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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抽丝剥茧 ...

  •   根据Tony的口述,那件事发生在两年前。

      那时正值冬季,凌晨两三点,平常人家都钻进被窝睡觉的时间,幽兰街上却是最热闹的时段,那天Tony上早班,正好到了下班时间,他换好衣服,尾随一对刚在店内消遣完的年轻男人走出店门,谁知一只脚还未踏出门,就有一名手举菜刀的男子迎面扑过来,朝着前面那俩勾肩搭背的男人就砍过去,前面俩人瞬间吓破胆,一推一躲,恰好避开直面而下的菜刀,跟在身后的Tony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躲回酒吧,紧紧锁上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引得酒吧里所有人都挤到窗边围观,Tony自然也不例外,惊魂未定的他死死趴在玻璃门上,目不转睛地注意外面事态发展。

      只见那名手举菜刀的男子见没砍着人,气得眼睛都快喷火,不依不挠地继续朝那两个男人砍去,原本紧贴地好似连体婴儿的两个人早已各奔东西,举菜刀的男人便找准其中一个,拔腿追上前,被追的男人避无可避,躲在一处死角,已经吓得快哭出来,而另一名男子则远远躲在一边,在夜幕的遮挡下瑟瑟发抖。

      吃瓜群众将Leisure附近围地水泄不通,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眼见那明晃晃的菜刀就要给那男人开瓢,后头巷子里突然冒出一位清洁工大爷,大爷刚打扫完分属他的那片街,收拾好扫把簸箕打算回家,被巷口的吵闹声吸引过来,他刚探出脑袋,就见一把菜刀朝自己迎面飞来,大爷出于本能用手上的簸箕一挡,直接把菜刀挡飞了,缩在墙角的男人见自己竟然死里逃生,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朝远远躲在另一边的男人飞奔而去,那男人拉起他的手,两个人连滚带爬地钻进停在街边的一辆私家车里,呼啸而去。

      而那名砍人的疯子见煮熟的鸭子竟然在眼皮底下飞走不见,气不打一处来,便拿那位无辜的老大爷开刀,他拾起被打飞的菜刀,想也不想就朝老大爷身上砍去,几刀就把人砍倒在地上,动荡不得,鲜血如同开了闸的水,淌满遍地,周边一层又一层的吃瓜群众都看傻了眼,有人大叫快住手,有人被这血腥画面吓得哇哇直哭,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把那个早已砍红眼的男人拉开,几分钟后,警|察赶到现场,砍人的疯子被制服,无辜中刀的老大爷被送往医院,黄色的警戒线将事发地带圈住,留下一地触目惊心的血红。

      老大爷被送进医院后,医生连夜抢救,好在时值严冬,老大爷穿了厚实的棉袄,男人手上的菜刀也不够锋利,受的伤不深,未危机性命,这事情被媒体一渲染,迅速窜升为热门话题,占据了好几天的头条。

      自事件曝光后,各路键盘侠忙得不可开交,有把砍人者骂进十八层地狱的,有谴责被砍者男伴懦弱无能的,也有心寒围观路人冷漠的,不到二十四小时,事件的来龙去脉就被扒地连底裤都不剩,出乎意料的是,当事者的身份都非同小可,被砍的是一位三十八线明星,长了一张白白净净的脸,拍过几部不痛不痒的网剧,竟然还有几十万的粉丝,而另一位只敢躲在远处发抖的男人来头也不小,他爹是在香樟市政府工作的一位大官,这件事一闹出来,他爹的事业必然会遭受影响,然而更坑爹的是砍人那个疯子,老爹的官比前一位还大,势力范围遍及大半个城,听说俩人从小在一个院里长大,属于同穿一条开裆裤的交情,据网友推测,两人应该属于恋人关系,而其中一位搂着个小白脸从Gay吧出来,想必是背着对方出轨,青梅竹马长大的两小无猜却被无端劈腿,任谁都会恼羞成怒,这个官二代不仅性格偏激,也没什么理智,平白拉一位无辜老大爷下水,生生把事件严重性提升了N个档次,义愤填膺的看客们坐不住了,纷纷为老大爷摇旗呐喊,不逼法官判个故意杀人罪不罢休。

