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回 贺新郎太后赐合卺酒 忌声名王爷掩承欢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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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着华丽而沉重的金羽貂裘，独自走在红毯上。透过盖头，隐隐可见一个穿红衣的人伫立在大门内，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知道那就是我的夫君十二王爷了。
一步，两步，三步……，穿过两头石兽，上了台阶。我和他对立着，中间隔了高高的门槛，他向我伸出了手，如白玉一样苍白，我把手放在他的手中，才发觉自己的手心儿出了好多汗，甚至有些颤抖，他牵着我过了门槛，往正堂走去。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小阎王的脸，叶荣的脸，甚至梅岭下遭遇的那个陌生男人的脸都从眼前闪过。我想看看我夫君的脸，长长的红盖头挡住了我的视线。
按着盖头外面的号令，我经历了一长串的仪式，那是身体不是自己的，感觉灵魂也出窍了，等我回过神来，已经坐在洞房的床上了。原本王爷的婚礼还应该在洞房办个合欢礼：撒帐、结衣之类的仪式，因为我不是结发之妻所以没有。我屏住呼吸听了一阵子动静，仿佛没有旁人，便小心翼翼的将盖头掀起来打量着四周。这房子高高大大，周围都装饰得通红。我走下床四处看看，这屋子有七间。都用雕花木透隔开。床在最里边，外一间是窄炕妆台箱柜，再外一间摆了一大桌子的酒菜果品。
从早上到晚上，只在出门时吃了那三小样东西，这会儿看见这么多吃的，更饿了。我往门外看看，没什么动静，便大着胆子拿了一块点心吃了。本来只想垫垫底儿，可这一天披挂着那么多死沉死沉的东西，只吃一点变得更饿了，于是一块接一块，还从盘子不起眼的地方偷了一块肉，点心吃得太干想喝点什么压一压，可惜满桌上并没有酒水汤羹，别的菜摆的太漂亮不敢动，还有几样东西个数有限，正斟酌着下一个攻击目标。门外传来了说话声：“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我急忙跑回床上坐好，又把盖头蒙上。
隔着盖头看着一个人影靠近，老实不客气的就坐在我的旁边，我按照嬷嬷教的，低了头，不去看他。觉着盖头被掀开了。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扳我的下巴，却把手指在我腮边一蹭，又收回去了。
只听冷哼一声：“豆沙？是豆沙。”
这声音，好熟？
我转过脸去看他。嘎？竟然是梅岭下遇到的男子，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侯府的千金，你把豆沙都吃到脸上了。”
“是……你？”
“哼，江湖儿女，你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憋了这么半天就吐出这两个字。”
“你……早就知道我是……”
“玉郎君的妹子，随身几样东西又都是宫里的，很难猜吗？”
“你认识我二哥哥？”
“不认识，不过除了他，还有谁会长那样一张脸。”
好吧，叶荣的确帅得可以刷脸了。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嬷嬷讲过这个时候应该去吃饺子，喝合卺酒的。不过看他好像也没有这个打算。我正琢磨着怎么办呢，却听他问道：“坠着不痛吗？”
我不解，他用手指指我的头顶。
“哦，你说这个啊，有点沉。”我边说边去摸一下，奇怪！我看看他，慌忙往妆台跑去。天，糗大了！牡丹的花冠也歪了。我想把它扶好，可是头发越动越松。后来只好用两个手扶着，才不让它塌下来。他走过来看看我，叹一口气。冲门外喊一声：“来人！”
门开了，有丫鬟进来，跪下。
我从镜子里看见他不耐烦的指指我，丫鬟会意，道一声“是”，又退出去。
马上一群人，鱼贯而入，李嬷嬷和郑嬷嬷、红拂都在其中，看见郑嬷嬷我有点心虚。李嬷嬷来帮我梳头，把沉重的首饰都卸了去，梳一个家常的圆头，再拿两个茶叶梗腮了耳眼儿。众人伺候着，卸去金锁等物，脱了外袍只穿掐腰的红里袍，又扶着我往桌边去。王爷已经坐在那了，刚好是我刚才坐的位置。我一落座，他便用手指按着一物推到我跟前，是早上粘在脸上的金酒窝。
有丫鬟端着托盘礼呈王爷，里面是一条绣着红喜字的白绢。我就做出那个经典的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样子。又有一个嬷嬷端上来一把银壶，笑嘻嘻道：“王爷王妃大喜，太后特赐一壶西域进宫的玫瑰甜酒，以贺王爷王妃连理之喜。”
