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噬凤凰》柚柚

5、第 5 章

　　第五章
　　红色，又是无数的红色在眼前舞动……
　　又是来自炼狱的惨叫声。
　　我和那些来自炼狱的恶鬼一齐呻吟，发出令自己也深恶痛绝的作呕的声音。

　　“火，火……，不要，不要……”我猛然惊醒。
　　“姑娘，你醒了？”我抬起头，看见一张和蔼的笑脸。我重新被拉入现实世界，眼前的明媚笑容让我心里一暖。
　　“姑娘，你做恶梦了吧？”
　　“是啊。”我擦拭自己额头的汗珠，“我总是做这个恶梦。今天真是谢谢你救了我。”
　　他又是一笑，道：“已经是两天前了，你昏睡了两日。我们现在已经在邓州了。”
　　溢春楼在襄州也颇有势力，他带我离开襄州是必然的，只是我没有料到，我竟然昏睡了两日，想到绿公主，我又是一惊，不能再耽搁了。
　　我拉住他的手臂：“可不可以送我回京，越快越好？”
　　他笑道：“可以。”
　　他的笑容仿佛有安抚作用一样，看见他的笑容我就十分安心。他的笑容和五官似乎在哪里见过一般，很熟悉，很亲切。我一时想不起来，也许是失忆忘记了。
　　他又问：“能告诉我出什么事了吗？我想帮你。”
　　他的确是一个儒雅可亲的男人，如果不是那日救我那般的好身手，我定然以为他是个文弱书生。在他明媚的笑容里，我差点要将绿公主的事告诉他，可是经过李绩这件事，我又不得不加倍小心。
　　我低着头含泪道：“我乃东京开封人氏，父亲母亲早年战乱失散，一直音讯全无，后来父亲打听到母亲人在襄州，可是他老人家已经病入膏肓，他本是让我来襄州寻母，以求见上最后一面，我千辛万苦来到襄州，可惜，母亲早已于五年前去世。我还被骗入溢春楼，如不是公子相救，早已粉身碎骨。耽搁了这么久，也不知父亲病情如何，我若再不快些回京，怕是父亲的最后一面，我也见不到了……”说着，我自己不知如何也伤心起来，泪水绵绵而出，竟是停不了。
　　他如同孩子一般，慌了手脚，又是帮我擦泪，又是责怪自己：“都是我不好，惹起姑娘的伤心事，我带姑娘日夜兼程，一定能见到伯父的。”我被他揽入怀中，轻轻安慰，心里竟生出一些愧疚和不安。他衣着华贵不凡，必然身份显赫，却没有一丝世家子弟的娇纵之气，反而如此亲切善良。
　　骗他，我真是不忍。

　　日夜兼程赶了两日的路，终于来到东京。
　　石琮芮，也就是那个救我，又送我到东京的年轻人问我：“姑娘，家在哪里，我送姑娘去。”
　　我第一次来东京，又怎会知道家在哪里，我想了片刻，问他：“你来过东京吗？”他点头。我“噢”了一声，又问：“很熟吗？”他又点头。我继续“噢”了一声，再问：“你知道皇宫在哪里吗？”他点头。我“噢”：“很熟吗？”他再点头。
　　终于忍不住了，他问：“姑娘家住皇宫？”
　　我打着哈哈：“不是，我只是想知道，怎样才能见到皇上？”
　　他不解了：“姑娘不是急着见伯父吗？”
　　我笑笑：“不急，不急，你先跟我说如何见皇上。”
　　他说：“如果你是普通人，是不可能见到皇上的。”“那怎么办？”我急了。“皇上见不着，还有朝臣，你可以找可靠的朝臣帮你。”有道理。我再问：“那石公子你可知，朝臣之中，最最效忠皇上，又最最尽心尽力为皇上办事的，是谁？”
　　石琮芮想了一下，给了我一个答案：“睿王。”
　　我也想了一下，道：“那我就去睿王府。”