      最后,砍人的官二代被判了无期徒刑,父亲被革职,三十八线的小明星掉光了仅剩的几十万粉,彻底沦为小透明,再无登上荧幕的可能,而另一位劈腿他人的官二代也销声匿迹,不了了之了。

      受伤的老大爷得到了全社会关注,爱心捐款纷至沓来,老大爷伤地不严重,再加上每天扫大街锻炼出一身铁臂铜拳,不到半个月就痊愈出院了,而当年轰动全国的重大新闻也随之尘埃落定。

      奕辰西听完Tony的讲述,不禁打了个寒颤,他随口问道:“那位老大爷呢,后来又回到这条街上扫地了么?”

      Tony:“没有,自那件事之后,再也没看见过他。”

      奕辰西:“为什么没回来?”

      Tony耸耸肩:“不清楚,也许是觉得社会救济金足够他养老,就不再辛苦扫地了吧。”

      奕辰西抿了一口酒,心中五味杂陈,直觉告诉他,这事实的真相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奕辰西拉过Tony,心急火燎地问:“那位大爷姓什么叫什么,住址和联系方式你有么?”

      Tony:“没有,我跟那位大爷并不认识,怎么了奕哥,你找那位大爷有事情?”

      奕辰西放开手,若有所思地盯着漆黑的大理石桌面发了一会儿呆,跟着两三口喝完杯子里的酒,丢下钱,就跟Tony道别离开了。

      打车回到家,奕辰西立马上网搜索了两年前的那条新闻,耸人听闻的标题铺天盖地地出,甚至还配上了血腥十足的现场画面,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大爷倒在血泊中,旁边围满了脸都吓绿的路人。

      奕辰西抵触地皱皱眉,不忍心看下去,他点进视频栏,发现各家媒体播放的高清视频来源都出自于同一地方,上面巨大的水印logo标志了它的出处——香樟电台,当年第一时间获得这个消息并发布的正是这家媒体,事发当天,台里的几个记者和摄影师恰好就在Leisure隔壁一家酒吧聚会,当时摄影师用随身携带的摄影机将过程一五一十录制了下来,香樟电台作为首发媒体,还因此事获得了让人咋舌的关注度。

      奕辰西搜索受害者的联系方式,按理说,当年老大爷得到社会各界的爱心捐款,媒体应该会提供他确切的地址,可是无论奕辰西怎么搜索,都找不到一丝半点的信息。

      这样的结果更让他确定自己的怀疑,这件曾经闹得沸沸扬扬的新闻事件其实还未结束,如果抽丝剥茧,和可能会引发另一场空前热闹的舆论。

      想到此,奕辰西心脏突突直跳,这会不会正是自己苦苦等待的“转机”?奕辰西兴奋地手脚发抖,同时又为自己借揭他人伤疤爬升的心思感到不耻。

      如何才能弄到老大爷的联系方式?这是摆在奕辰西面前第一个难题,既然当年发布新闻的媒体是香樟电台,那么撰写新闻稿的记者手上肯定还保留了老大爷的个人信息,可惜他在香樟电台没有熟人,看来当务之急,只能自己硬着头皮登门拜访。

      他从网页上找出记者的名字,趁第二天午休,奕辰西直奔香樟电台大楼,香樟电台与CBS仅隔了一条街,奕辰西十分钟就走到了,他掏出证件,告诉前台小姐自己的来意:“你好,我是CBS的实习生,我想找一位叫陆录的记者。”

      “不好意思,陆记者外出采访了。”

      奕辰西:“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个不清楚。”

      奕辰西:“能给我一个他的联系方式么?”

      “抱歉,记者们的联系方式都是保密的,我们不能随便外泄。”

      第一次扑了个空,奕辰西垂头丧气地走出电台大门。

      之后的几天,奕辰西都会抽空去香樟电台蹲点,或许是被他每天顶着烈日东奔西走的执着打动了,前台小姐终于松口,告诉奕辰西明天台里要开会,所有的记者都必须参加,陆记者也会在。

      第二天,奕辰西准时出现在大楼里,他根据前台给的地址找到陆记者的办公室,敲门进去。

      “陆记者你好,我是CBS的实习生奕辰西。”奕辰西微笑地露出八颗牙。

      陆录忙地焦头烂额,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面无表情地问:“有什么事么?”

