个被老鼠咬了的男人很古怪吗？”我在大师背上问。
　　“你认识他？”大师问。
　　“不认识。算了，不说他了，你做了什么饭？”我问。
　　“茄子烧肉，炒芹菜，下面条。”大师报出了菜名。
　　“都是我不喜欢吃的。”我说。

　　“…… 那你要怎样？”
　　“我请客吧，我们去下馆子吧，我饿死了。”我说。
　　“你请客我掏钱？”大师突然问。
　　我点点头。

　　最后我们坐进了附近的一家超市里的的肯德基。
　　其实现在还不晚，还没到九点。
　　但是肯德基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连灯都熄灭了一半，说是今天员工少。

　　“我给你点了饭，你自己吃着，我去楼上超市帮你挑你今晚过夜的东西——内裤，棉拖鞋，毛巾，牙刷，还有棉睡衣，就这些吗？”大师问我。
　　“差不多了吧。”
　　“好，记得将来把钱还我。”大师说。他也是个穷苦的人啊。

　　我能回家当然会还他钱的。

　　大师走后没多久，餐厅里迎来了又一个客人。是个穿着紫色风衣的女白领，看相貌倒是非常漂亮，只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到底哪里不对呢？我也说不出来。
　　紫衣女子点了个饮料，竟然坐到了我对面，整个餐厅那么大的空位她都不去。

　　“喂，你很稀有哦。”她看着我说，“你是恶魔的引路灯。”
　　“你说什么？”我惊呆了。
　　“恶魔是几乎看不到和自己同级，或者比自己强的其他恶魔的。甚至连遇到比自己弱的几率都很小。所以要杀人和娱乐。因为太无聊了。”那女子道，“你太稀有了，就像灯塔一样。迟早你会引来最可怕的怪物的。”

　　“为什么！我根本不想这样！我到底有什么不一样？！”我恐惧的说。
　　“哼哼……这谁知道呢？不过，如果你想过安生日子的话，就打我的电话吧。正好我是解决这个问题的专家。给你我的名片，记住千万不要和你认为是恶魔的家伙透露我的事情哦，不然你永远都摆脱不了他们了！”紫衣女人递给了我一张考究的名片。

　　我犹豫着要不要接过来，这时我的眼角瞥见了一个身影——
　　是山羊！！

　　他竟然站在我的桌子旁边看着我！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是我的。”山羊拉了张椅子坐在我们旁边说。
　　“不，他不是你的，他还会引来更多更大的东西。大到你的胃口撑不下的东西。赶紧解决了他！”紫衣女子突然低下头，长发垂在桌子上，用这种奇怪的姿势说话。

　　“有多大？”山羊扬了扬眉毛。

　　“是你点亮了‘灯塔’！你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女人还是维持着那个宛若贞子的姿势说话。

　　“你们在说什么？！”我不解的问。

　　那女人突然站起来，依旧低着头，快步跑出了店门，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灯塔是什么？！”我问山羊。

　　山羊端着一杯热饮慢慢的喝着，说：“所有的人类加起来，从人类开始出现那时起一直到现在，所有的。只有几个人能称得上是灯塔。
　　灯塔吸引着各自处在隔绝之中的恶魔，接受恶魔的低语，折磨，或者是供奉。他们有时候酿成对人类来说算是巨大的灾难，有时候则推动了人类的文明。”

　　“那些人是谁？”我有点慌张。

　　山羊指向了那个好似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趴在吧台上发呆的服务生小哥。
　　我顺着他的指示看过去，那小哥平平无奇，但是小哥的脖子上则挂着一个佛祖的玉坠。

　　“那些被称为圣人的家伙们。”山羊朝我勾了勾嘴角，“被恶魔诱惑而沦入循环不断挣扎乐此不疲，直到他们的灯光熄灭。
　　现在，你的光比之前任何灯塔都要明亮。你会超越他们，我会给你比他们曾经要求恶魔给予的更多的多，多到让你发疯和狂妄。会有亿万人为你疯狂，永远传颂你颠倒黑白的所谓圣迹——你是我的灯塔。只属于我！告诉我你的yuwang，让我带你体验人类根本无法想象的满足！”

　　他的意思是问我想要什么吗？！！

　　“我想要我的苹果7手机和我的钱包还有钥匙！”
　　“自己去拿。”山羊扔给我一个鄙视的眼神站起来，走出了大门。

　　自始至终，柜台趴着看手机的服务生好似根本完全没注意到我们的谈话。
　　或者说，在他眼里，根本没看到我们的谈话。
　　山羊是个自带奇怪结界的男人，我只能用结界这个词来形容他所带来的异象。