　　远见“睿王府”三字匾额，在夕阳中金光闪闪，整个院落看上去气势宏伟，富贵非凡。
　　石琮芮扶我下马车。我随他来到朱红色大门前，我刚要请门卫通报，那两名门卫已经向我跪下行礼：“参见睿王！”
　　我心头一惊，望向我身边一直拥有可亲笑容，翩翩风采的石公子，他此时正冲我微微一笑。
　　原来——石琮芮竟然就是睿王！他姓石，这是国姓，他的仪表和谈吐如此高雅，我早该猜到他是王室贵胄。
　　我随着石琮芮进府，一路上忐忑不安，心中还有些忿恨，他故意不说，显然是想要戏弄于我。
　　到了大厅，石琮芮摒退了下人。我立即向他跪下行礼：“参见睿王爷！”
　　他依然是那和煦的笑容，扶我起来：“怎么如此见外，你这可是怪我？”
　　我笑道：“不敢。”
　　石琮芮道：“我可从来没有骗过你，给你的也是真名。倒是姑娘的话，似有隐瞒欺骗之嫌。”我立即又跪下，取出绿公主的书函，把绿公主之事前因后果细细讲述了一遍：“求睿王爷速速营救绿公主！”
　　石琮芮紧握住我的手：“你放心，我即刻面见圣上。”话锋一顿，“倒是姑娘的心计和胆识，令人刮目相看。若是在襄州你早些告诉我，我必然立刻砍了李绩那个狗官。”
　　我一笑，把手抽回：“石公子还不快去？”
　　他见我用沿路的称呼，笑着点点头，进宫面圣。我这才舒了一口气，我总算是替公主把信安全地送到了。

　　我在石琮芮为我安排的客房休息。心中大石既然已经放下，这些日子又基本没有合眼，我很快睡着，甜蜜无梦。
　　待到我睁开眼睛，望向窗外，已是黄昏时分。石琮芮进宫也半天了，不知皇上有什么行动。我刚想要开门出去，竟然撞见石琮芮推门进来，他见到我，体贴问道：“姑娘，你起身了？”
　　我却十分惊诧：“石公子怎么还在这里？怎么不去营救绿公主？皇上怎么说？是不是已经有人去金州了？”
　　石琮芮倒是十分轻松，笑意盈盈：“姑娘这么多问题，叫我回答哪一条？”
　　我不管，拉住他的衣角：“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石琮芮面有难色。
　　我已知不妥，追问他：“究竟怎么了，公子不妨明言。”
　　石琮芮几番犹豫，终于开口道：“皇上不肯派兵救绿公主！”
　　“为什么？怎么会？绿公主是皇上的表妹，是皇上将来的妻子，皇上怎么可能不派兵救她？”我怎么也不明白，我千辛万苦来到东京，皇上竟不肯救公主。
　　石琮芮道：“有些事，你不明白。天下时局混乱，北有契丹虎视眈眈，今年皇上又没有上贡，契丹人早有怨言，只待时机。若是我国现在向蜀国宣战，契丹人会立即趁火打劫，到时候，我国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皇上做出这样的决定，是为大局着想。”
　　“我的确不明白政治战争，但我一定不会让绿公主有事。”我不是不明白男人的权势之争可以牺牲一切，但他们谁做皇帝，谁被亡国，这些都于我无关。救我性命的是绿公主，我唯一要做的就是报答她的恩情。我推开石琮芮，想要夺门而去。
　　我从他身边闪过，石琮芮拉住我的手：“你做什么？”我冷冷答道：“你们不管公主，我管。”
　　石琮芮拉我到他的面前，双手握住我的肩，狠狠说道：“不许去！”
　　我心中的他，一向都是温文儒雅，亲切可人，从没想过他这样粗暴凶恶地对我，我吃了一惊，肩膀被他抓得好痛。我叫“痛”。
　　石琮芮回过神，松开手：“对不起，我一时情急。绿公主也是我的表妹，难道我不关心她，不紧张她？可是你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去了又有何用，不过白白送死罢了。”
　　“我不在乎！”
　　“我在乎！”我看见石琮芮温柔的眼神里凌厉坚定的光芒，我被这眼神所惑，愣在一旁，说不出话来。
　　我就这样和他对视，脑中无法思考，时光好像被定格，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越过万千年。
　　石琮芮揽我入怀，低下头吻我，温柔而小心翼翼，把我当作个瓷器娃娃，生怕吓坏了我，弄疼了我。然后，他抬起头，以他一贯的笑容对我：“你知道吗？你的命也是我救的，你不能只为绿公主想。”
　　他轻轻放开我，又笑：“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
　　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从一开始就明白，从他第一眼见我惊艳的眼神。
　　他见我久久不说话，低下了头。
　　他的眼里掠过一丝悲哀：“既然如此，我自当尊重姑娘的决定。”转身要走。
　　我笑了。我拉住他的衣袖，他回头望我，眼神里有几分不解，几分期盼。
　　我轻轻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吻他的唇。
　　他整个人如同木偶一般呆住，几秒钟后，他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将我横抱到床上。我在他的怀中娇笑，他的吻、他的爱抚如潮水一般汹涌澎湃，我的衣衫被撕落在地上……
　　我在他身下，随着他的节奏娇笑，呻吟，感受着他火一般的热情。
　　……
　　我终于知道，怎样才可以改变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