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之乐莫乐兮新相知》玉羽儿

214、两茫茫（27） 衷肠诉尽，

　　两座坟茔成就了一世夫妻最终的圆满，从此真真正正永不分离。张老叟或许已经寻到了先行的妻子，又或许妻子其实一直都在奈何桥头等着他。
　　白子画心中所期盼的，也不过是同张老叟这样平凡的人一样与心爱之人“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吧……
　　摩严作为一手带大白子画的人，当然知道师弟之所以会跟花千骨闹到如斯田地，根源就是无法改变的师徒名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徒就应该像父子一般，若是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便会受到千夫所指万人唾骂。故而即便已经爱到舍我为你的地步，通常至多也只能做一对没有结果的隐秘的鸳鸯。没有夫妇名分男女，说的好听是真爱，说的不好听便是私*通，便是奸**夫**淫**妇。
　　以白子画的为人，如何能够接受这样的事情！
　　名不正言不顺感情，稍有不慎就会令彼此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所以通常会死于激情退去之后的小心翼翼以及因此而带来的疲惫。唯有婚姻，才能令两个人的爱情光明正大地沐浴在阳光之下，回归到爱情的本真。真爱一个人，何如能忍心让对方背负沉重的心理包袱时刻提心吊胆不知哪天便会身败名裂，如何不渴望与之名正言顺地接受世人的祝福呢？
　　疯魔的白子画已然泪水干涸，但是摩严的眼角却不知不觉地微微湿润。他抬起头来望着天空的白云，苦笑着。是的，此时此刻他怎会忘记，怎能不想起——东海荒岛之上，亦有一个孤独的小小坟包。这时，有几只憨态可掬的鸟儿飞过，叽叽喳喳地叫着。悦耳的鸟鸣声瞬间驱散了摩严心中的阴霾——他已经找回了她，虽然轮回转世，万幸她还是她。
　　可随即摩严又自嘲地摇了摇头，误会解除之后，他除了愧疚还有不甘。是的，不甘——女人竟马上转世轮回，没有留恋，没有怨念，彻彻底底地放弃了他。她选择忘个干干净净，有了新的人生，新的际遇，新的恋人……对她来说，他们之间连恨都消失了。
　　时至今日，摩严终于能够切身体会到白子画现在的感受，理解他的执念。师弟疯疯癫癫地活在幻想中，或许不是件绝对的坏事，至少他可以不用痛了……
　　不知过了多久，白子画终于如同一个幽灵般缓缓转身，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地朝着回城的方向走去。
　　摩严已经习惯白子画对自己的无视，并没有开口唤他，而是默默跟了上去。
　　白子画一路上径自走着，一直到走到城门下，才突然停下脚步扭头皱着眉头问摩严：“师兄，你怎么还在这里？”
　　摩严强笑道：“子画，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吗？”
　　白子画别过脸，淡淡地说：“我要去买些东西……”尚未说完，摩严便匆匆抢过话头：“无妨，我们可以一起去！”说罢，生怕白子画跑了，摩严赶紧拉住他的袖子就往城里走。白子画无法拒绝，只得无奈地继续让摩严跟在身边。
　　白子画先是来到瑶歌城中最大的珠宝行，一进门伙计就殷勤地迎了上来：“二位请稍坐。墨公子，您的东西全部置办好了，这就给您拿来。”不多时，伙计便捧出来一个红色的打托盘，摩严看到里面竟整齐地摆放着纯银打造的项圈、手镯、长命锁……都是凡间婴儿的饰物。摩严心中再次隐隐生疼，悲哀地看着白子画一样一样地仔细检查每件饰物的每一个细节，冷淡的双眸渐渐有了喜悦和幸福。
　　摩严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看到这一幕的心情，疼痛、难受和酸楚是肯定的，但是同时也觉得有些好笑——他可以理解师弟幻想自己和花千骨正过着甜蜜的二人生活，却有点不能理解为什么师弟会连孩子都幻想出来。
　　毕竟，师弟也没有真正和花千骨……
　　想到这里，摩严不禁十分羞惭地垂下眼帘，不敢看身旁的白子画。自从见了白子画手臂上的伤，摩严便认定师弟跟那个孽徒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一定都已经发生了。摩严可是过来人，想当年不过才短短的两个月时间，他和那妖女便……想来世上的男女之情都是如此吧……这一对儿在绝情殿上孤**男**寡**女朝夕相处多年，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更何况从七杀殿逃回来的人都跟他说：尊上答应了妖神“陪睡一晚放一个人”的条件，两人已经同住一屋同睡一榻……摩严在痛心师弟犯下与徒弟私通这种大错之余，更担心他俩会步自己的后尘珠胎暗结。忧心之下，摩严方寸大乱，不管不顾地硬要帅众去跟花千骨拼命，却没想到自己鲁莽的行是在为如今的悲剧推波助澜。直到花千骨死后，摩严才从笙萧默口中得知明师弟竟然尚是童男之身……
　　原来师弟强于自己的不只有法力，还有他的人品和自控能力。