　　大师之后回来了，买了一堆东西，用他的破二手自行车带着我一起回到了那个只有他一户点灯的破楼里。
　　晚上我就睡在他的床上，而他说屋子太小，去隔壁的空房住。
　　其实我有点希望他睡在这间屋子里，有点感到渗人。

　　大师把门关上后，我躺在他的被窝里，看着带着水渍污迹的天花板，那污迹宛若奇怪的怪物。

　　终于，我下定决心关了台灯，缩进了被窝里。
　　我躺了半天，翻来覆去，终于睡着了，但是半夜里忽然感到想去上个厕所，于是伸手去够床下面大师事先放好的新买的夜壶。

　　但是，当我还没够到夜壶的时候，突然，门口处发出了吱呀一声推门的声响！

　　大师这货竟然没给我关上门！

　　是大师进来了么？！

　　不，听进门的脚步声那么轻，似乎根本不是大师的脚步声！

　　我吓得连忙把手缩回被窝，假装睡觉。希望不是劫匪，希望不是杀人越货！
　　黑暗之中，那人悄悄走向我的床边。
　　我的心跳开始加快，额头冒出冷汗。

　　那人的脚步越来越接近，最后站在了我床边的位置，面对着我。

　　我缩在被窝，用被子遮住大半张脸。

　　突然，我身后的窗户发出了亮光，像是有光源透过玻璃照进来，整个房间顿时变得明亮，也使得被窝里的我看见了站在我床边的人——那根本不是人！只是一个半个头都血肉模糊的尸体！
　　看穿着是个女人，但是半身都被撞成了肉泥的状态，肯定是活不成的！这就是个行尸走肉！

　　“妈妈你回来了么？”小女孩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在窗外那明亮的光的照耀下，死人女子转过头，看向门口。

　　“妈妈你终于来了，我和爸爸等了很久。”小女孩拖着长长的西瓜刀走了进来。

　　“这次不要走了，我们三口可以一起过了。”小女孩过来牵住她的手。
　　两个人从我的床边走开，终于从大门走了出去。

　　我坐起来，回头看窗户，窗户上竟然又出现了陌生的山景，下雪的山中景象。

　　比之前我看过的那一次，更加近距离一点，能看到大桥，和街道。

　　当我忍不住眨一下眼，那个窗户上的异象就消失了。又变成了原本的夜景。

　　我呼了口气，当我转过头平复呼吸时，赫然发现西瓜刀小女孩就站在我的床边！

　　“谢谢你帮我找回了妈妈，这个给你。”她把钱包和手机递给我。

　　十几年前，这个楼是很多贫苦人家的居所。很多外来务工的人因为房租廉价而在这里租房子，小女孩菲菲的父母就是来城市里打工的一对夫妻。
　　但是菲菲的爸爸的在工地上出了严重的事故，半个身体都被锐利的钢筋切断了，黑心的工地包工头不承认自己的过错，不愿意赔偿一分钱，菲菲的妈妈甚至没有钱将他火化，也没有钱办葬礼和埋葬，只能将尸体偷偷放在房间里。
　　她是为了躲避家里的压榨偷跑出来的，根本不能回家，也不能回菲菲爸爸那穷苦无比的老家。

　　她于是留下了菲菲，对菲菲说，照顾好爸爸，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然后她就离家出走了。

　　菲菲认为只要照顾好那个躺在床上，好像睡着的爸爸，早晚妈妈会回来的。
　　她就一直和爸爸的尸体留在了房间里，等着。

　　很快爸爸的尸体开始腐烂，风干，消失，有一天，从外面垃圾堆里捡食物回来的菲菲发现爸爸不见了。

　　爸爸不在的话，妈妈就不会回来了。她是这样认为的。

　　于是菲菲找到了一个新的“爸爸”。一个只有一半身体的“爸爸”。她切割的第一个人。
　　新的爸爸很快也腐烂，风干。
　　于是再去找另一个。

　　渐渐的，循环形成了，被切割的人按照菲菲的心思，不再死去，他们只是躺在那里，等待下一个人出现，得到他的半身。
　　这个楼里的人都被菲菲切割完了，就只能等着偶尔来到此地的人。