我便随着王爷起身，往皇城的方向行礼，道：“谢太后。”
王爷道：“嬷嬷辛苦了，也请下去用些茶点。”
老嬷嬷笑嘻嘻冲我们福一福，带着众人退下了。
我们又重新坐到桌子前。
他把一个小酒杯往桌子上一颠，我楞了一下，反应过来是要我斟酒。呵！架子真大。我把两个杯子都倒满，按照嬷嬷教的举起杯子：“妾身敬王爷。”
他一点头，和我碰了杯子一饮而尽，我也干了。那酒闻着有股玫瑰花的清香，清冽如雪水，酒的味道却淡得很，后味甘甜。刚才听说是西域进贡的玫瑰甜酒还以为是葡萄酒呢。我正品着滋味，他又把酒杯一颠，我再给他满上，这样总共喝了三杯。他道：“刚才没吃饱吧？”
还好是我脸皮厚，要是真的蘅衣小姐，估计这句话就把她羞死了，这个直男王爷！“嗯，没吃饱。”我看着他道：“刚吃了两块点心，你就进来了。”
估计是他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一时竟有些局促，往我跟前递了一碗饺子道：“没吃饱就再吃些。”
这就是传说中的生饺子吧，我咬了一口，看着他道：“没熟！”
他瞪了我一眼。这些古人，背剧本说台词有意思么？好吧，我心不在焉的道：“生！”
“咚！”他狠狠的颠了酒杯，我在给他满上。
那个没什么酒味的玫瑰甜酒，倒挺有后劲儿。不过才几小盅，我就觉得浑身热热的绵软起来，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好合上眼睛伏在桌边，迷迷糊糊地似有人来扶我，把我往榻上安置了，又解了衣裳……
我似做了一场温情的梦，原本炙热沉重的身子，变得清凉起来，渐渐舒展开，如在云雾中通体舒畅，身体开始热烈的回应起来，终于疲惫不堪再沉沉的睡去。
再醒来分不清是什么时辰，周围黑乎乎的，只有外间还透着亮光，想来是供桌上的那对红烛，朦朦胧胧的看见他只穿着贴身的衣服坐在桌边喝酒。我起身，发现自己光溜溜的，脸上忽的热了起来，心想本来还怕初次见面尴尬，没想到是用这种方式过了关。
周围太暗，一时找不到衣服。我便抽了床单把自己裹起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想想自己现在的样子又不好意思靠太近，只在小炕和外间的木头隔断后站住，小声唤道：“王爷。”
他木然的转身站起，走近我。他眼神那样冷漠，我不由的紧张起来。
“啪”清脆响亮，直到感觉出脸颊上火辣辣的，我才明白那巴掌是扇到我脸上了。我没出息，痛了眼泪就会自己跑出来。这一巴掌真重，我的眼泪也是冲锋出来的。
“贱人，你还有脸面哭？！”他的脸面狰狞起来。我看了倒冷静下来，想着自己并没有做什么错事，难道是刚才……太主动了？我冷笑道：“妾身与王爷既行过大礼，成了婚姻。王爷欲行周公之礼，妾身自然应承，又何必用这种手段。倒反说妾身行为不端。”
一个白色的东西被按到我的脸上，“你自己看！”他愤怒的低吼道。
那是我们的喜帕，上面半干的、斑斑的水渍说明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没有预料中的一块红。我努力回忆，刚才虽然浑身绵软，但还隐约有些感觉，他冰凉的身体，他的吻，他的触摸慢慢都回忆起来。只是那时……的确没有初夜那种撕开的疼，难道是蘅衣……可又是和谁呢？
他缓缓地将那方纯白的绢子从我手中抽离，神情有些落寞，像是对我，又像是自语道：“是他吧，为什么好的都是他的……”
他咬破手指，看自己的血一滴滴落在白绢上，回过头看我道：“你猜他会不会看到，你猜他会怎么想，他会怎样嘲笑我？”
他一步步的逼近，几近崩溃的表情加上冷笑。这一切都太突然了，我实在想不到在古代的，大户人家里竟然真会发生这样的事。一时间手足无措，只本能的后退。他一把扯掉我裹在身上的床单，力气大到把我甩出去。我光着身子跌坐在地上，头发也散了，唯一一根簪子摇摇欲坠。他继续逼近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整个人拎起来。我很害怕，下意识的拔下在眼前晃动的簪子，用力朝他扎去。他却不为所动，重重的把我扔到床上。
他的血，他的汗都低落到我的身上。那支插在他肩窝里的簪子随着他的动作，在我的眼前剧烈的颤动，他的愤怒都发泄在一次次的冲刺上，那是我所不能承受的痛，渐渐的我的视线变得模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回 贺新郎太后赐合卺酒 忌声名王爷掩承欢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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