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两茫茫（39） 衷肠诉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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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与仙界的边境，阴冷的风呼啸地吹。
笙萧默迎风来回踱步，焦急地翘首盼望着摩严早点出现。自大师兄把长留偌大个摊子扔给他这个苦命的小师弟跑去找掌门师兄，已过去了近半年的时间。他一直忧心忡忡，主要怕大师兄真的找到人又会做出什么伤人伤己的鲁莽之事。现在旧忧未解又多添新患：竹染毫无活下去的意志，无论喂下多少灵丹妙药都效果甚微，身子已到几近油尽灯枯的地步。
看样子，只怕是不用劳烦戒律阁了……
笙萧默医术六界第一，可也是只能救生不能救死，一个人自己不想活再高明的大夫都是没辙的。他当然知道竹染最需要的是什么，然而大师兄那样一个人又怎么会给？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竹染纵使罪大恶极，他作为小师叔心中终究还是不忍，思虑再三，他还是决定抓紧时间大师兄知会一声。到底是血浓于水的亲生骨肉，临了见上一面也总是好的。
笙萧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双眼中尽是烦恼、悲悯和无奈。
唉，等下该如何开口呢？怕是不能直接说……
唉，真是好人难为……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感知到熟悉的气息正迅速向自己靠近。笙萧默精神一振——大师兄来了！
果然，边境的黑暗迷雾出现了一个渐渐放大的光点，未几有人从中御剑而出。但见来者玄色披风，黑纱蒙面，若不是认得摩严的气息和佩剑，笙萧默都不敢认了。
摩严并未停留，仅是向笙萧默招招手示意其跟着一起走，便径自往前飞去。笙萧默也知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顾不上肆虐的割面冷风，即刻御剑跟了上去。
师兄弟两个一前一后，一路无话。
笙萧默几次试图窥探摩严的表情，却因为后者包裹得过于严密，只能勉强从那双露出来的眼睛里察觉出一丝阴郁来。笙萧默暗暗叫苦：这老古板看起来心情不佳，若要游说只怕要花上许多功夫了……
东海之滨一处隐蔽的海湾，摩严终于停了下来。
蓝天白云，海天一色。面朝广阔磅礴的大海，人的心会在不知不觉中随之放开。这里确实是一个适合谈话的地方。
“大师兄，你去冥界找掌门师兄？”笙萧默并不急于切入正题向摩严说出竹染的情况，而是先问一下大师兄心心念念的人来缓解一下气氛，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开口。再者，他也很是担忧白子画会真的被找到，师兄弟会起冲突。
“并不是。”摩严摇了摇头。他没有因为出了冥界而取下面纱，微微昂首向大海望去，目光深邃。
笙箫默越来越感觉今天的摩严不是对劲：为何他到跟自己说话还要用黑纱蒙面？不闷吗？可眼下不是关注这些的时候。笙萧默装作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继续试探地说道：“大师兄，我看你就算了吧！六界那么大，掌门师兄又是故意隐藏行踪的，你……”
“哼！还在跟我演戏？”摩严瞥了笙萧默一眼，冷笑道：“你真以为自己能骗得过我吗？我就知道你和子画是同穿一条裤子的，只怕子画带着那孽徒消失的三年里，你一直都知道他们在哪儿吧？这回又想故伎重演把我瞒住——哼，你想得倒是美！”
笙萧默倏地被未说完的话噎住，一阵心虚——大师兄竟什么都知道么？那他为何还要去找？
半晌，那自以为聪明的小师弟才想起要为自己辩白几句：“大师兄，你误会了！我真的……”
“行了，我无意向你兴师问罪的。”摩严摆手让笙萧默闭嘴，现在他根本没心情那些没营养的话。继续面朝大海，徐徐说道：“其实我早就猜到你一定知道子画藏在哪里，之所以一直装聋作哑不过是因为是想你安心专注于门派的事务。”
笙萧默越听脸越红，额上的虚汗越多：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大师兄就是大师兄……
摩严闭上眼，决定不再隐瞒：“其实我早就找到子画了。”
宛如平静海面的一道惊雷，笙萧默立即就有些气息不稳。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摩严伸手按住小师弟的肩，安抚道：“但你大可以放心，如今一切以子画恢复为重，其余的都不重要。”
笙萧默又惊又喜：“大师兄，你的意思是……？”
摩严叹了一口气，苦笑道：“只要子画能恢复正常，旁的事都可以商量。”
事到如今，他除了让步还能怎样？经过了这许多事，他也渐渐不再坚持那些所谓的原则了。更何况转了一世，花千骨就可以有新的身份，到时候师弟不管想跟她做什么不可以呢？想光明正大取回长留也行，想金屋藏娇避世隐居也行。总之，没有人会反对了。
当然，他和绵绵也是……
想到在长安城家中等着他的小妇人，摩严的眼神变得无比柔和。放眼望去，今日的天和海是如此蔚蓝，风卷起的海浪声是如此悦耳，空中盘旋的海鸟是活泼可爱……面纱之下的嘴角不可抑制地微微扬起，一股暖流悄无声息地淌过心底——虽然恢复记忆这个难题还没有能够解决，但至少已经有了明确的方向，相信事情一定能有个圆满！
子画能圆满，他亦能圆满。
摩严正沉浸在对美好未来的憧憬中，一道泼冷水的声音打破了他的美梦——
“恢复正常？——谈何容易！”
笙萧默愁眉不展，连连摇头：“大师兄你有所不知，这精神上的问题比肢体上的问题要难得多！除非……”
摩严淡然地抢白道：“除非花千骨活过来。”说完，回首向小师弟投去一个似笑非笑，充满暗示的眼神。
笙萧默何等冰雪聪明，倏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难道……”不可能吧？他们是仙人没错，但也没强大到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地步。难不成大师兄也跟掌门师兄得了一样的病？
“没错。”虽然还有关键的问题没有解决，但摩严还是胸有成竹地宣布：“我已经找到了办法。”
笙萧默见摩严自信的样子不像是在说疯话，又联想到此人这身打扮秘密潜入冥界，就是去寻找让花千骨复生的办法吗？原来大师兄这段时间说去找人离开长留，实际上别有所为？为什么不跟他明白呢？他也一样为掌门师兄的事情忧心忡忡啊……笙萧默心里疑问越来越多，忙追问道：“什么方法？”
“你不需要知道。”摩严并不想再有人搅和进去。
笙萧默不甘心：“哎，我……”
“够了！”摩严摆手硬生生打断笙萧默的话，他已经说得够多不想再说下去。再者，他心里念着那小妇人，耐心早已没剩几分。
“是了，你找我究竟所为何事？”纵使归心似箭，摩严依旧没有忘记自己身为世尊肩上的责任，该问的还是要问清楚：“可是长留出了什么乱子？”
笙萧默还在琢磨着前前后后许多事情，正觉得心里一团乱麻没有头绪，陡然被大师兄问了这么一句，下意识地否认道：“没有没有，长留一切安好。”他条件反射般后退一步，这才想起此行的真正目的。
“有事快说。”摩严一双的眼睛顷刻间凌厉起来，耐心已经消失殆尽：“别总是磨磨唧唧的。”
“还有一件事。”既然大师兄如今连小花花的事情都能接受，那想必不会真的连自己的亲儿子最后一面都不见吧……
“你尽快回去看看竹染吧！”
作者有话说
第226章 两茫茫（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