      奕辰西急忙把来龙去脉大概说明,最后用十分谦逊的口气,恳请陆录能将老大爷的联系方式给他。

      陆记者听完,冷声道:“你找那位老大爷有什么企图?”

      奕辰西连连摆手:“没有企图,那个,以前我看完新闻,特别心疼老大爷,所以捐了点钱给他,最近突然想起他,想去看看他过得怎么样,可是怎么也找不到捐钱的地址,所以冒昧来问陆记者要。”

      陆录拧眉沉思半晌,最后摊手:“前年的档案我忘记放在哪儿了,等我有时间找找,找到再告诉你。”

      奕辰西:“那能麻烦陆记者给我留个您的联系方式么?”

      陆录撇撇嘴,似是百般不情愿,又架不住奕辰西的花言巧语,只好丢了张名片给他。

      奕辰西虽然遭受冷遇,但心里却是火热的,他已经要到了陆记者的手机号,这是成功的第一步,总有一天,他能得到所有他想要的。

      当天晚上奕辰西便发短信问陆记者,结果对方回复:出差,下礼拜再说。

      奕辰西叹口气,明白过于缠人只会打草惊蛇这个道理,再心急也只能耐心等待。

      就这样焦急等了一个星期,奕辰西再次发短信询问,陆记者的回复不是一如既往的在忙,就是不在台里,或者干脆不回复。

      奕辰西心想对方估计直接把自己拉黑了。

      好不容易有了些眉目,他实在不舍得就这样放弃,于是他再次抽出一个空闲的午休,直奔香樟电台大楼。

      奕辰西硬着头皮走进去,前台看到他,诧异地如同见鬼:“你怎么又来了,怎么,还没见着陆记者?”

      奕辰西讪笑:“见到了,可没要到我要的东西,陆记者在吗?”

      前台:“他出去采访了,不过应该很快就回来,下午一点他们要开会。”

      奕辰西点点头,打算守在门口等陆记者回来。

      他心情复杂地坐在温度宜人的大厅里,不断猜测一会儿陆记者见到自己究竟会是一副什么表情,这时,一个人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

      奕辰西抬头,见是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戴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太阳镜,口红抹地像鸡屁股,只见那“鸡屁股”微微撅起,继而发声:“你是,奕……辰西,对吧?”

      奕辰西一头雾水,费尽了脑细胞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这个人。

      那妖艳的女人摘掉太阳镜,一咏三叹地说:“是我,沈莉洁,那晚咱们在酒吧见过。”

      看见女人的正脸,奕辰西顿时反应过来,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此人“雌雄莫辩”的诡异模样很难不给人留下印象:“你好,沈导。”他站起身,主动伸出手。

      “你好。”沈莉洁伸手与他相握,“大中午的,你一个人坐这儿干嘛?”

      奕辰西尴尬地耸耸肩,把实情跟沈莉洁和盘托出。

      听完他的话,沈莉洁一拍大腿,二话不说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挂断电话后,她笑嘻嘻地抚摸奕辰西的背脊:“搞定了,记着啊,以后遇着困难,第一时间找沈姐。”

      尽管隔了一层棉布衬衣,奕辰西仍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保持住笑容不崩裂,颔首附和。

      不到十分钟,一个胸口挂着工作牌的年轻人出现在奕辰西面前,把手里装着档案的牛皮纸袋交给他,不停赔笑:“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这是莫台长让我拿给你的,你看看还缺什么,我马上给你补齐。”

      奕辰西抽出里面的文件,粗略看了眼,对方不仅给出了老大爷的详细地址,还附带新闻的全部细节,奕辰西封好袋子,诚恳地对那年轻人道了声谢。

      “怎么样,是不是你要的?”沈莉洁站在一旁,微眯着眼看他。

      奕辰西一颗心落回原地,不知不觉对消除了对沈莉洁的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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