　　然后，那个楚风，似乎是来这里和同学玩探险游戏的大学生，就被这样困在了这里。

　　之后我来了，在之后，山羊来了。
　　山羊说，可以把她的妈妈找来，条件是归还我的钱包和手机。

　　山羊满足了我的愿望。

　　当我接过小女孩递过来的东西时，我突然一刹那间顿悟了以上的所有。

　　就好似所有事情豁然开朗。

　　菲菲之前也是普通的人类，并不是一开始就是恶魔。

　　菲菲的妈妈后来成了富婆，但是就在方才，似乎出了严重的车祸，然后她走出了变形的豪车，来到了这里。

　　菲菲的循环结束了。
　　她妈妈终于回来了。

　　我想我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呼了口气，我再次躺回床上，然而窗户再次发出了光，我转过头，看见窗外的山中雪景再次出现，这一次视角更近，好似推开窗就能置身于那山中的街道！
　　在窗外远处是层层叠叠的山峦起伏以及更近一些的山中建筑。

　　这时，

　　天幕之上，竟然出现了巨大的

　　太阳。

　　那么大的太阳！！

　　几乎占据了肉眼所能看见的三分之二的天幕！

　　不不不！

　　确切的说！

　　是太阳在陨落！！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看着太阳不断接近！

　　所有的事物都快要被坠落的太阳压碎了！

　　终于窗外的一切都化作了白光，白花花的一片，刺目得我只能用手挡住头。

　　屋里的灯突然亮了，那刺目的光也消失了，是大师打开了灯。

　　窗外的景色恢复正常了。

　　“你看到了吧？”大师问，“三年前我看到的一幕，我参加武术培训班的地方，那个山中的小镇发生的事情。太阳陨落了下来，而那并不是真正的太阳。从那时候开始，那个小镇就封闭了，新闻说是发生了地震，其实并非如此。

　　我在那个小镇里呆了三年，当时我就在距离‘太阳’陨落不远的地方，然而奇迹的是，陨落之后，建筑完好如初，但是除了我之外，其他人都消失了。我试图寻找陨落的中心地点，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掉了下来，结果因此掉入了‘循环’，整个小镇越发迷离，找不到出口。

　　我一直找了三年的时间，既找不到出口，也找不到陨落地点，直到有一天，我豁然开朗，便离开了那个循环，回到了现实的世界中。
　　中间的过程我就不详细描述了，通过非常繁琐的方式，我得到了几个讯息。那些讯息就是，
　　第一，只有你才能接近陨落地点。
　　第二，我被困在山中，是因为我自己造出了那个迷离的镇中循环，为的是不让我自己接近陨落地点。一旦我接近陨落地点，我可能就会被杀。”

　　“也就是说，大师你也原本是普通人，却偶然因为古怪的事件而变成了能够制造循环的恶魔？！那么，为什么只有我能够接近陨落地点？为什么最近这些恶魔都在寻找我？”我问。

　　“你说的那个叫山羊的人，应该对你进行了一些解释，不过我有我的理解。”大师坐在凳子上，递给我一杯他泡好的香飘飘奶茶。
　　“普通的人会因为一些特殊的事情而变成如今你所见过的‘恶魔’，这些恶魔彼此隔绝孤立，却又能制造出时空扭曲的‘循环’场景，我想，这些恶魔其实是感染了某种超现实的病毒，这种病毒既非是□□上的，也不是精神上的，而是一种能够将梦幻扭转成现实，或者将现实歪曲成梦幻的病毒。

　　恶魔被你吸引，是因为你是拥有‘抗体’的人类，或者说，就算你被感染了，但是你还是能从循环中走出，能见到其他的恶魔，就像那病毒对你完全没作用。你是恶魔的引路灯，就算坠入循环，跟随着你都可以找到出路。啦啦就是最好的例子，啦啦进入了循环没有困在那里，困在循环里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就变成了恶魔。但是我们三人最后都出来了，不是么？”大师说。

　　“那你曾经告诉我说，你说在循环里看到了什么世界毁灭的征兆！”我想起来这个茬。
　　“我是看到了征兆，因为循环里时空是扭曲的，有时候能够窥见未来也不稀奇。”大师说，“未来那种梦幻一样的病毒开始大爆发，全世界都陷入大循环之中了。”

　　我震惊极了！

　　“我在未来的循环罅隙里，看到了你。”大师喝了口奶茶说，“所以我才来找你。我想你说不定可能改变这件事的发生，或者说起码改变你的人生轨迹，如果你一直被循环迷惑，最后就会变成我看到的未来的你。”

　　“未来的我变成了什么样？”

　　“……你变成了人类的救世主，你是唯一一个能够给他们指路的圣人，但是你……和恶魔做了交易，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那个叫山羊的恶魔，最终拿走了你的下半身。他给你的东西，当然也可以轻易收回。”大师看着我说，眼神似乎变得冷厉而尖刻。

　　“那我该怎么办？！”我惶恐的说。
　　“跟着我就可以了，以及不要相信他的鬼话，不然你早晚有一天要变成楼上那些人的样子。”大师指了指天花板。

　　我打了个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